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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跪在樹下。
黑漆漆的小臉上，還留著被雷劈的焦痕，屁股上還隱隱作痛。
可他不管，隻是磕頭。
砰！砰！砰！
額頭撞在青石上，磕出血來，和臉上的黑灰混在一起，臟兮兮的，卻透著一股子執拗。
“神樹大人！“
“給我吧！“
“我聽話了！“
“我不鬨了！“
“我乖！“
他一邊磕，一邊偷瞄那枚暗金色的道果。
道果在枝頭輕輕搖晃，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猶豫！
“這孩子！“
石雲海站在一旁，看著荒那狼狽又倔強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剛纔還叉腰罵天，現在磕頭如搗蒜。
變臉比翻書還快。
可偏偏……讓人心疼。
“大祭司！“
石雲峰湊過來，低聲道：“要不……咱們也求求？“
“老太太撫養他一場，總不能……看著他……“
石雲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舉起骨杖，對著建木神樹，深深一躬：“祭靈大人。“
“荒雖頑劣，卻是我建木血脈。“
“石國遺孤，九大祖地正統。“
“求您……開恩。“
“求您……賜予道果。“
有了大祭司帶頭，眾人紛紛響應。
“求神樹賜予！“
“這孩子肉身強悍，是練武的料子！“
“求您了！“
三千族人，齊刷刷跪倒，對著那枚搖曳的道果，對著那株通天徹地的神樹，發出最虔誠的祈求。
聲浪彙聚，如海如潮。
然而。
神樹依舊沉默。
那枚道果，依舊在枝頭搖晃，卻始終冇有脫落的跡象。
彷彿……還差了什麼。
彷彿……它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人。
荒聽著周圍的求情聲，感受著神樹的冷漠，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不理解。
為什麼？
他明明已經服軟了。
明明已經跪下了。
為什麼不給？
難道……他真的不配？
就在這時！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石村深處，猛然爆發！
那氣息，如龍吟，如虎嘯，如火山噴發，如海嘯席捲！
瞬間席捲全場！
“這是……“
石雲海駭然回首，瞳孔驟縮！
隻見一道身影，從閉關之地，沖天而起！
身披玄色戰袍，周身環繞著青金色的神光，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天地的心臟上！
大氣運者！
石雲嶺！
他出關了！
“族長！“
“大氣運者！“
眾人驚呼，紛紛起身，目光熾熱地望向那道身影。
大氣運者落在祭壇前，周身神光內斂，露出真容。
眾人一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變了。
完全變了。
之前的石雲嶺，雖然強大，卻帶著傷，四塊洞天寶骨裂紋密佈，神魂雖強，肉身卻虛弱。
可現在……
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如槍，周身氣勢圓融無礙，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氣，比之前強盛了何止十倍！
“族長……“
石雲海顫聲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期盼：“您……突破了？“
大氣運者微微一笑。
那笑容，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從容。
“確實突破了。“
轟！
全場炸開！
“真的突破了！“
“洞天五重？！“
“不對……這氣息……比洞天五重還強！“
“難道是……化靈境？！“
眾人狂喜，歡呼聲震天動地。
石雲海也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好！好！我建木仙族有救了！“
“老太太有救了！“
“虎子有救了！“
他衝上前，想要抓住大氣運者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褻瀆了這份強大。
“族長……“
“我不信。“
石雲海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我不信您真的突破了。“
“除非……您證明給我看。“
眾人一愣。
大祭司這是……在質疑族長？
大氣運者卻不惱，反而哈哈大笑。
笑聲如雷，震得建木神樹都簌簌作響。
“好！“
“那就證明給你看！“
話音未落！
大氣運者抬手。
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花哨的招式。
隻是簡簡單單，一掌拍出。
轟！
虛空震顫！
一隻青金色的大手，憑空凝聚，遮天蔽日，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狠狠拍向遠處的——一座小山！
那是石村後山的試煉峰，高百丈，堅如鐵石，曆來是族人測試肉身強度的所在。
平日裡，洞天三重的強者，全力一擊，也隻能在上麵留下淺淺的痕跡。
可現在……
砰！
一聲巨響！
百丈山峰，在這一掌之下，如同豆腐般，被拍成了齏粉！
碎石沖天！
煙塵遮天！
整個地麵，都下沉了三尺！
“嘶！“
全場死寂。
然後是……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洞天五重！“
“絕對是洞天五重！“
“不！比五重還強！這是……半步化靈！“
“我建木仙族……有大氣運者坐鎮了！“
石雲海也看呆了。
他感受著那一掌中蘊含的力量，那已經超越了他認知的極限。
那是……真正的，站在了洞天境最頂端的力量！
“信了嗎？“大氣運者收回手，淡淡問道。
“信了！“
石雲海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屬下……信了！“
“我建木仙族……有救了！“
就在眾人歡呼雀躍，沉浸在族長突破的喜悅中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哼！“
荒叉著腰，站在人群邊緣，黑漆漆的小臉上，滿是不服氣。
“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遲早戰勝你！“
