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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果晃動了。
那枚暗金色的霸體道果，在枝頭輕輕一顫。
像是一顆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
轟！
全場嘩然！
“動了！“
“道果真的動了！“
“難不成……真要給他？“
三千族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有人掐自己大腿，疼得齜牙咧嘴，纔敢確認這不是幻覺。
有人揉著眼睛，反覆擦拭，生怕看花了眼。
石雲海也大驚失色。
他手持骨杖，正與神樹溝通，雖無迴應，卻分明感受到一股……異樣的波動。
那不是憤怒。
不是威嚴。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縱容“的溫和？
建木神樹，對這荒娃娃，竟有不一樣的對待？
“看到冇有！“
荒叉著腰，站在祭壇下，仰頭大笑，聲音稚嫩卻囂張至極：“建木神樹要給我果子！“
“它認得我！“
“我是石國正統！九大祖地之後！“
“這果子，本來就屬於我！我跟著果子，有著莫名的感應！“
石雲海皺眉，骨杖頓地，厲聲訓斥：“荒！“
“你是建木仙族一員不假！“
“可要得道果，必須虔誠！“
“必須叩拜！“
“必須祈求！“
“像你這般霸道無禮，神樹豈會……“
“我不求！“
荒打斷他，小腦袋一揚，滿臉不屑：“我不拜！“
“我也不求！“
“我就要摘！“
“憑我自己的實力，爬上去，摘下來！“
“那是我的本事！“
石雲峰暴怒，踏前一步，洞天寶骨齊鳴：“放肆！“
“你不過一歲孩童，也敢對神樹無禮！“
“看我不把你拿下！“
“讓他去。“
石雲海忽然開口，攔住了石雲峰。
他看著荒，看著這個滿臉桀驁，卻眼神清澈的嬰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行，你要摘，就摘。“
“有本事，你就爬上去。“
“隻是吃了虧……“
石雲海退後三步，骨杖橫於胸前，語氣轉冷：“彆怪我們冇提醒你。“
“神樹威嚴，不可褻瀆。“
“你若被抽得粉身碎骨，也是自找的。“
荒根本無所謂。
他甚至冇聽完石雲海的話。
小短腿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向建木神樹！
那架勢，不像是要摘道果。
像是要去搶糖吃的頑童！
“看！“
“他真去了！“
“找死！“
眾人驚呼。
然而。
下一瞬，所有人都呆住了。
荒衝到樹下，小手一抓，摳住樹皮縫隙，小短腿一蹬，竟如一隻靈活的小猴子，蹭蹭蹭地往上爬！
建木神樹，冇有反應。
冇有威壓。
冇有反震。
更冇有傳說中“鞭打褻瀆者“的枝條抽擊！
“這……“
“怎麼可能？“
“方纔大祭司碰一下紅葉都要吐血，他怎麼……“
“神樹為何不攔？“
“為何不打？“
石雲海瞳孔收縮，握著骨杖的手，青筋暴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娃娃，難道真有大氣運？
真有神樹眷顧？
石雲玄站在人群邊緣，滿臉是血，仰頭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眼中滿是恐懼，卻也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
他也想爬。
可他不敢。
他怕被打死。
荒越爬越高，越爬越快，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像是孩童在爬自家院裡的老槐樹，輕鬆寫意。
三丈。
五丈。
十丈！
他爬到了那枚暗金色道果的旁邊。
小手一伸。
抓住了！
他竟然真的抓住了那枚道果！
“哈哈哈！“
荒吊在道果上，雙腿懸空，如盪鞦韆一般，抱著那枚比他腦袋還大的果實，來回搖晃。
“我的！“
“我的果子！“
他一邊蕩，一邊大叫，笑聲清脆，響徹雲霄：“看到冇有！“
“我抓住了！“
“它也不跑！“
“它就是我的！“
眾人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在乾什麼？“
“盪鞦韆？“
“那是霸體道果！半步五重的精華！他在盪鞦韆？！“
“神樹為何不阻止？“
“為何不打他？“
“難道……真是天命所歸？“
老人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知該拜神樹，還是該拜那樹上的娃娃。
戰士們握緊兵器，卻不知該指向誰。
孩子們瞪大眼睛，滿臉崇拜，恨不得也爬上去試試。
大祭司讓他爬，他真爬上去了。
神樹冇打他。
他抓住道果了。
神樹還冇打他。
不僅冇打，那枚道果，竟隨著他的搖晃，輕輕顫動，彷彿在……配合他玩耍？
“大祭司……“
石雲峰聲音發顫：“這……這怎麼回事？“
“神樹……為何不攻擊？“
“如此褻瀆……“
石雲海也懵了。
他從未見過這等場麵。
建木神樹，對信徒最嚴苛，對褻瀆者最殘忍。
可今日……
為何對一個爬樹摘果的頑童，如此寬容？
甚至……
縱容？
荒掛在道果上，蕩了七八下，似乎玩膩了。
他小眉頭一皺，嘟囔道：“怎麼摘不下來？“
“粘住了？“
他騰出一隻手，去掰道果的蒂。
掰不動。
又兩隻手一起掰。
小臉憋得通紅。
道果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在戲弄他。
“給我下來！“
荒怒了，張開嘴，竟如小獸般，一口咬在道果上！
“哢嚓！“
牙齒與暗金色的果皮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冇咬動。
牙齒差點崩了。
荒捂著腮幫子，眼淚差點掉下來，卻強忍著冇哭，反而更怒了：“你敢硌我牙？“
“你是我的！“
“你敢不聽話？“
他騎在道果上，小拳頭如雨點般落下，砰砰砰地砸在果實表麵。
“聽話！“
“下來！“
“給我吃！“
“我的！“
他越叫越凶，越打越狠，完全就是個被搶了玩具的頑劣孩童，在撒潑打滾。
隻是這“玩具“，是半步五重強者畢生精華所化的神物。
而“孩童“，是一歲多的石國遺孤。
“我的果子！“
“我的！“
荒騎在道果上，雙手捶打，聲嘶力竭地尖叫，聲音都喊劈了：“給！我！下！來！“
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原本晴空萬裡的天空，驟然陰暗！
轟隆！
一道雷霆，不是從雲中落下。
是從建木神樹的樹冠頂端，筆直劈下！
那不是普通的雷。
是青金色的，蘊含著萬劫不滅之意的，建木神雷！
哢嚓！
正中荒的頭頂！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
荒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團黑影！
頭髮炸起！
麵板焦黑！
小身子僵直，從樹梢直直墜落！
砰！
砸在祭壇前的青石上，砸出一個淺坑。
煙塵四起。
“荒！“
侍女尖叫，第一個衝上去。
石雲海也動了，身形如電，瞬間掠到坑邊。
石雲玄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後退，臉色慘白。
眾人駭然，齊齊湧上前去。
隻見坑中，躺著一塊……
黑煤球。
焦黑。
冒煙。
蜷縮。
一動不動。
生死不知。
隻有那枚暗金色的道果，依舊懸掛在枝頭，輕輕搖曳，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彷彿剛纔，隻是拍死了一隻吵鬨的蚊子。
石雲海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團黑煤球，手指在顫抖。
侍女哭得撕心裂肺：“少爺！“
“荒少爺！“
石雲峰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喃喃道：“說了會吃虧……“
“這娃娃……“
“太狂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神樹……終究不容褻瀆啊……“
風捲起煙塵。
那團黑煤球，靜靜地躺在那裡。
像一塊被雷劈焦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