第1章 詛咒降身------------------------------------------,雨季來得比往年更早。,山間青石板被雨水浸得發軟,一腳踩下去咯吱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嚼著骨頭。,是巫溪鎮“得月樓”茶館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夥計,也是一名守山人。這天清晨,我照舊提著銅壺在桌椅間穿梭,給茶客添水。,往日裡眾人聊的無非收成、山貨、或是山裡出冇的野物。可今天,氣氛明顯不一樣。,格外紮眼。,出身似乎不一般。,和周遭粗布麻衣的山民格格不入。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攤開一張泛黃地圖,指尖在上麪點點劃劃,神色凝重。旁邊坐著個身材魁梧的洋人,一口生硬漢語時不時插兩句。餘下幾個年輕人,有的記筆記,有的擺弄著我見都冇見過的鐵盒子儀器。,悄悄湊近,豎起耳朵。“顧教授,按《血紋劄記》記載,遺蹟應該就在巫溪穀斷崖下方。”戴眼鏡的學生指著地圖上一點紅點。“冇錯。”顧青鬆推了推眼鏡,目光灼亮,“這次務必找到‘喙天者’的封印,這對上古文明研究至關重要。”“可教授,山裡傳聞邪得很,都說有鷓鴣精作祟,會不會……”另一學生麵露怯色。“荒謬!”顧青鬆厲聲打斷,“我們考古人信的是科學,不是封建迷信。準備充足,便冇什麼可懼。”。、鷓鴣……這些字眼我並不陌生。,曾給我講過巫溪穀的老傳說——這裡曾鎮壓著一頭凶物,名喚喙天者。其形如巨鳥,嗜血食人,唯有古法儀式能將它封印。而鷓鴣啼聲淒厲,便是封印鬆動的預兆。
這些人,真要去碰那禁忌?
我下意識摸向懷中。
那裡揣著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枚青銅羅盤,刻滿細密紋路。就在我靠近那桌人時,羅盤忽然微微震顫,指標瘋轉,像是被一股極強的力量拉扯。
我更加確定,這些人身上,帶著要命的危險。
我低頭看向手腕,青灰色石紋不知何時悄然爬了上來,寒意順著血脈紮進骨頭。
守山人的詛咒竟然是真的……!!石紋覆體,不出兩月, 便會石化,神魂永囚石中。
旁人哭天搶地,說末世降臨,我隻冷眼把羅盤按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什麼守山,什麼救世,都與我無關,我隻想活過這些天。
好奇心壓過恐懼。
接下來幾日,我藉著送茶續水,有意無意靠近他們偷聽。
顧青鬆表麵溫文,卻總獨自捧著《血紋劄記》,像盯著稀世珍寶。漢斯粗魯凶悍,腰間常年彆著手槍,對周遭處處警惕。張銘、李強身強力壯,是顧青鬆最得力的執行者。王芳和小玲負責記錄繪圖,膽小卻熱忱,更像被捲入這場風波的無辜者。
我把一切記在心裡,也隱隱預感到:
他們的到來,會給巫溪穀帶來一場浩劫。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介入的,是那夜的噩夢。
夢裡,我站在巫溪穀斷崖邊,腳下是無底深淵。一隻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怪物映入眼簾,似有喙尖滴血,啼聲淒厲如哭。我想逃,身體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下方,顧青鬆一行人正舉行某種儀式,一滴滴鮮血落入古老石槽。符文亮起,詭異怪鳥狀虛影愈發凝實,雙翼一展,仰天發出震徹山穀的嘶吼。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透衣衫。
懷中羅盤,仍在微微發燙。
這不是夢,是預兆?
他們真的要把那東西放出來?
我開始更加密切地盯緊他們。
他們裝備專業,勘探有序,每個人的麵目也愈發清晰:顧青鬆為了考古近乎瘋魔,不惜一切;漢斯隻在乎寶藏與利益,不停催促;張銘、李強忠心執行,即便不安也不敢多言;王芳和小玲懵懂好奇,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死地。
越往穀深處走,懷中羅盤震顫越劇烈。
空氣裡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遠處時不時傳來鷓鴣啼聲,短促、尖銳,像骨頭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們正在靠近禁忌之地。
終於,一個陰沉下午,隊伍抵達斷崖之下。
顧青鬆翻出《血紋劄記》對照地形,聲音抑製不住地興奮:“就是這裡!封印就在下麵!”
眾人立刻動手,挖掘、清理、測繪。
我因守山人的身份且熟悉路徑,作了嚮導,一路走來,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我看清了崖壁上的浮雕。
那正是我夢中的怪異——喙天者。身形扭曲,似在嘶吼。浮雕下方,嵌著一道古老石槽,邊緣刻著模糊符文。
顧青鬆盯著符文,眼中狂熱幾乎要溢位來。
他掏出小刀,劃破指尖,一滴鮮血落入石槽。
刹那間,符文亮起詭異紅光。
空氣驟然凝固,一股沉厚威壓從地底翻湧而上,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我懷中羅盤瘋狂旋轉,指標死死釘向斷崖深處。
一聲淒厲類似鷓鴣的短暫啼鳴從地底炸開,直刺腦海,頭痛欲裂。
而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
從得月樓那聲羅盤異動開始,我的命運,就已經和這巫溪穀、和那疑似喙天者的封印,死死綁在了一起。
手腕上的石紋忽然一陣灼痛,像是有無數冰蟲順著血管往心口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