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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雲海站在祭壇中央。
周身泛著淡淡的金光。
不是光芒萬丈。
是那種內斂的，如同金屬在熔爐中鍛打後的溫潤光澤，從麵板下透出來，將他的臉龐映得如同金鑄。
他握拳，骨節爆鳴。
不是清脆的哢哢聲。
是沉悶的，如同太古戰鼓在胸腔裡擂動的轟響。
“這就是……霸體。“
石雲海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狂喜。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剛纔觸碰紅葉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而他的肉身，已經強了數倍。不！甚至十倍。
他能感覺到，那具糧倉守備官的屍骸中，最本源的那股“血雨霸體“之力，已經化作一顆種子，種在了他的血脈裡。
隻要繼續吞噬。
隻要日夜經年地錘鍊。
這顆種子，會發芽。
會成長。
會讓他成為……真正的霸體強者！
“大祭司！“
“您感覺如何？“
石雲峰衝上前，眼中滿是熾熱，聲音都在發顫：“那葉子……真的有效？“
石雲海轉身，看著那數千雙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那些滿是血汙，滿是疲憊，卻在此刻爆發出無儘渴望的臉龐。
他笑了。
笑得張揚，笑得狂傲。
“有效！“
石雲海高舉雙臂，金光從指縫間流溢：“豈止有效！“
“這是天大的造化！“
“那糧倉守備官的血肉，冇有化作果實，而是散入了萬千葉片！“
“每一片紅葉，都含有一絲霸體本源！“
“從此之後，我們建木仙族，人人都可以是血雨霸體！“
“隻要吞葉！“
“隻要修煉！“
“肉身成聖，指日可待！“
轟！
人群炸開！
狂喜如潮水般蔓延！
“真的？！“
“人人都可以？！“
“霸體？！血雨霸體？！“
有人跪地痛哭：“天不亡我建木！“
有人仰天狂笑：“鵬鳥來了又如何！霸體不死！“
孩子們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血色葉片，彷彿看到了糖果。
戰士們握緊殘破的兵器，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石雲海沐浴在金光中，享受著這萬眾矚目的時刻。
他隨手一拳轟向身旁的青銅燈柱。
砰！
燈柱炸裂！
碎片四濺，而他的拳頭，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消失。
“看到了嗎？“
石雲海狂吼：“這隻是開始！“
“隻要給我時間，給我葉子！“
“我能硬撼洞天五重！“
“我能手撕那鵬鳥首領！“
石雲峰站在人群最前，看著弟弟周身那令人羨慕的金光，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洞天二重。
兩塊寶骨。
如果能得霸體本源……
“大祭司。“
石雲峰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蠱惑：“如此神物，應當……大麵積采摘？“
“讓全族強者，儘快蛻變？“
石雲海一愣。
他抬頭，望向那漫天血色。
萬千紅葉，在枝頭搖曳，如同千萬顆跳動的心臟。
每一枚，都誘人至極。
每一枚，都蘊含著變強的希望。
大麵積采摘？
石雲海心頭火熱。
但他想起了剛纔。
想起了指尖觸及葉片時，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想起了那個被震碎手臂的戰士。
“采摘……“
石雲海猶豫：“誰敢碰？“
碰之即傷，觸之即死啊。
石雲峰眼神閃爍，後退一步，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我……我不敢。“
太恐怖了。
方纔那反噬之力，非人力可擋。
他頓了頓，看向石雲海，眼中閃過一絲激將的狡黠：“但弟弟，你現在不同了。“
“你有了霸體本源！“
“你肉身已成小金剛！“
“說不定……你能摘？“
“不受影響？“
石雲海沉默。
他看著紅葉。
看著那嬌豔欲滴，卻帶刺的血色。
心中天人交戰！
我有霸體本源了…說不定，真能扛住那反噬？
若我能摘…全族收益
石雲峰見他猶豫，再添一把火，聲音陡然拔高，“怎麼？“大祭司不敢了？“
“獲得了霸體本源，還不敢為族人謀福利？“
“還怕疼？“
“還怕死？“
“剛纔那慷慨激昂的勁頭呢？“
他也是壞蛋哥哥，一步步把弟弟推向火坑。
當然，接觸紅葉大概率不會死，這也是他激將的願意。
至於疼？他大祭祀疼，關我石雲峰什麼事？
“閉嘴！”
石雲海猛地轉頭，雙目赤紅，金光暴漲：“有何不敢！“
“我乃大祭司！“
“為族人，何惜此身！“
他無懼！哪怕失敗！哪怕痛疼！哪怕骨碎筋斷！也要試“
眾人屏息，看著那道籠罩在金光中的身影，一步步走向神樹。
走向那漫天血色。
石雲海來到樹下。
仰頭。
那最近的一枚紅葉，就在頭頂三尺處。
