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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片紅葉。
三千道金光。
建木仙族的廣場上，彷彿升起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孩子們最先跳起來。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娃，不過六歲，還未入洞天，之前連一塊青石都抱不動。此刻她咯咯笑著，撲向寨門口那尊鎮宅的石獅子。
那獅子足有千斤，由鐵岩雕成。
女娃雙手抱住獅腿，腰桿一挺，小臉憋得通紅。
“起！”
轟！
石獅子被她硬生生舉過頭頂！
“哇！！”
圍觀的大人們驚呼，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虎妞！扔一個！”
“扔遠點！”
女娃咯咯笑著，鉚足了勁，將石獅子甩了出去。
砰！
獅子砸在十丈外的土牆上，牆塌了半截。
老人們也不甘示弱。
石村那位九十歲的石婆婆，原本拄著柺杖都顫巍巍。此刻她扔掉柺杖，走到一尊青銅大鼎前。那是祭祀用的禮器，三足兩耳，重逾八百斤。
石婆婆深吸一口氣，抬起右腿，那乾瘦的腿上，竟泛起淡淡的血色金光。
“開！”
一腳踹出！
鐺！
青銅大鼎如遭雷擊，竟被踹得離地三尺，翻滾著砸在祭壇邊緣，凹陷出一個巨大的腳印！
“好腿法！”
“婆婆威武！”
戰士們更是瘋狂。
他們不再動用洞天寶骨，不再用靈力，而是純粹地以肉身對撞！
兩個壯漢，頭對頭，如同太古蠻牛，轟然相撞！
砰！
氣浪炸開！
兩人各退三步，額頭隻留下淺淺的白印，隨即哈哈大笑，再次撞在一起。
“爽！”
“這肉身！比鐵還硬！”
“血雨霸體！這纔是血雨霸體！”
歡樂。
狂喜。
玩鬨。
整個建木仙族，彷彿變成了一片喜慶的瘋人院。
人們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戰鼓般的轟鳴；人們互相投擲著沉重的石塊，像是在拋繡球；婦女們踢碎了所有的青銅水缸，隻為聽那一聲清脆的爆鳴。
石雲海站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切，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的手臂，那扭曲的骨骼在紅葉的滋養下，已經複原。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蓬勃的生機，那股足以硬撼山嶽的力量。
這就是霸體種子。
雖然隻是種子，還未長成參天大樹，但已足夠讓微末的建木仙族，瞬間拔高一個層次！
“弟弟！”
石雲峰衝過來，滿臉通紅，額頭還留著剛纔對撞的淤青，卻興奮得直哆嗦：“再來點！”
“什麼？”石雲海一愣。
“紅葉！”石雲峰指著樹梢，眼中滿是熾熱：“一片不夠！”
“我要十片！百片！”
“我要成就真正的血雨霸體！不是種子，是大成！”
“我要現在就能手撕鵬鳥！”
此言一出，周圍的歡樂瞬間凝固。
眾人停下動作，齊齊望向石雲海。
眼神中，貪婪重新燃起。
是啊。
一片葉子，就讓他們脫胎換骨。
那十片呢？
百片呢？
會不會真的變成那糧倉守備官一樣的半步五重？
會不會肉身成聖？
“求大祭司！”
“再求神樹！”
“賜下更多葉子！”
“我們要大成！”
“我們要真正的霸體！”
呼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石雲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抬起手，金光在掌心凝聚，猛地一握！
轟！
氣浪炸開，將最前麵幾個喊得最凶的族人震得連連後退。
“閉嘴！”
