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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運者上前。
他冇看火獸殘骸,冇看滿地屍骨,隻盯著副官。
“你叫什麼名字?”
副官一愣。
他從癲狂中平靜下來,血眸微眯,反問:“為何要知道?”
“你的韜晦。”
大氣運者聲音低沉,一字一頓:“你的手段。”
“是我見過,血雨部落中最強一個。”
“血雨大使者。”
“血雨先鋒官。”
“糧草守備官。”
“皆隕於我手。”
“唯獨你。”
“讓我想知道名字。”
副官身軀一震。
他倍感榮幸,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焦土飛揚,血戟嗡鳴:“好!”
“血狂屠!”
“老子叫血狂屠!”
“血染蒼穹,屠儘蒼生!”
大氣運者點頭,目光灼灼:“名字不錯。”
“你姓血。”
“應該是皇族。”
血狂屠昂首,滿臉驕傲,胸膛挺起,血色大戟在手中綻放血光:“正是!”
“血雨部落,九脈皇族!”
“榮耀之姓!”
“此戟,乃我族皇者信物,非皇族血脈不可啟用!”
大氣運者再問:“千年計劃,是什麼?”
血狂屠笑容一僵。
他搖頭,眼神冰冷,持戟橫於胸前:“此乃族密。”
“不能說。”
“也不會說。”
大氣運者不惱,目光如炬,又問:“現在如何?”
“繼續戰?”
“還是平分?”
血狂屠持戟頓地,沉聲道:“老子說話算數!”
“五五分賬!”
“火獸內丹,有你一半!”
“平分之後……”
他眼中寒光一閃,殺氣畢露:“是敵是友,你死我活,再說其他!”
大氣運者看向血色大戟。
“此戟呢?”
血狂屠將大戟橫於身前,冷笑:“本來就是我家的!”
“自然不給!”
“你想拿,憑本事來搶!”
大氣運者哈哈大笑,周身氣勢暴漲,九塊洞天寶骨齊鳴:“那我便再搶回來!”
“不怕!”
“我能碎你骨一次,就能碎第二次!”
兩人對峙。
相距十丈。
看似平和,實則劍拔弩張!
殺氣在焦土上無聲碰撞,空氣凝固如鐵!
虎子和大祭司遠遠看著,手心冒汗,不敢靠近。
突然!
“呼!”
一聲輕響。
火獸那百丈殘骸上,冒起一縷黑煙。
不。
不是煙。
是火。
黑色的火。
那火焰幽幽燃起,不熱,反而透著刺骨寒意,在火獸屍軀上蔓延,如活物般遊走。所過之處,焦土化為虛無,連灰燼都不剩。
“嗯?”
血狂屠皺眉轉頭,瞳孔驟縮:“這是……”
大氣運者也瞳孔一縮,渾身汗毛倒豎。
那黑火……在吞噬空間!
“怎麼回事?”
虎子遠遠探頭,滿臉疑惑,聲音發顫:“這火……黑色的?不燙……好冷……”
大祭司握緊仙劍,白髮倒豎,牙齒打顫:“不對……這火不對勁……不是凡火……”
眾人麵麵相覷,無人知曉。
大氣運者不知。
血狂屠也不知。
“我去看看。”
血狂屠持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就在此時!
“吼!!!”
火獸猛然睜眼!
那雙目之中,燃燒著漆黑的火焰,再無半點熔岩之色!瞳孔如兩個黑洞,吞噬光線!
它冇死!
它浴黑火而重生!
“不好!!”
大氣運者暴吼:“退!!”
“全部退!!”
太遲了!
火獸巨口一張,黑火如漩渦般席捲!那火焰不是噴出,而是吸!
血狂屠隻來得及抬頭,滿臉驚駭,持戟欲擋:“不!”
轟!
百丈身軀如閃電般撲下,一口將血狂屠連同血色大戟,生生吞入腹中!
“啊?!”
虎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下巴掉在地上:“吞了?!”
“副官被吞了?!”
“不可能!!”
“剛纔明明死了!!”
大祭司駭然失色,手中仙劍哐當落地,渾身顫抖:“死而複生?!”
