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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石雲嶺撕開雨幕,身形在雲層中疾掠。肩頭扛著的老族長正在瘋狂掙動,那雙黃金戰瞳在雨水中泛著妖異血光,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嘶吼。
“吼!“
老族長的手掌猛然扣住石雲嶺的後頸,五指如鐵鉤般收緊。指節嵌入皮肉,鮮血順著雨水淌下,染紅了半邊脊背。
石雲嶺身形一滯,識海劇震。
四重神魂異象在腦海中翻騰。大道重水掀起百丈狂瀾,萬丈金佛金身龜裂,青銅仙鑒嗡嗡震顫,九爪金龍盤繞嘶鳴。
“給我老實點!“
石雲嶺低吼一聲,神魂之力如鎖鏈般纏繞而出。四重異象同時發力,將老族長的神魂硬生生壓回軀殼。
老族長的身軀劇烈抽搐,黃金戰瞳中的血光黯淡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加狂暴的掙紮爆發。
“殺!殺!“
老族長嘶聲咆哮,雙腿在石雲嶺腰側瘋狂蹬踏。每一腳都蘊含著洞天三重的全力,骨骼撞擊的悶響在雨聲中格外刺耳。石雲嶺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
“操!“
石雲嶺暴喝,左手反手扣住老族長的腳踝,五指發力。骨節錯位的脆響傳來,老族長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老族長的頭顱猛然後仰,後腦勺重重砸向石雲嶺的麵門。
石雲嶺側首避過,額角仍被擦出一道血痕。
“爹,你再動,我就打斷你另一條腿。“
石雲嶺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戾。這不是威脅,是陳述。大荒部落的漢子說到做到,哪怕是親爹。
老族長似乎聽懂了,掙動的幅度稍減。但那雙黃金戰瞳中的血光仍在閃爍,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咆哮。
石雲嶺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的翻湧。
神魂受創的後遺症正在發作。每一次催動異象,腦海中都像是被重錘敲擊。但他不能停。
前方,九座黑山刺破雲層。
鷹部落的九山。
即便相隔數十裡,那股古老而恐怖的威壓已經瀰漫開來。那是九天鯤鵬的遺骸,萬年不腐的至強生靈。
石雲嶺的瞳孔微縮。那股威壓如同實質,壓得他飛行的高度不斷下降,肩頭的老族長也發出不安的低吼。
“怕也冇用。今天這鯤鵬骨,老子取定了。“
他猛然加速,身形如隕星般朝著九山墜去。
石雲嶺一步踏上九山第一階。
轟!
無形威壓如山崩,直接砸在他脊背上。石雲嶺膝蓋一彎,險些跪倒。他咬緊牙關,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嚥了回去。
“雜毛鳥的骨頭,死了萬年還這麼橫。“
他低罵一聲,體內洞天轟鳴,五重洞天齊齊運轉,金色氣血如岩漿般在經脈中奔湧。脊背挺直,再次邁步。
第二步。
威壓翻倍。
石雲嶺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肩頭像是扛著一座太古神山。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砸在青石台階上,濺起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吼!!!“
肩上的老族長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老族長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那金色更加古老,更加暴戾。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拍向石雲嶺的後心。掌風未到,那股洞天三重的狂暴力量已經讓石雲嶺後背的衣衫炸裂,皮肉凹陷下去。
石雲嶺來不及轉身,隻能硬生生扛下這一掌。
砰!
血肉炸開的聲音。
石雲嶺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前撲倒。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以肩揹著地,護住老族長,自己的後背在青石台階上拖出數丈,皮肉翻卷。
“爹!是我!“
石雲嶺嘶吼。
老族長充耳不聞,那雙泛著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頂方向。他掙紮著從石雲嶺肩上爬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手腳並用地朝著山頂爬去。
石雲嶺一把抓住老族長的腳踝,用力一拽,將老族長拖回身前。老族長反手一爪,五指如鉤,在石雲嶺手臂上抓出五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鮮血淋漓。
石雲嶺眉頭都冇皺一下,另一隻手扣住老族長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老東西,你給我清醒點!“
話音未落,識海內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大道重水在翻騰,萬丈金佛在震顫,青銅仙鑒嗡嗡作響,九爪金龍發出痛苦的龍吟。四重神魂異象原本維持著微妙的平衡,此刻卻開始互相沖撞。
石雲嶺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鮮血從嘴角溢位,滴在老族長臉上。
老族長舔了舔嘴角的血,那雙淡金色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迷茫。
“雲。雲嶺?“
“爹!是我!“
老族長的眼神隻清明瞭一瞬,隨即又被瘋狂吞噬。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抱住腦袋,在地上瘋狂翻滾。
“頭。頭要裂開了。“
“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
“它在叫。它在叫我上去。“
石雲嶺看著父親痛苦的樣子,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抬頭望向山頂,那座馱負著九天鯤鵬骸骨的祭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萬年遺骸的威壓如潮水般一**湧來。而在那威壓之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召喚。
針對老族長的召喚。
石雲嶺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再次將老族長背起。
“不管上麵有什麼,我陪你上去。要死,一起死。“
他邁出第三步。威壓再漲。
石雲嶺七竅都開始滲血,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般。但他的腳步冇有停,一步,一步,朝著山頂走去。
在他身後,青石台階上留下一串暗紅的血腳印。
而在九天之上,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
遮天鵬鳥冇有離去。它在等。
石雲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雜毛鳥,等著。老子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他低下頭,繼續攀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石雲嶺冇有停。
石雲嶺一步踏出,腳下是祭壇邊緣。
萬年鯤鵬骸骨橫亙眼前,骨節如山,翼展似天。威壓轟然砸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當頭鎮下。
石雲嶺雙膝一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他咬緊牙關,脊椎骨寸寸挺直,硬生生扛住這股威壓。
後背上的老族長突然暴起。
“給我!“
老族長嘶吼,聲音不似人聲。黃金戰瞳徹底睜開,兩道金光如實質般射出,直直刺向鯤鵬骸骨的頭顱。
金光與骸骨相撞。
嗡!
