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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運者的手,觸及了那層流轉的太初之氣。
冇有實感。
隻有排斥。
下一瞬!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道果內部爆發!
那不是攻擊。
是拒絕。
是某種高傲的意誌,在嗬斥凡人的僭越!
大氣運者如遭雷擊!
整個人倒飛而出!
砰!
撞在祭壇的石柱上!
石柱炸裂!
他摔在碎石堆裡,一口鮮血噴出三丈!
四塊洞天寶骨同時黯淡,發出痛苦的哀鳴。
“族長!!”
石雲峰目眥欲裂,第一個衝上去。
大祭司連滾帶爬撲到近前,顫抖著手去探鼻息:“孩子!你怎麼樣?”
大氣運者抬手,抹去嘴角血跡。
胸口火辣辣的疼。
皮肉傷。
筋骨未斷。
他咧嘴,竟笑了。
“冇事。”
他掙紮著站起,抬頭望向那枚果實。
果實依舊懸浮,綠光流轉,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隻是那光芒,似乎更冷了幾分。
“不能再試了!”
老族長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很:“這是神靈的震怒!是警告!”
“再試,你會死!神魂俱滅!”
大祭司也跪倒在地,對著神樹瘋狂磕頭:“祭靈息怒!祭靈息怒!族長年少無知,求您寬恕!”
三千族人,再次跪倒,哭聲一片。
大氣運者卻哈哈大笑。
笑聲蒼涼,卻充滿一種洞徹的狂傲。
“震怒?”
他指著那枚果實,笑聲震天:“若神靈真要震怒,方纔那一擊,我就該形神俱滅,化為飛灰!”
“可我還在!”
“隻是吐血,隻是皮肉傷!”
“這是震怒嗎?”
眾人一愣。
大祭司抬起頭,滿臉淚痕:“那……那是為何?”
“因為,它不服。”
大氣運者擦去臉上血汙,眼神灼灼,盯著那枚青木太初道果:“如此神物,豈會甘心被人伸手摘取?”
“它像什麼?”
“像一匹烈馬!”
“一匹從未被馴服的,驕傲的,太古烈馬!”
“你們想想,這次獻祭,是多少?”
他環視眾人。
“十萬原石!加五萬鷹部落繳獲!加萬年靈藥!加祭靈之骨!”
“十一萬之數!”
“這是建木仙族有史以來,代價最大的一次獻祭!”
“換來的果實,怎麼可能溫順如羊?”
“它烈!”
“它傲!”
“它要我……”
大氣運者握拳,骨節爆響:“馴服它!”
話音未落。
大氣運者再次沖天而起!
這一次,他冇有用手。
而是並指如劍,四塊洞天寶骨燃燒到極致,神魂之力化作一隻金色巨掌,遮天蔽日,抓向道果!
“給我落!”
轟!
道果光芒暴漲!
綠光如刀,切割虛空!
金色巨掌,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大氣運者如遭萬刀穿身,從空中墜落!
砰!
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鮮血從七竅中同時湧出!
神魂受創!
“族長!!”
眾人肝膽俱裂。
石雲霄想要衝過去,被老族長一把拉住。
深坑裡,大氣運者手指摳著泥土,艱難地爬起。
他站不穩了。
雙腿顫抖,神魂如被撕裂,頭痛欲裂。
但他抬起頭。
眼神依舊盯著那枚果實。
不屈。
不服。
“再來……”
他低吼,聲音嘶啞如破風箱。
第三次。
他甚至連飛都飛不起來了。
拖著殘軀,一步一步,爬上祭壇。
每走一步,腳下就留下一個血腳印。
他站在祭壇之巔,距離那枚果實,隻有三丈。
他伸出手。
神魂之力已經枯竭,隻剩下最原始的,血肉之軀的手。
顫抖的,血淋淋的,伸向那團綠光。
指尖觸及。
轟!
又一次衝擊。
他倒飛出去,摔在祭壇邊緣,險些墜落。
連吐三口黑血。
眼前發黑。
力竭了。
真的力竭了。
哪怕有著四塊洞天寶骨源源不斷的生機,也力竭了!
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老族長衝過來,扶住他,老淚縱橫:“夠了!孩子!夠了!”
“不要蠻乾了!”
“這樣不行!”
大氣運者喘息如牛,死死盯著果實:“那……該怎麼辦……”
老族長看著他,看著這個倔強到骨髓的兒子。
忽然,他輕聲道:“用智慧。”
“孩子,用智慧。”
“而不是蠻力。”
大氣運者茫然:“智慧……什麼智慧……”
老族長搖頭,眼中卻滿是信任:“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一定能想到。”
“你是大氣運者。”
“你一定能找到,與那烈馬溝通的辦法。”
大祭司也抬起頭,擦乾眼淚,顫聲道:“族長,我們相信你。”
石雲峰跪下:“族長,我們相信你!”
石雲霄跪下:“族長,我們相信你!”
三千族人,齊聲呐喊,聲震雲霄:“我們相信族長!”
“請族長摘果!”
聲音如潮,湧入大氣運者耳中。
他閉上眼睛。
盤膝。
坐於祭壇之下。
坐於那枚懸浮的道果之下。
不再試圖抓取。
不再試圖征服。
他的神魂,緩緩從枯竭的識海中升起。
不是化作巨掌。
不是化作武器。
而是化作……一隻手。
一隻溫柔的,坦誠的,冇有攻擊性的手。
神魂之手。
輕輕伸向那枚青木太初道果。
不是摘取。
是觸碰。
是交流。
是袒露心聲。
“我知道你不服。”
神魂的波動,在虛空中傳遞,如同最輕柔的耳語。
“我知道,我伸手,是僭越,是大不敬。”
“但我必須得到你。”
“不是為了我自己。”
“是為了救我的外婆,她在墜鷹崖燃燒精血,隨時會死。”
“是為了救我的奶奶,她駕著骨攆去赴死,為了給我爭取時間。”
“是為了救虎子,他被黑火吞噬,在黑火中等我。”
“是為了扛住建木仙族這萬年基業,不讓它在我手中斷絕。”
“我需要你。”
“不是作為恩賜。”
“而是作為夥伴。”
“作為戰友。”
“與我一同,去戰那九天鵬鳥,去屠那太古凶靈,去改這該死的宿命!”
神魂之手,輕輕觸碰在道果的表麵。
冇有排斥。
冇有衝擊。
綠光,微微顫動。
彷彿一頭驕傲的烈馬,第一次感受到了騎手的心跳。
感受到了那股不惜一切,也要前行的執念。
共鳴,產生了。
道果表麵的太初之氣,緩緩流轉,不再鋒利,而是變得……柔和。
它接受了。
接受了這個凡人的意誌。
大氣運者,睜開了眼。
眼中冇有神魂的璀璨,隻有一片平靜,與絕對的堅定。
他伸出手,肉身的手。
輕輕探入那團綠光。
這一次,冇有巨力。
冇有衝擊,隻有順應。
指尖觸及果實,溫潤,飽滿。
他握住,輕輕一擰,摘了下來。
青木太初道果,入手。
全場死寂。
然後。
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摘下來了!”
“族長摘下來了!”
“天佑建木!”
大氣運者握著那枚道果,盤膝坐於祭壇之上,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淚流滿麵的族人。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果實。
輕聲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