石雲海暴喝，聲如雷霆：“貪得無厭！”
“你們以為這是糖果？想吃多少吃多少？”
“這是神樹恩賜！是血脈種子！”
“需要日夜錘鍊，需要經年累月的打磨，才能發芽，才能結果！”
他指著自己的胸膛：“我吞了兩片，已感飽脹，血肉在轟鳴，骨骼在哀鳴，再吞，必爆體而亡！”
“你們以為神樹不智？”
“它會不知道我們能承受多少？”
石雲海環視全場，目光如刀，割破眾人的貪婪：“建木神樹，自有安排！”
“給三千片，是因為我們有三千人！”
“不多給，是因為我們吃不了！”
“誰再敢言多要，便是對神樹不敬，便是貪婪成性，逐出建木！”
全場死寂。
石雲峰低下頭，不敢再言。
眾人也清醒過來，眼中的熾熱褪去，轉為慚愧。
是啊。
已經得了天大的造化。
怎能還不知足？
可是……
人群中，還是響起了一聲低低的歎息。
“唉……”
“若是……有果實就好了。”
這一聲歎息，如同瘟疫，瞬間傳染了全場。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那已經空蕩的樹梢。
那裡，原本應該有一枚果實。
一枚由糧倉守備官那半步五重的血雨霸體，凝結而成的，舉世無雙的道果。
那纔是大頭。
那纔是精華。
那纔是能讓一個人，瞬間成為頂尖強者的至寶。
而不是這三千片分散的葉子。
雖然人人有份，雖然全族提升……
可終究，冇有那枚一錘定音的果實啊。
“是啊……有點遺憾。”
“那糧倉守備官，何等強大……若是結成果實……”
“說不定能讓族長出關後，直接突破……”
“可惜……隻是葉子……”
歎息聲此起彼伏。
連石雲峰也忍不住搖頭，喃喃道：“若能有一枚果實，給族長……或者給老族長……此次危機，定能迎刃而解……”
石雲海沉默。
他看著族人們的臉，看著那些強壓下貪婪，卻又忍不住遺憾的眼神。
他自己，何嘗冇有這份遺憾？
他比誰都想有一枚果實。
一枚真正的大成霸體道果。
讓他一步登天。
讓他殺鵬鳥，救仙族！
可是……
“夠了。”
石雲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沉聲道：“莫要太貪。”
“三千紅葉，已是神樹垂憐。”
“我等血肉已強，戰力已升，活下來，戰勝的可能，已大了十倍！”
“何必再苛求那虛無縹緲的果實？”
“知足，才能活命。”
眾人聞言，隻能歎氣。
紛紛垂首，接受這個現實。
是啊。
葉子也好。
總比冇有強。
就在此時。
一陣風。
不是狂風。
是那種，帶著血腥味的，從遠古吹來的風。
吹過建木神樹。
然後。
神樹，發出了光芒。
不是之前的青金色。
也不是紅葉的血色。
而是一種，厚重的，如同金鐵交鳴的，暗金色光芒。
從樹乾深處，從根係儘頭，從樹冠核心，緩緩亮起。
眾人愕然抬頭。
隻見那萬千紅葉搖曳的樹冠中心，那原本空無一物的最頂端，虛空開始扭曲。
暗金色的光點，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從土壤中抽離，從葉片中析出，從剛剛獻祭的血肉精華中凝聚。
彙聚。
壓縮。
凝結。
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緩緩旋轉的……
果實！
那果實，通體暗金，表麵流淌著血色紋路，如同凝固的戰血。
它一出現，便散發出恐怖的重壓，壓得整株建木神樹都微微彎曲，壓得方圓百丈的族人，膝蓋發軟，想要跪倒。
那不是香氣。
是煞氣！
是戰意！
是血雨霸體，最本源的咆哮！
“這……這是……”
石雲海瞳孔驟縮，聲音顫抖，指著那枚果實，手指都在哆嗦。
石雲峰也傻了，喃喃道：“道果……”
“霸體道果……”
“糧倉守備官的……真正道果……”
轟！
全場沸騰！
歡呼聲，尖叫聲，狂笑聲，瞬間掀翻了雲霄！
“神樹顯靈！”
“道果！是道果！”
“建木神樹！聽到了我們的遺憾！”
“賜下了道果！”
“無上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