整座九山都在震顫。骸骨上浮現出古老的符文,那是鯤鵬生前銘刻的道痕,此刻被老族長的戰瞳引動,竟有復甦的跡象。
石雲嶺識海劇痛。四重異象在識海中翻湧,識海邊緣出現裂痕,像是一麵即將碎裂的鏡子。
三重危機同時爆發。
骸骨威壓如山,壓得他七竅流血。老族長在他背上瘋狂掙紮,指甲摳進他的肩膀,血肉翻卷。識海瀕臨崩潰,神魂如被萬蟻啃噬。
“老東西,給我安分點!“
石雲嶺暴喝,左手反手扣住老族長的脖頸,五指如鐵鉗般收緊。右手握拳,一拳砸在自己太陽穴上。
砰!
劇痛讓他保持清醒。鮮血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世界變成一片血紅。
天際傳來遮天鵬鳥的鳴叫。
那聲音穿透雲層,如雷霆滾落:“取骨!快!骸骨道痕已被引動,遲則生變!“
石雲嶺抬頭。鵬鳥的雙翼遮蔽了半邊天空,金色的眸子俯視著他。
“你他媽催命啊!“
石雲嶺罵了一句,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四象,給我開!“
石雲嶺仰天咆哮,不再壓製識海,反而主動催動四重異象。大道重水轟然暴漲,萬丈金佛金光大盛,青銅仙鑒急速旋轉,九爪金龍仰天長嘯。
識海中的裂痕瞬間擴大。
石雲嶺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鮮血從鼻孔、耳道、眼角同時湧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鎮!“
他催動大道重水鎮壓老族長的戰瞳金光,催動萬丈金佛穩固識海裂痕,催動青銅仙鑒對抗骸骨威壓,催動九爪金龍包裹自身。
四重力量同時爆發。
石雲嶺的身體劇烈顫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肋骨斷了三根,刺入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但他站住了。
“走!“
他嘶吼著,邁出第二步。
腳掌踏在祭壇上,發出沉悶的轟鳴。石雲嶺揹著老族長,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向鯤鵬骸骨走去。
鮮血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遮天鵬鳥在天際俯視,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
石雲嶺盯著前方的骸骨,眼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今日,這骨我取定了。誰攔,誰死。“
石雲嶺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扣住祭壇邊緣。
雨水混著血水從他額角滑落,滴在祭壇古老的符文上。
老族長在他背上劇烈顫抖,黃金戰瞳中的光芒與骸骨遙相呼應。
骸骨動了。
那具橫亙九天的鯤鵬遺骸,一根肋骨輕輕震顫。
哢。
骨節摩擦的聲音如同天雷滾過。
石雲嶺瞳孔驟縮,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頭頂傾瀉而下。
“媽的!“
石雲嶺咬緊牙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強行挺直身軀,四重識海異象在身後瘋狂旋轉,與鯤鵬威壓正麵碰撞。
轟!
氣浪炸開,祭壇四周的石柱紛紛炸裂,碎石如箭矢般四射。
石雲嶺的衣衫被撕成碎片,胸膛上佈滿細密的血痕。
可他一步未退。
老族長突然發出一聲嘶吼。那不是人類的叫聲,更像是某種遠古凶禽的啼鳴,尖銳刺耳,穿透雨幕,直抵九霄。
黃金戰瞳中的光芒暴漲,化作兩道金色光柱,徑直射向鯤鵬骸骨的頭顱。
光柱觸及骸骨的瞬間,整具遺骸都亮了起來。
幽藍色的光芒從骨骼深處滲出,像是沉睡萬年的靈魂被喚醒。
遮天鵬鳥在雲層中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裡帶著狂喜,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
“還不夠!“鵬鳥的聲音如雷霆炸響,“血脈太弱!共鳴不夠!“
石雲嶺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他看到老族長的麵板開始龜裂,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在雨水中蒸騰成金色的霧氣。
老族長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
“停下!“
石雲嶺暴喝,一掌拍向老族長的後心。
掌心觸及的瞬間,他感到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那是老族長體內的某種東西,正在順著接觸點向他蔓延。
石雲嶺想要抽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被牢牢吸住。
他的識海劇烈震盪,四重異象開始崩解。
“該死!“
石雲嶺低吼,額頭青筋暴起。
他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自己的識海中甦醒。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比老族長的黃金戰瞳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眼睛。
鯤鵬之眼。
祭壇上的骸骨徹底活了過來。
幽藍色的光芒彙聚成一道光柱,將石雲嶺和老族長同時籠罩。
在光芒的儘頭,石雲嶺隱約看到了一幅畫麵。
那是無儘海域之上,一頭遮天蔽日的鯤鵬正在與另一頭同樣巨大的凶禽廝殺。
血染蒼穹,骨落九幽。
而在戰場的邊緣,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被黑火吞噬。
那是虎子。
石雲嶺的瞳孔驟然收縮。
“虎子!“
他嘶吼出聲,想要衝向那幅畫麵,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光柱越來越亮,將他的怒吼淹冇在無儘的光芒之中。
九山之巔,風雨驟停。
隻剩下祭壇上那具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骸骨,以及兩個被光芒吞噬的身影。
遠處,血雨部落的戰鼓聲隱隱傳來。
十萬大軍,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