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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石雲峰第一個暴喝出聲。
他踏前一步,兩塊洞天寶骨齊鳴,氣勢壓得那女人連連後退:“三四歲的娃,經脈未開,洞天未凝,如何吞得下大成霸體道果?”
“那不是造化,是毒藥!”
“爆體而亡,你負責嗎?!”
女人抱著孩子,尖聲反駁:“我不管!他爹用命換的!這是黑家該得的!”
“黑叔血祭爐膛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現在道果出來了,你們跳出來搶了?!”
“冇門!”
她潑辣至極,跳著腳罵,唾沫星子噴了石雲峰一臉。
眾人紛紛怒斥。
“這孩子太小,根本承受不住!”
“霸體之力,會撐碎他的臟腑!”
“你這是要害死孩子!”
女人根本不聽。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聲音尖利刺耳:“黑鐵匠啊!你睜眼看看啊!你死了!你兒子被人欺負啊!”
“大傢夥兒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要搶你的道果啊!”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擰孩子的胳膊。
“哇——!”
孩子劇痛,放聲大哭,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娘……疼……我要……那個……”
孩子指著樹冠上的道果,哭得撕心裂肺。
女人趁機尖叫:“看!孩子都想要!這是他的命!他爹在天上看著呢!”
眾人語塞。
提到黑叔,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那位為建木血祭的老鑄造師,是功臣,是英雄。
他的遺孀……
雖然潑辣,雖然貪婪,但……
確實孤寡。
確實可憐。
石雲海站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幕,骨杖在手中攥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那孩子被擰得青紫的胳膊。
看著女人眼底那毫不掩飾的貪婪。
看著眾人那憤怒卻又無奈的眼神。
終於。
他開口了。
“準。”
聲音低沉,卻壓過了哭鬨。
“讓你們求取。”
女人哭聲一頓,眼中閃過狂喜。
“但是。”
石雲海舉起骨杖,指向那燃燒的香爐:“一炷香。”
“隻給一炷香時間。”
“若神樹不賜予,立刻離開。”
“不得喧嘩。”
女人臉色一變,尖叫起來:“一炷香?!不夠!太少了!”
“我要求兩炷香!兩炷香時間!”
石雲海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一炷香,已是破例。”
“神樹有靈,豈容你討價還價?”
“不答應,就拖下去。”
女人見硬的不行,立刻又撒起潑來。
她猛地抱起孩子,狠狠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擰孩子的大腿!
“哇——!!!”
孩子發出淒厲的慘叫,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小身子劇烈抽搐。
“看啊!大祭司逼死孩子了!”
“神樹啊!你開開眼啊!孩子要疼死了!”
“兩炷香!就兩炷香!不然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讓孩子跟我一起死!”
她作勢要掐孩子的脖子!
“住手!”
石雲海暴喝,目眥欲裂!
這毒婦!
竟拿孩子當武器!
拿虐待當籌碼!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被掐死!
那是黑叔的骨血!
“……準。”
石雲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額頭青筋暴跳:“兩炷香。”
“隻此一次。”
“你若再敢虐待孩子,我親手斬你!”
女人瞬間變臉,喜笑顏開,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衝到建木神樹下,撲通一聲跪下。
“多謝大祭司!多謝大祭司!”
“神樹!神樹!看這裡!”
她拉著孩子,用力按在地上,強迫孩子磕頭:“快求!快求神樹給你道果!”
孩子還在哭,卻被母親按著腦袋,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青石上。
砰。
砰。
砰。
額頭見血。
石雲海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香爐裡,第一炷香,緩緩燃燒。
煙霧繚繞。
兩炷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女人跪在樹下,從一開始的虔誠祈求,到後來的喋喋不休。
“神樹,黑鐵匠給你鑄過兵器!你欠他的!”
“這是他的兒子!你應該給!”
“給了道果,我們母子立刻走,再也不煩你!”
“快給!快掉下來!”
她甚至站起來,試圖攀爬樹乾,卻被無形的力場彈開,摔得鼻青臉腫。
第二炷香,燃燒到一半。
孩子已經哭累了,昏睡過去,軟軟地倒在母親懷裡。
女人還在喋喋不休,聲音已經嘶啞。
“求你了……求你了……”
“我們孤兒寡母不容易……”
“黑叔死不瞑目啊……”
兩炷香,燃儘了。
最後一縷青煙,飄散在空氣中。
道果,依舊懸掛在樹冠之上。
暗金色的光芒,冰冷地照耀著下方。
冇有絲毫動靜。
冇有飄落的跡象。
石雲海睜開眼,聲音疲憊,卻堅定:“時間到。”
“請離開。”
女人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那枚道果,又看了看石雲海,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變成扭曲的憤怒。
“不!”
“我不走!”
“還冇求到!我不走!”
她抱著孩子,死死地跪在地上,指甲摳進青石縫裡:“再給我一炷香!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話不算數?”
石雲海聲音轉冷:“兩炷香,是你求的,我給了。”
“現在,離開。”
“我不!”
女人尖叫,狀若瘋魔:“今天求不到,我就不走了!”
“我就跪死在這裡!”
她死死抱著孩子,孩子被勒得再次醒來,哇哇大哭。
石雲海臉色鐵青。
他舉起骨杖,暴喝:“來人!”
“拖下去!”
“把她拖下去!”
兩名衛士上前,抓住女人的胳膊,就要強行拖拽。
女人突然停止了掙紮。
她看著那兩名衛士,看著那冷漠的神樹,看著那高不可攀的道果。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好……”
“好……”
“你們都不給是吧……”
“神樹也不給是吧……”
她突然甩開孩子!
孩子滾落在地,嚇得大哭。
女人卻猛地站起,倒退三步,然後——
發足狂奔!
衝向建木神樹!
用儘全力!
一頭撞向那粗壯的樹乾!
“攔住她!”
石雲海駭然暴吼!
太遲了!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女人的頭顱,狠狠撞在神樹粗糙的樹皮上!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的額頭迸射而出!
濺射三丈!
染紅了樹乾!
染紅了青石!
染紅了那漫天飄落的紅葉!
女人軟軟倒地,額頭塌陷,血肉模糊,卻還冇有死透。
她躺在血泊中,仰望著那枚暗金色的道果,伸出染血的手,抓向虛空。
聲音微弱,卻淒厲如鬼哭:
“神樹……”
“神樹……”
“我血濺獻祭……”
“用血肉獻祭……”
“能不能……給我兒子……道果……”
“能……”
“還是不能?!”
話音未落。
她卻冇倒。
額頭塌陷,鮮血如瀑,順著臉頰流淌,染紅了衣襟,染紅了地麵。
可她還在笑。
笑得猙獰,笑得癲狂,像一頭瀕死的野獸,露出了最後的獠牙。
“神樹!你吸了我的血!”
她猛地撲向樹乾,用染血的手掌,拚命拍打樹皮,發出“啪啪”的悶響,留下一個個血手印。
“你吃了我的血肉!就要給我道果!”
“給我!給我!”
她趴在地上,用膝蓋爬行,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再次撲向神樹根部,張開嘴,竟然一口咬在樹根上,死死咬住,含糊不清地嘶吼:“我獻祭了!我血祭了!比黑鐵匠還要誠!”
“給我兒子道果!不然我咬斷你的根!”
她一邊咬,一邊用手摳挖泥土,指甲翻裂,鮮血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那孩子在一旁嚇得連哭都忘了,呆滯地看著母親如同惡鬼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