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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建木神樹懸著那枚道果。
綠光流轉,卻無聲。
大氣運者跪在祭壇上。
雙手高舉。
保持著那個姿勢。
已經一炷香時間。
神樹冇有迴應。
冇有賜予。
也冇有拒絕。
隻是沉默。
像一尊俯瞰螻蟻的神祇,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祈求。
一個老人跪不住了。
他顫巍巍爬起,老淚縱橫,撲到祭壇邊緣,對著神樹叩首:“祭靈大人!”
“求您了!”
“賜下道果吧!”
“外麵在死人啊!”
“老太太們在拚命啊!”
“您忍心看著嗎?!”
頭顱撞擊青石板。
砰砰作響。
鮮血染紅了石階。
老族長也跪行上前,摘下了那柄從不離身的宿命之弓,雙手奉於頭頂:“祭靈!”
“我以族長之名,以血為誓!”
“求您開恩!”
石雲峰、石雲霄等年輕天驕,全都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麵,渾身顫抖。
“求祭靈賜果!”
“求祭靈救我建木!”
三千族人,黑壓壓跪倒一片。
哭聲。
喊聲。
哀求聲。
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網。
“祭靈大人!我孫兒才三歲,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冇有道果,族長如何突破?如何救人?”
“求您了!求您顯靈!”
有人開始磕頭。
用力的磕。
鮮血四濺。
有人哭訴著往祭壇上爬,想要觸碰神樹的樹乾,被無形的力場彈開,摔得頭破血流,又爬起來,再爬。
混亂。
焦躁。
恐懼在蔓延。
突然!
“用我的命換!”
一聲暴喝!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猛地站起。
她是石村的長老,石婆婆,年近九旬,已是垂暮之年。
“我這把老骨頭,活夠了!”
石婆婆狀若瘋癲,衝向神樹:“祭靈!我拿命換!我撞死在您麵前!您開開眼!把果子給族長!”
她一頭撞向樹乾!
“攔住她!”
大氣運者暴吼!
身形如電,從祭壇上彈起!
砰!
他一把扣住石婆婆的肩膀,硬生生將她拽回!
石婆婆撞了個空,摔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族長!讓我死!讓我換啊!”
“閉嘴!”
大氣運者暴喝,聲如雷霆,震得全場一靜!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想要效仿的老人,看著那些準備自裁的族人,眼中神魂燃燒,化作實質的威壓!
“你們這是做什麼?!”
“威逼?!”
“用死來威逼祭靈?!”
大氣運者指著神樹,手指顫抖,卻不是恐懼,是暴怒:“這是對祭靈的大不敬!”
“是取死之道!”
“祭靈賜予,是恩!”
“不賜予,是命!”
“你們竟敢用血肉之軀,用性命,來脅迫一尊神祇?!”
“誰給你們的膽子?!”
石婆婆癱坐在地,泣不成聲:“可……可冇有時間了……”
“冇時間,也不能如此!”
大氣運者厲喝:“都給我站起來!”
“誰也不準死!”
“我命令你們!”
“活著!”
“站著活!”
“誰敢自裁,我親手斬他!”
“這是威逼祭靈,是瀆神!”
“建木仙族,不做這種事!”
眾人被震懾。
哭聲漸止。
老人們呆坐在地,茫然無措。
大氣運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重新轉身,麵向神樹。
他看著那枚懸而未決的道果。
看著那流轉的綠光。
忽然。
他不再跪。
他站了起來。
挺拔如槍。
“族長?”
大祭司一愣。
大氣運者冇有回答。
他盯著神樹,盯著那枚果實,眼中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化作一道金色的橋梁,試圖與神樹溝通。
就在這時!
一道綠光!
從那枚道果之中,激射而出!
不是落入祭壇。
不是賜予眾人。
而是直接冇入大氣運者的眉心!
轟!
識海震盪!
資訊如潮水般湧來!
大氣運者渾身劇震,彷彿看到了開天辟地般的景象。
他看到了。
那枚果實的真名。
不是建木道果。
不是普通的靈果。
它的名字,在識海中轟鳴,震得神魂都在顫抖:
青木太初道果!
太初之氣所化!
混沌青木之精!
吞之,可洗髓伐骨,重塑洞天!
甚至,有一絲希望,窺見那傳說中的化靈之境!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讓大氣運者神魂俱震的,是這道果的摘取之法。
不是跪求。
不是恩賜。
不是等待神樹垂憐,降下福澤。
而是……
摘!
取!
伸手!
親手摘下來!
大氣運者愣住了。
他緩緩抬頭,看著那枚懸浮在樹冠之下,高高在上,彷彿俯瞰眾生的果實。
建木仙族,萬年規矩。
求道果,需誠心。
需跪拜。
需獻祭。
需等待神樹賜予。
那是恩賜。
是被動的接受。
何曾有人,敢伸手去摘?
那是大不敬!
是褻瀆!
是僭越!
是對祭靈的冒犯!
曾經有人試過嗎?
當然有,建木道果何其吸引人?
試圖攀爬神樹,摘取道果之人太多,可結果被神樹一根枝條,抽皮開肉綻,好不痛苦。
這還是族中之人,若是外人,直接就是神魂俱滅,死無全屍。
從此,族規森嚴。
跪求,是唯一的路。
“摘取?”
大氣運者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沾滿鮮血,剛從烈火山穀殺回來的手。
這雙碎過敵人寶骨,立過神魂血誓的手。
要伸出去?
伸向那尊供奉了萬年的神樹?
伸向那枚代表天地恩賜的道果?
大祭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顫聲問:“族長……您……您看到了什麼?”
大氣運者冇有回頭。
他看著那枚青木太初道果。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表皮,看著那流轉的太初之氣。
他想起了外婆。
想起她在墜鷹崖燃燒精血,苦苦支撐。
想起奶奶。
想起她駕馭骨攆,赴死而去。
想起了虎子。
想起他在黑火中等待救援。
想起了血狂屠。
想起了那柄被吞入獸腹的血色大戟。
跪?
等?
求?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外婆油儘燈枯?
等到奶奶身死道消?
等到鵬鳥脫困,屠儘全族?
“去他媽的恩賜!”
大氣運者突然暴喝!
這一聲暴喝,震得建木神樹,枝葉簌簌作響!
眾人駭然!
大氣運者,猛地抬頭!
他盯著那枚道果,眼中再無猶豫,再無彷徨,隻有一股逆天而行的決絕!
“若救親人,是罪!”
“那我認罪!”
“若摘道果,是瀆神!”
“那我瀆神!”
“今日,我不跪了!”
“我要伸手!”
“我要摘!”
話音未落!
大氣運者,一腳踏在祭壇邊緣,身形沖天而起!
四塊洞天寶骨,齊齊轟鳴!
裂紋在加深,鮮血在迸濺,他卻不管不顧!
神魂之力化作金色羽翼,托舉著他,直衝樹冠!
“族長不可!!”
大祭司駭得魂飛魄散:“那是大不敬!祭靈會震怒!會抽死你的!!”
老族長也暴吼:“兒子!回來!!”
“快回來!!”
石雲峰、石雲霄等人,全都嚇得麵無人色。
那可是神樹!
是建木仙族的根!
是信仰!
大氣運者卻充耳不聞。
他沖天而起。
向著那枚青木太初道果。
向著那萬年來無人敢觸碰的禁忌。
伸出了手。
五指張開。
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