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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血雨降卒仍舊沉默。
他們低著頭,握著兵器的手在顫抖,卻冇有人抬頭看副官一眼,更冇有人邁出一步。他們像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骨的傀儡,呆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副官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你們……你們聾了嗎?!”他揮舞著血色大戟,血光映紅了他的臉,聲嘶力竭地咆哮,“老子傷勢儘複!老子手持大戟!老子現在是無敵的!你們要有血性!要抗戰!要隨我殺光這些建木仙族的雜碎!你們……”
無人應答。
寒風吹過,帶起一片死寂。
副官的臉色從漲紅轉為鐵青,再轉為扭曲的癲狂。他指著那五千人,手指都在哆嗦,破口大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五千血雨子弟,無一人是男人!全是廢物!全是軟蛋!你們見過他的恐怖,就不敢反抗了?就跪下了?我血雨部落的臉,被你們丟儘了!”
他罵得口乾舌燥,那五千人卻依舊如石雕般沉默,甚至有幾人悄悄後退了一步,離他更遠了一些。
“好!好!好!”副官怒極反笑,頭髮根根豎起,狀若瘋魔,“沒關係!我一人就可殺之!我一人,便可鎮壓一切!”
就在此時,火洞深處再次傳來震天咆哮!那聲音比之前強盛十倍、百倍,不是一聲兩聲,而是連綿不絕的雷霆怒吼,如同萬千戰鼓同時擂響,如同天地崩塌前的最後哀鳴!整個烈火山穀劇烈顫抖,岩壁開裂,無數噸重的巨石從山頂滾落,砸入寒潭,激起百丈水浪!大地如波浪般起伏,裂縫蔓延數十丈,深不見底,寒潭之水倒灌其中,發出刺耳的嘶嘶聲,瞬間化作白霧!
岩漿如怒濤般噴湧而出,高達百丈,化作漫天火雨砸落,所過之處,岩石融化,草木成灰!
一雙比先前幼崽大十倍的赤金獸瞳在黑暗中猛然睜開,每一隻都有房屋大小,燃燒著焚儘萬物的暴怒與恨意!那真正的地心岩靈,體長百丈,渾身覆蓋著熔岩鑄就的鎧甲,每一塊鱗片都在流淌著液態的火焰,它一步踏出,大地塌陷,裂縫蔓延數十丈,地底岩漿受其牽引,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大氣運者首當其衝,那音波如實質般撞在他胸口,他悶哼一聲,隻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氣血翻騰如沸,喉嚨一甜,嘴角竟溢位一縷鮮血!他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岩石上踩出寸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眼中閃過駭然之色!
大祭司石雲海等人更是慘叫連連,耳鼻流血,跪倒在地,七竅都在滲出絲絲鮮血!五千降卒抱頭慘嚎,有人直接昏死過去,有人被震得五臟移位,狂噴鮮血,瞬間重傷!寒潭邊的岩石,竟在這音波中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不好!它要出來了!“大祭司嘶吼,聲音都在顫抖。
副官卻狂笑,猛地轉身,無視七竅流血的慘狀,血色大戟插地,雙手結印,渾身毛孔都在噴血,顯然在燃燒生命精元,以命相搏!
“火獄天羅!鎮!“
萬千真火符文從他體內爆發,如赤紅鎖鏈般纏向洞口,化作一道厚達十丈的火焰屏障!那毀天滅地的火獸撞在屏障上,天地轟鳴,屏障瞬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但竟真的被暫時鎮住,發出不甘的怒吼,震得屏障嗡嗡作響!
眾人目瞪口呆,大氣運者也瞳孔收縮,這重傷之軀,竟能以命相搏,鎮住那毀天滅地的凶物?這等手段,何等瘋狂!何等決絕!
“你這是什麼手段?”大氣運者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赤紅屏障,以及屏障後那瘋狂撞擊、震得天地都在哀鳴的恐怖火獸,“以真火封真火,以火製火,這等法門,絕非血雨部落應有之術!”
副官喘著粗氣,額頭青筋如虯龍般暴起,七竅都在滲血,顯然這封印已讓他油儘燈枯,可他仍舊獰笑著,聲音嘶啞如破鑼:“邊荒小民,自然不識!這是上古火獄宗的鎮宗之術,是古國時期便已失傳的禁忌之法!你這種蠻荒之地爬出來的螻蟻,豈配知曉?”
“上古火獄宗?”大氣運者眉頭緊鎖,“你一人入洞獵殺火獸,到底有什麼依仗?單憑這封印,困不住那畜生多久!你到底還佈置了什麼?用何種法門,纔敢孤身一人去獵殺那等恐怖生靈?”
副官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瘋狂的快意與深深的蔑視:“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我就是要讓你心癢難耐,就是要讓你死不瞑目!那火獸體內藏著何等至寶,我早已探明!我本要藉助它的力量,衝破洞天桎梏,晉升化靈!為此我佈下了九九八十一道火煞陣,埋下了三千六百枚爆炎符,還有……”
他突然頓住,眼中閃過戲謔:“還有更多的手段,更多的底牌,但你配知道嗎?你不配!除非……”
他猛地拔起血色大戟,戟尖直指大氣運者心口,渾身浴血卻戰意沖霄:“除非你能贏我!除非你能在這火獸破封而出之前,將我徹底打服!否則,你就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去黃泉路上慢慢猜吧!來!與我一戰!贏了我,我告訴你一切!輸了,你就給我去死!”
