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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還在移動。
腳步聲如潮水。
鷹長天暴喝:“站住!”
“誰敢再踏一步,死!”
擋不住。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湧向鷹翔飛身後。
一個白髮老人,拄著鷹首柺杖,顫巍巍走在最前麵。
這是鷹九爺。
鷹部落的宿老。
十九代元老。
曾親手教鷹長天拉弓。
鷹長天瞳孔收縮。
怒火攻心。
“老東西,你也叛我?!”
他暴起!
身形如電!
五指成爪,扣住鷹九爺咽喉!
哢嚓!
喉骨碎裂!
鷹九爺瞪大眼睛。
柺杖落地。
身體軟倒。
死。
全場死寂。
眾人停下腳步。
滿臉錯愕。
這是鷹九爺!
德高望重的鷹九爺!
他殺了鷹九爺?!
鷹長天看著手中的屍體。
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心中一顫。
糟了。
不該殺他。
這是九爺。
是看著他長大的九爺。
是部落中德高望重的圖騰。
殺了九爺,軍心必散!
後悔。
如潮水般湧來。
但下一秒。
鷹長天放下屍體。
他抬起頭。
眼中湧出淚水。
渾濁。
悲愴。
“九爺……”
他哽咽,聲音顫抖:“您這麼大年紀了……”
“為何也要背叛?”
“為何啊!”
鷹長天跪地,抱住屍體,痛哭失聲:“您是我最敬重的長輩啊!”
“您怎麼能走啊!”
這眼淚。
這哭聲。
響徹全場。
眾人愣住。
鷹長天猛然抬頭。
淚流滿麵。
卻指著那些叛徒,嘶吼:“看到了嗎?!”
“連九爺都被蠱惑了!”
“這些人是叛徒!”
“是毒瘤!”
“他們背叛了血脈!背叛了信仰!”
“他們該死!”
“必須殺!”
“全部殺光!”
他站起身,滿臉淚痕,卻殺氣沖天:“為了鷹部落!”
“為了先祖榮耀!”
“清理門戶!”
“殺無赦!”
這轉變。
快如閃電。
虛偽得令人心寒。
但有人信了。
守衛們握緊兵器。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鷹翔飛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具屍體。
看著那虛偽的眼淚。
怒火中燒。
“父親!”
他暴吼:“你殺了九爺!”
“還敢演戲!”
“畜生!”
鷹長天轉頭。
淚痕未乾。
冷笑已現:“逆子。”
“下一個,就是你。”
“既然你們不想要這血脈!”
“那我便清理門戶!”
“抽刀!”
守衛們遲疑了一瞬,但還是紛紛拔出兵刃。
寒光閃爍。
殺機畢露。
“誰敢!”
鷹翔飛暴喝,身形如電,擋在眾人身前!
兩塊洞天寶骨在體內轟鳴,發出金鐵交擊般的震響,光芒透體而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尊戰神。
“誰敢動他們!”
鷹翔飛目光如刀,掃過那些守衛:“先過我這關!”
鷹長天看著這個兒子。
看著這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如今卻敢與他針鋒相對的廢物。
偽善的淚流乾了。
隻剩下**裸的殺意。
“好!”
“很好!”
鷹長天獰笑,再無半分掩飾:“既然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轟!
他動了!
身形如蒼鷹撲兔,快若閃電!
五指成爪,洞天寶骨在體內炸亮,竟有三塊之多!每一根手指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鷹翔飛咽喉!
這是鷹部落的絕學。
鷹擊長空!
鷹翔飛不避不讓,右拳如龍,兩塊寶骨之力彙聚於一點,正麵迎上!
砰!
拳爪相撞!
氣浪炸裂!
方圓十丈的青石地麵,瞬間崩碎,化作齏粉!
鷹長天身形一晃,竟連退三步!
他站穩腳跟,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你!”
鷹長天低頭看著微微顫抖的手掌,虎口崩裂,鮮血滲出:“你竟能逼退我?”
他可是洞天三重!
三塊寶骨!
而這個逆子,隻有兩塊!
鷹翔飛挺立原地,隻是身形微晃,腳下卻如磐石,未退一步。
他冷冷道:“建木仙族的洞天二重,跟其他種族,不一樣。”
“父親,你老了。”
“你的野心,你的貪婪,讓你的寶骨蒙塵!”
鷹翔飛踏前一步,氣勢更盛:“投降吧!”