“這畜生死而複生?!”
“黑火……是黑火讓它複活?!”
五千降卒驚恐欲絕,有人當場癱軟,屎尿齊流,有人跪地磕頭:“妖……妖怪啊!!”
“黑火!是黑火!”
“快跑啊!!”
“救命!!”
火獸吞下血狂屠,仰天咆哮!
“嗷!!!”
黑火自它口中噴湧而出,如墨汁潑灑,瞬間席捲方圓千丈!
那火不燒土石。
隻焚生靈!
黑火所過之處,降卒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血肉瞬間成灰,骨骼刹那成渣!一個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隻剩飛灰飄散!
“啊!!!”
“救我!!”
“我不想死!!”
慘叫聲此起彼伏,二千降卒瞬間化為飛灰,連屍體都不留!
大氣運者狂吼:“撤!!”
“全部撤退!!”
他神魂如實質般爆發,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強行頂住黑火侵襲,為眾人殿後!
“噗!!”
大氣運者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這黑火竟能灼燒神魂!
“殺伐箭陣!!”
大祭司石雲海狂吼,仙劍高舉,鬚髮皆張:“給我射!!”
無窮劍氣化作箭雨,密密麻麻射向火獸,遮天蔽日!
然而!
黑火一卷。
箭陣儘成灰燼!
連渣都不剩!
“怎麼可能?!”
大祭司麵如死灰,倒退三步,一口鮮血噴出:“連仙師仙劍都……無效?!”
“逃啊!!”
虎子狂吼,轉身狂奔,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眾人如喪家之犬,向穀外潰逃!
黑火如浪,在身後追趕,所過之處,大地焦黑,生機滅絕,連石頭都被燒成虛無!
跑著跑著,虎子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回頭。
火獸那漆黑的巨目,正死死盯著他!
那雙眼裡,冇有瘋狂,隻有……貪婪?
“媽的!”
“為什麼追我?!”
虎子邊跑邊罵,魂飛魄散:“老子又冇惹你!!”
“吃大氣運者!!!”
“他諸般因果加身,味道最是鮮美!”
“老子肉不好吃!!”
火獸不聞,百丈身軀遊動,速度快如閃電,直撲虎子!它掠過之處,黑火燎原,大地化為焦土深淵!
“虎子!!”
大氣運者暴喝,身形如電,就要救援!
轟!
一道黑火柱迎麵轟來,粗如撐天巨柱!
大氣運者雙臂交叉,九塊洞天寶骨齊鳴,硬接這一擊!
砰!
他被轟得連退百丈,雙臂焦黑,皮開肉綻,鮮血狂噴!
“該死!!”
大氣運者咬牙再衝!
火獸卻已追到虎子身後!
虎子滿臉絕望,回頭大罵:“操你祖宗!!”
“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轟!
巨口一張。
黑火如網,將虎子整個人,吞入腹中!
“虎子!!!”
大氣運者目眥欲裂,七竅流血,狂吼震天!
火獸吞下虎子,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百丈身軀一扭,鑽入地下!
轟隆隆!
大地開裂,火獸消失於地底深處,隻留下一個漆黑的深淵。
而周遭百裡,已化作一片火海。
黑色的火海。
不熄不滅,焚燒一切,連虛空都在扭曲。
大氣運者跪倒在地,大口咳血,環顧四周。
五千降卒。
僅剩二千。
屍骨無存,飛灰漫天。
大祭司拄著仙劍,半邊身子焦黑,失魂落魄。
大氣運者望著那無邊無際的黑色火海,喃喃自語:
“畜生如此強悍……”
“吾不敵。”
“虎子……”
“等我。”
“我一定……救你出來。”
黑火呼嘯,如泣如訴。
大祭司石雲海踉蹌上前。
他半邊身子焦黑,每走一步都在滴血。
“族長!切勿自責!此非戰之過!”
“那畜生……”
石雲海抬頭望向那片不熄的黑火之海,聲音發顫:“那畜生太強!”
“我等絕非敵手!”
“那是超越了洞天境的妖邪!”
“是上古凶靈!”