大氣運者站在原地,並未動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淡淡道:“不要胡鬨。你會死。”
“放你孃的屁!”副官暴怒,雙眼赤紅如血,“我手持血色大戟,我傷勢儘複,我乃血雨部落第一戰將!我會死?死的是你!”
話音未落,他動了!
血色大戟化作一道血虹,快若閃電,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直直刺向大氣運者胸膛!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怒火,全部的驕傲!
噗嗤!
大戟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大氣運者的胸膛,戟尖從他背後透體而出,帶起一蓬鮮血!
“哈哈哈哈!你也不過如此!”副官狂笑,用力攪動戟身,想要徹底絞碎大氣運者的心臟。
然而,大氣運者的身影卻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大戟,又抬頭看向副官,眼神平靜得可怕。緊接著,他動了!右手成拳,冇有花哨,冇有光芒,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直直轟向副官的丹田之處!
砰!
一聲悶響,如擊敗革!
副官的狂笑戛然而止,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弓起身子,雙眼暴突,口中鮮血狂噴!他感覺到了,自己體內那塊最重要的、最核心的洞天寶骨,在這一拳之下,竟被硬生生打得粉碎!裂成了齏粉!
力量如潮水般褪去,血色大戟噹啷一聲脫手,插在地上。
副官跪倒在地,捂著丹田,渾身抽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你……你為何……為何知道……我洞天寶骨的位置……還是最重要的一塊……”
大氣運者緩緩拔出胸前的大戟,隨手扔在地上,傷口處血肉蠕動,迅速癒合。他俯視著副官,聲音淡漠:“我的神魂,早就看透了你的每一寸血肉。你的一切,在我麵前,冇有秘密。”
“現在,我問你。”大氣運者一腳踩在副官肩頭,目光如刀,“服不服?降不降?”
副官咳著血,抬起頭,臉上露出猙獰的笑,一字一頓,嘶聲道:“隻有戰死……絕無……投降!”
大氣運者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浴血、洞天寶骨破碎卻依舊挺直脊梁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佩服與敬重。
他仰天大笑,“好!好一個隻有戰死!我大氣運者向來最敬重的,便是這等鐵骨錚錚的忠義之士!你小子,有種!”
笑罷,他話鋒陡然一轉,罵道:“不過,你這傻蛋,吹牛皮也要有個限度!你現在還遠遠不是洞天九重,體內連九塊寶骨都未曾湊齊,根本冇有觸控到化靈境的門檻,竟然也敢妄言憑藉火獸之力衝破桎梏晉升化靈?不要吹牛了!你拿什麼化靈?拿你那破碎的洞天寶骨嗎?”
副官聞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無言以對。他支支吾吾,眼神閃躲,強行辯解道:“我……我那是……那是秘法!我有上古傳承的秘法,可以……可以借火獸之力重塑寶骨,九九歸一……”
“放屁!”大氣運者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洞天境九重天,一步一登天,冇有九塊完整的洞天寶骨作為根基,任何秘法都是空中樓閣!你體內寶骨殘缺不全,元氣大傷,彆說化靈,就是維持洞天境修為都夠嗆!還九九歸一?你當我冇見過化靈境的威勢嗎?”
副官被懟得啞口無言,額頭青筋暴起,憋得滿臉通紅,想要再找補幾句,卻發現任何解釋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最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罵罵咧咧道:“誰他媽不吹牛?男人吹牛很正常!我樂意吹,你管得著嗎?彆墨跡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大氣運者看著他這副耍無賴的模樣,反而笑了。
“我不殺你,也不用你投降。跟你合作如何?咱們一起獵殺那頭火獸,得到收益之後,平分,五五分賬!”
副官愣住了,良久大笑。
“哈哈哈哈!大氣運者!你真他媽是個瘋子!你竟然想跟我合作?你竟然想跟我一起去殺那畜生?你真是貪心!真是貪財寶而不要命!為了那火獸內丹,你連命都不要了?!”
他笑得喘不上氣,卻又突然止住笑聲,死死盯著大氣運者,“不過……我喜歡!我就喜歡你這種瘋子!夠膽!夠狂!比我他媽還瘋!”
“但你要想清楚,你是否知道,咱們此去,極有可能全都死在那畜生肚子裡?以你我現在這點手段,十有**殺不死它,反而要被它燒成灰!你明白嗎?”
大氣運者點了點頭,“知道。我從未小看過那畜生。”
“既然知道,為何不怕?”副官不解地追問,“既然知道是送死,為何還要拉著我一起去?為何要貪那火獸內丹?”
大氣運者仰天大笑,豪情萬丈。
“怕?我大氣運者從來不怕死!人生在世,若不能轟轟烈烈地戰上一場,若不能將那九天之上的神獸拉下馬來,若不能在這大荒之中留下一段不朽的傳奇,那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彆?!縱然是死,我也要咬下那畜生一塊肉來!也要讓它知道,我建木仙族,絕不是任它宰割的螻蟻!”
此言,令在場之人驚駭。
大氣運者之氣度,著實驚人。
“好。”
副官點點頭道:“我答應你。”
左右是死,不如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