“交出屍體,束手就擒,我還能求老族長饒你一命!”
鷹長天臉色鐵青。
震驚過後,是狂怒。
是羞憤!
“饒我?”
“就憑你?”
鷹長天仰天狂笑,笑聲中帶著癲狂:“我鷹長天,何須逆子饒命!”
他猛然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柄刀!
那刀一出鞘,天地色變!
刀身漆黑如墨,卻泛著血色的紋路,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刀身中哀嚎。一股古老、兇殘、暴虐的氣息,瞬間籠罩全場。
鷹部落祭靈之刀!
重刀無鋒,大巧不工。
這是鷹部落供奉了萬年的祭靈,一頭隕落的太古魔鷹的脊骨所化,蘊含著祭靈生前三成的威能!
“此刀,專斬叛徒!”
鷹長天雙手握刀,三塊洞天寶骨全部亮起,與刀身共鳴:“今日,我便用祭靈重刀,清理門戶!”
“逆子,受死!”
重刀高舉!
刀未落,那恐怖的威壓已將鷹翔飛腳下的大地,壓得塌陷三尺!
鷹翔飛瞳孔收縮。
他能感覺到,那刀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
這不是他能抵擋的。
父親,畢竟比他高一個境界,又有祭靈重刀!
死局?
就在此時。
山門外。
一個蒼老的聲音,如雷霆般滾入:
“鷹長天。”
“放下刀。”
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重刀的嗡鳴。
鷹長天動作一滯,轉頭看去。
山門外,老族長緩緩上前,手中那張宿命之弓,已經拉開半弦。
一支漆黑的箭,搭在弦上。
箭尖,遙遙指向鷹長天。
“我的箭,射死過血雨先鋒官。”
老族長聲音平靜,卻帶著屍山血海般的煞氣:“你猜,射不射得死你?”
空氣凝固了。
鷹長天握著重刀的手,微微一僵。
他能感覺到,那支箭已經鎖死了他的氣機。
隻要他敢揮刀,那箭便會穿透他的頭顱,就像穿透血雨先鋒官那樣。
三裡的距離。
對於宿命之弓來說,近在咫尺。
鷹翔飛趁機大喝:“父親!箭在弦上!你還不醒悟!”
“投降!”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鷹長天看著兒子。
看著那支致命的箭。
忽然。
他笑了。
哈哈大笑。
笑聲中,冇有恐懼,隻有瘋狂,隻有勝券在握的得意。
“老東西,你以為,一把弓,就能嚇住我?”
鷹長天放下重刀,卻冇有投降的意思,反而張開雙臂,像是擁抱天空:“你是否知曉,鵬鳥部落?”
“天空霸主,三頭洞天四重,一頭洞天五重首領!”
“他們此刻,就在百裡之外的天空!”
“隻要我一聲令下,長嘯為號,他們便會振翅而來!”
“到時候,誰贏誰輸?”
鷹長天獰笑,指著老族長,又指著鷹翔飛,最後指向那三百建木精銳:“你們,是對手嗎?”
“洞天五重,可屠你們全部!”
“建木仙族?微末小族!不過僥倖得了幾場勝績,便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笑話!”
“天大的笑話!”
鷹長天的聲音,如毒蛇般鑽入每個人耳中:“現在,放下你們的兵器,跪下!”
“向我臣服!”
“或許,我還能留你們全屍!”
“否則,待鵬鳥降臨,你們會被從天上扔下,摔成肉泥!”
“被撕成碎片!”
“被吞噬殆儘!”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鷹翔飛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知道鵬鳥部落的恐怖。
那是天空的霸主,是鷹部落都要仰視的存在。
三頭洞天四重,一頭洞天五重!
這等實力,足以橫掃現在的建木仙族。
老族長雖強,但一箭之後,需要時間蓄力。麵對四頭鵬鳥,他射不出第二箭。
而三百精銳,在洞天五重麵前,如同螻蟻。
他們,確實不是對手。
鷹翔飛看向老族長。
老族長的手,依然穩如磐石,箭尖依舊鎖定鷹長天。
但他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那是凝重。
是危機。
是生死一線的肅殺。
鷹長天看著他們的表情,更加得意,更加癲狂。
“怕了?”
“哈哈哈哈!”
“晚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就要發出那召喚鵬鳥的長嘯!
天空,彷彿在這一刻暗了下來。
雲層翻湧。
彷彿有巨大的陰影,正在逼近。
絕望。
如鐵幕般,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