大氣運者站在黑火邊緣。
雙臂垂落。
鮮血從焦黑的指尖滴落,滲入乾裂的泥土。
他冇看石雲海。
他盯著那片漆黑的地底深淵。
虎子就是從這裡被吞下去的。
“我看到了。”
大氣運者忽然開口。
聲音嘶啞。
石雲海一愣:“看到什麼?”
“景象。”
大氣運者緩緩抬頭:“預言中的景象。”
石雲海瞳孔收縮:“什麼景象?!”
大氣運者不答。
他回憶著。
那是一幅畫麵。
黑火燎原。
無邊無際。
虎子站在黑火中心。
被吞噬。
被焚燒。
化作飛灰。
那就是虎子的宿命。
那就是他一直試圖改寫的結局。
可當它真正發生時……卻無能為力。
大氣運者閉上眼。
“虎子冇死。”
他突然說。
語氣斬釘截鐵。
石雲海愕然:“什麼?”
“我說。”
大氣運者猛然睜眼,眸中神魂如雷霆炸裂:“虎子冇死!”
“我能感受到!”
“他冇死!”
“他還在黑火中!”
“他在等待!”
石雲海震撼:“你……你用神魂感知到了?!”
大氣運者沉默。
他冇有感知到。
他的神魂探入那黑火深淵,隻感受到無儘的毀滅與虛無。
可他就是知道。
虎子還活著。
那是一種超越了神魂感知的羈絆。
是同宗之間的血誓。
是宿命相連的迴響。
“我冇有感知到。”
大氣運者回答。
他渾身是血。
洞天寶骨在麵板下發出悲鳴。
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
如槍。
如劍。
“但我就是知道。”
“他冇死。”
“他在等我。”
大氣運者轉身,麵向那二千倖存將士。
麵向大祭司。
麵向這片焦土。
他猛然舉起右手。
食指如鉤。
狠狠插入自己胸膛!
“噗嗤!”
鮮血狂噴!
那是心頭血!
蘊含著洞天境最本源的神魂之力!
“族長!!”
石雲海駭然失色。
“你要做什麼?!”
大氣運者不答。
他沾著心頭血的手指,在虛空中勾勒。
每一筆,都引動天地共鳴。
每一劃,都燃燒神魂本源。
“我以神魂立血誓!”
大氣運者聲如雷霆,震徹九霄:“今日之敗,非終局!”
“虎子未死!”
“我必變強!”
“待我踏入化靈境!”
“待我九骨合一,化靈入魂!”
“我必歸來!”
“破此黑火!”
“屠此凶獸!”
“救出虎子!”
“若違此誓!”
“叫我神魂俱滅!”
“萬劫不複!”
轟隆!
天際驟然炸響!
不是雷鳴。
是天道共鳴!
大氣運者的神魂血誓,引動了大荒世界的天地法則!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佈!
黑雲壓城!
電蛇狂舞!
一道赤紅雷霆劈落,直直砸在大氣運者麵前三丈,將大地劈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巨坑!
那不是懲罰。
是見證!
是天地認可了這道血誓的份量!
轟隆隆!
雷雲翻滾,電光如龍,在雲層中穿梭咆哮!
彷彿整個大荒都在為這道誓言震顫!
二千將士跪伏在地,渾身顫抖,滿臉震撼。
“神魂血誓……”
“這是真正的神魂血誓……”
“驚動天地……”
石雲海呆呆地看著大氣運者。
看著他胸前淌血的傷口。
看著他在雷霆之下挺立的身軀。
看著他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
大祭司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
絕不會放棄。
無論對手是上古凶靈。
還是天道宿命。
他都會殺回來。
“我等。”
石雲海突然單膝跪地,斷劍橫於胸前,聲音嘶啞卻堅定:“我等願隨族長!”
“共赴此誓!”
“虎子必救!”
“建木必興!”
二千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共赴此誓!虎子必救!建木必興!”
大氣運者立於雷霆之下。
血染戰袍。
神魂燃燒。
他望著那片黑火之海。
望著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一字一頓:
“等我。”
“虎子。”
“老子一定……”
“接你回家。”
雷鳴電閃,天地失色。
這是大荒見證的誓言。
這是不死不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