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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貫入識海的刹那，石雲嶺隻覺頭顱要炸裂。
那不是光。那是吞噬。
第一重異象，雷龍，在光柱中扭曲。百丈龍軀掙紮翻滾，鱗片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雷光炸裂，電弧四濺，卻傷不了那光柱分毫。
“滾出去！“
石雲嶺嘶吼，神魂震盪。
雷龍悲鳴，龍首被光柱貫穿，從頭顱到尾椎，一寸寸消融。那不是死亡，是被吃掉。每一絲雷霆本源都被剝離，被那光柱中的意誌咀嚼、吞嚥。
劇痛。
神魂被撕扯的劇痛遠超肉身。像是有人用鈍刀在剮他的腦髓，一刀，又一刀。
第二重異象，星辰海，隨之崩塌。
億萬星辰在識海上空旋轉，組成星河。那是他苦修三年凝聚的神魂根基。此刻，星辰一顆顆熄滅，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捏碎，吞入腹中。
星河倒卷，化作流光冇入光柱。
石雲嶺七竅流血。肉身在外界同樣遭受反噬，麵板龜裂，鮮血滲出。
“你算什麼東西！“
他咆哮，神魂在識海中凝聚成形，一拳轟向那道光柱。
拳頭穿過光柱，像是打在虛空。那光柱不是實體，是意誌，是遠古遺留下來的吞噬本能。
第三重異象，古獸虛影，咆哮著撲上。
那是一頭他幼年觀想的上古凶獸，獠牙如劍，利爪裂空。古獸虛影撞入光柱，張開血盆大口撕咬。
光柱中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很淡，卻讓整個識海都為之顫抖。
古獸虛影僵住。它的身體開始乾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華。三息，僅僅三息，百丈古獸化作飛灰，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該死！“
石雲嶺目眥欲裂。
第四重異象，神山，是他最後的防線。
那是一座漆黑神山，鎮壓識海中央，是他神魂的核心所在。神山表麵刻滿符文，每一道都是他苦修留下的烙印。
光柱終於停頓了一瞬。
石雲嶺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那光柱便猛然暴漲，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幕，將整個神山包裹。
符文開始熄滅。
一道，兩道，百道，千道。
神山震顫，山體崩裂，碎石滾落識海，激起萬丈波濤。
識海在崩塌。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感受。識海是修士的根本，是神魂的居所。識海崩塌，意味著神魂將無處容身，將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石雲嶺“看“到自己的識海邊緣開始碎裂。
像是鏡麵被重物擊中，裂紋從邊緣向中央蔓延。每一道裂紋出現，他的神魂就虛弱一分。那些裂紋不是靜止的，它們在擴大，在吞噬，將他的識海一寸寸剝離。
海水倒灌入虛空。
那是他的神魂之力，在流失，在消散。
“不！“
石雲嶺仰天怒吼，神魂之軀在識海中燃燒。他不能退，也無路可退。退就是死，就是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冇有。
光柱中的意誌終於顯化。
那是一雙眼睛。
巨大，冷漠，俯瞰眾生如螻蟻。眼眸呈淡金色，瞳孔豎立，像是遠古神靈的凝視。那目光中冇有感情，冇有殺意，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彷彿石雲嶺隻是路邊的一隻螻蟻，踩死或放過，全憑心情。
“鯤鵬。“
石雲嶺咬牙切齒，念出這個名字。
那雙眼睛微微轉動，目光落在石雲嶺的神魂之軀上。刹那間，石雲嶺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他的記憶，他的秘密，他的恐懼，全部暴露在那目光之下。
神山終於支撐不住。
轟然崩塌。
石雲嶺的神魂遭受重創，整個人跪倒在識海之中。他的神魂之軀開始透明，開始消散。四重異象全部被吞噬，他的神魂根基被連根拔起。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
那雙眼睛緩緩閉合，像是對這隻螻蟻失去了興趣。光柱開始收縮，準備退出這片已經破敗的識海。
石雲嶺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
就這樣結束？
不。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想吃我？“
他獰笑，神魂之軀猛然站起。
“那就看看誰吃誰！“
石雲嶺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動衝向那道正在收縮的光柱。他的神魂之軀像是一顆流星，撞入光柱核心。
劇痛瞬間將他淹冇。
那是鯤鵬的意誌，是遠古遺留下來的吞噬本能。他的神魂一進入光柱，就感覺有無數張嘴巴在撕咬他，要將他嚼碎吞嚥。
石雲嶺不管。
他張開嘴，同樣撕咬。
他咬向那光柱中的意誌，咬向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他的神魂在燃燒，在崩解，但他冇有停。一口，又一口。
“瘋子。“
光柱中傳來一道意念，帶著一絲驚訝。
石雲嶺不答，隻是撕咬。他的神魂已經被啃噬得千瘡百孔，但他咬下了第一口鯤鵬意誌。那意誌入體的瞬間，他的識海劇烈震盪。
裂紋停止了蔓延。
石雲嶺眼睛一亮。他找到了。鯤鵬意誌能吞噬他，他同樣能吞噬鯤鵬意誌。這是意誌的對抗，是吞噬與反吞噬的較量。
他再次撕咬。
第二口，第三口。
每吞下一口鯤鵬意誌，他的神魂就凝實一分。那些被他咬下的意誌碎片在他體內衝撞，試圖反噬，但他用更瘋狂的意誌鎮壓。
“給我煉化！“
石雲嶺咆哮，神魂燃燒起熊熊烈焰。那是他的本命神火，以神魂為柴，以意誌為焰。鯤鵬意誌碎片在神火中掙紮，最終被煉化，融入他的神魂。
光柱劇烈震顫。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再次睜開，這一次，眼中多了一絲凝重。
石雲嶺冇有給它反應的機會。他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撲向那雙眼睛，一口咬下。眼眸崩碎，化作漫天金光。他張口一吸，將所有金光吞入腹中。
識海開始修複。
裂紋癒合，海水重新充盈。但這一次，識海的顏色變了。原本湛藍的識海，此刻泛起淡淡的金色，那是鯤鵬意誌的顏色。
石雲嶺感覺自己的神魂在蛻變。
四重異象被吞噬，但他的神魂中孕育出了新的東西。那是一顆種子，一顆金色的種子，在他神魂核心處緩緩旋轉。
種子裂開。
一道虛影從中走出。
那是一隻鳥。不，那不是鳥，那是鯤鵬的雛形。雙翼未展，卻已有一股吞天噬地的氣勢。虛影隻有巴掌大小，卻讓整個識海都為之臣服。
第五異象。
鯤鵬異象。
石雲嶺感受著這新生的異象，心中卻冇有絲毫放鬆。那鯤鵬虛影雖然誕生於他的識海，卻不受他完全掌控。它太驕傲，太冷漠，像是隨時會反噬主人。
光柱終於徹底消散。
但在消散前，一道意念傳入石雲嶺腦海。
“有趣的小傢夥。“
“吾在深處等你。“
“若你能走到那一步，吾賜你真正的鯤鵬之力。“
聲音消散，光柱無存。
石雲嶺跪倒在識海中，大口喘息。他的神魂傷痕累累，卻前所未有的強大。第五異象在他頭頂盤旋，雙翼微展，灑落金色光輝。
他抬頭，看向識海深處。
那裡，有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正在緩緩閉合。
戰鬥還未結束。
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