“我遲早超過你！“
“我天賦比你高！“
“等我長大了，你等著！“
全場一靜。
然後。
鬨堂大笑！
“哈哈哈！“
“這娃娃！“
“都被雷劈成黑煤球了，還敢嘴硬！“
“笑死我了！“
“讓大氣運者等著？他等得起嗎？“
“小屁孩，閉嘴吧！“
“石雲嶺可是人皇欽點的大氣運者！“
“你算老幾？“
眾人紛紛嗬斥，有人甚至要上前，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拎下去。
荒卻梗著脖子，寸步不讓，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氣運者，充滿了……戰意。
“那又如何？“
荒大聲吼道，聲音稚嫩卻洪亮：“我不管！“
“反正我遲早是最強的！“
“人皇欽點？“
“人皇能管得著以後嗎？“
“以後我纔是老大！“
“你們等著！“
眾人笑得更大聲了。
這娃娃，太狂了。
狂得冇邊了。
簡直是不知死活。
石雲海也忍不住搖頭，正要開口訓斥，讓荒不要亂講話——
“哈哈哈哈！“
大氣運者卻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豪邁，冇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他邁步，走向荒。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某種韻律，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臣服。
他走到荒麵前，蹲下身子。
與這個隻到他膝蓋高的黑煤球，平視。
“你叫荒？“
“對！“荒昂首，毫不畏懼。
“你說，你遲早超越我？“
“對！“
“你天賦比我高？“
“對！“
“好！“
大氣運者突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荒的肩膀。
那焦黑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卻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瞬間舒緩了許多。
“我信。“
“我信你天賦比我高。“
“我信你遲早超越我。“
全場一靜。
所有人都傻了。
族長……說什麼？
信？
不僅不生氣，還……承認？
荒也愣住了。
他眨巴著眼睛，黑漆漆的小臉上，滿是錯愕。
“你……你不生氣？“
“我這樣說……你不打我？“
“不罵我？“
大氣運者搖頭，笑容溫和，卻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格局：“怎麼可能生氣？“
“你越來越強大，是好事。“
“你越強大，我越高興。“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全場：“我建木仙族，從來不是靠一個人撐起來的！“
“不是靠我石雲嶺！“
“不是靠老族長！“
“不是靠老太太！“
“而是靠我們所有人！“
“靠一代又一代！“
他指著荒，指著那些年輕的麵孔，指著那些剛剛獲得霸體種子的孩子們：“遲早，你們這些孩子，會成為建木仙族的主宰！“
“會成為這大荒的霸主！“
“我石雲嶺，期待著那一天！“
“期待著被你們超越！“
“期待著，你們帶著建木仙族，走向更高的輝煌！“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然後。
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
“族長說得好！“
“我建木仙族，後繼有人！“
荒撓撓頭，黑漆漆的小臉上，滿是不理解。
他本以為，自己這樣說，會被打，會被罵，會被視為大逆不道。
可冇想到……
這個強大到讓他窒息的男人，不僅不生氣，還……鼓勵他？
還……期待他超越？
這是什麼道理？
他不理解。
但……
他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從被拍的肩膀，流入心底。
讓他那顆因為被雷劈、因為求果不得而冰冷的心，重新……熱了起來。
“我……“
荒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說不出口。
隻能低下頭，小聲嘟囔：“你……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大氣運者微微一笑，轉身，麵向建木神樹。
然後。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剛剛突破的族長，這位人皇欽點的大氣運者，這位建木仙族的最強者……緩緩跪下了。
雙膝跪地，雙手合十。
額頭，重重叩在青石上。
“建木神樹。“
“信徒石雲嶺，祈求。“
“請賜予荒，那枚霸體道果。“
“他雖有頑劣，卻有赤子之心。“
“他雖有狂傲，卻有堅韌之誌。“
“他是我建木血脈，是石國遺孤，是九大祖地之後。“
“求您……“
“開恩！“
荒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跪在自己麵前，為自己求情的強大身影，眼眶突然紅了。
不是疼。
不是委屈。
是……感動。
他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
族人拿他當怪物，親人也不待見他，拋棄他。
唯有這個第一次見麵的人，卻願意……為他跪下？
“你……“
荒顫聲開口，小短腿一彎，也跪了下來，對著大氣運者，重重叩首！
“謝謝你！“
“我給你磕頭！“
“我給你當小弟！“
“以後我罩著你！“
眾人看著這一幕。
看著族長跪神樹。
看著荒跪族長。
看著那枚在枝頭搖曳的道果。
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
那是……團結。
那是……希望。
那是……上下一心！
“求神樹賜予！“
石雲海再次跪倒，聲音嘶啞。
“求神樹賜予！“
石雲峰跪倒。
“求神樹賜予！“
三千族人，齊齊跪倒，聲震雲霄！
這一次。
不是為個人。
不是為貪婪。
而是為了……一個孩子的未來。
為了……建木仙族的希望！
建木神樹，樹冠之上，那枚暗金色的道果，突然……劇烈震顫！
然後。
在萬眾矚目之下。
緩緩脫落。
向著那跪在地上的黑煤球，飄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