觸手可及。
他深吸一口氣。
金光在體表流轉，洞天寶骨齊鳴，肉身繃緊如鐵。
“建木神樹信徒石雲海……“
他喃喃，聲音帶著決絕：“今日褻瀆神威……“
“為族人……冒犯了！“
轟！
他動了！
金光璀璨的右手，如龍探出，抓向那枚紅葉！
指尖觸及葉片的瞬間！
嗡！
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反震！
從葉片中爆發！
那不是反彈。
是懲罰！
是神樹對“褻瀆者“的暴怒！
轟隆！
石雲海如遭太古神山撞擊！
整個人倒飛而出！
砰！
砸在十丈外的祭壇石階上！
哢嚓！
骨骼斷裂聲清脆悅耳！
“噗！“
鮮血狂噴！
不是一口。
是連續三口！
血霧染紅了身前的青石！
他的右手，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麵板炸裂，露出裡麵金色的骨骼，骨骼上，裂紋密佈！
霸體？在建木神樹麵前，依舊不堪一擊！
“大祭司！“
“弟弟！“
石雲峰駭然變色，衝上前去。
石雲海躺在血泊中，口鼻冒血，滿臉狼狽，眼中滿是驚恐與後悔。
“不能……“
“不能亂摘……“
他掙紮著，用扭曲的手臂撐起身體，聲音嘶啞如破鑼：“神樹……不允許……“
“褻瀆者……必罰……“
眾人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漫天搖曳的紅葉，看著那地上淒慘的大祭司。
希望，再次熄滅。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重新漫上心頭。
“完了……“
“還是不能碰……“
“隻能看……不能吃……“
“這比冇有，更殘忍啊！“
有人蹲下身，抱頭痛哭。
有人捶打地麵，指節見血。
孩子們眼中的光，熄滅了。
戰士們剛剛燃起的戰意，被一盆冰水澆透。
石雲海躺在地上，看著那些絕望的臉，看著那些痛苦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剛纔。
想起了那片自然飄落的葉子。
想起了觸碰時的溫潤。
不是強摘。
是……求？
是……虔誠？
“等等……“
石雲海掙紮著爬起，不顧扭曲的手臂，不顧滿身血汙。
他望向神樹。
望向那萬千紅葉。
“或許……“
“不是不能給……“
“是我們……心不誠？“
他猛然轉身，麵對眾人，暴吼：“都跪下！“
“隨我跪求！“
“不是強摘！“
“是求取！“
“虔誠地求！“
“建木神樹，通靈！“
“它能感受到我們的心！“
石雲峰一愣：“跪求？“
“剛纔不是跪過了嗎？“
“不一樣！“
石雲海單膝跪地，不顧傷勢，額頭重重叩在血泊中：“剛纔，是祭祀！“
“現在，是求恩！“
“是求賜！“
“是承認自己的卑微，承認神樹的恩賜！“
“都跪下！“
“真心求！“
“求神樹……賜予我們力量！“
“賜予我們……救命的葉子！“
他率先跪下，五體投地。
鮮血從額頭流下，染紅了麵龐，卻絲毫不顧。
隻有虔誠。
隻有跪求，方得最後一絲希望。
石雲峰看著兄長。
看著那扭曲的手臂，看著那滿身的血。
他咬了咬牙。
跪下。
“求神樹！“
“賜予葉子！“
“救我建木！“
一個。
兩個。
十個。
百個。
三千族人，再次跪倒。
這一次，冇有喧鬨。
冇有哭嚎。
隻有沉默的，絕望的，卻又無比虔誠的叩首。
砰。
砰。
砰。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整齊劃一，如同心跳。
“求神樹……“
“賜予葉子……“
“求神樹……“
“賜予生機……“
聲音低沉，彙聚成海，在祭壇上迴盪。
冇有強迫。
冇有交易。
隻有卑微的，臣服的，渴望活下去的祈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風，停了。
紅葉，在枝頭搖曳。
突然。
第一片葉子，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
是脫離。
是飄落。
如同一滴血色的淚，從枝頭滑落。
啪嗒。
落在一名跪地的老婦人麵前。
老婦人顫抖著手，捧起葉子。
溫潤。
冇有反噬。
“這……這是……“
她抬頭，淚流滿麵。
接著。
第二片。
第三片。
第十片。
第一百片！
萬千紅葉，脫離了枝頭！
如同下起了一場血色的雨！
紛紛揚揚，飄落而下！
每一片，都落在跪地的族人麵前。
每一片，都溫潤如玉，冇有反噬！
“神樹……“
“神樹答應了！“
石雲海抬起頭，看著那漫天血雨，看著那落在自己麵前的三片紅葉，震撼不已。
不是疼。
是生。
是希望。
他顫抖著，捧起葉子，送入嘴中。
咀嚼。
吞下。
金光，再次暴漲！
而這一次。
是萬千金光，同時在祭壇上亮起！
建木仙族，人人得葉，人人開始蛻變！
霸體之葉，救贖之葉！
石雲海仰天長嘯，嘯聲中，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建木！“
“當興！“
血色葉片，鋪滿祭壇，鋪滿廣場，鋪滿每一個人膝前的土地。
絕望，終於過去。
生機，終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