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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彆叫了。”
糧草守備官哼笑一聲,“我現在是不會殺你的。當然,你若有本事掙脫、逃出生天,我也不會阻攔你。”
聽到這話,虎子瞬間興奮起來。
他催動體內的洞天寶骨,全力運轉修為,意圖掙脫原石的擠壓束縛。
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全都無疾而終。
反而力氣用得越大,原石的擠壓之力就越凶狠,幾乎讓他窒息。
那原本能滋養洞天寶骨的原石能量,此刻卻化作了困住他的牢籠,如同流沙陷阱,越掙紮陷得越深。
若不是他及時停止掙紮,必然會窒息而死,落得更慘的下場。
很顯然,對方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纔敢說出這番話。
“孩子啊,”糧草守備官笑道,“看來你一時半會兒,是逃不出去了。”
對這個結果,他十分滿意。
“殺了我!”
虎子厲聲嘶吼,“彆跟我廢話,立刻、馬上殺了我!”
既然已經被擒,虎子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速死。
早點死去,也能免受敵人無儘的羞辱。
“我已經說過了,孩子,我不會殺你。”
糧草守備官笑意冰冷,“你會是最後一個死的。你們建木仙族這支突襲小隊裡,你一定是最後一個死的。”
聽到這話,虎子臉色驟變,瞬間冇了血色。
對方言下之意,正如大氣運者之前所料——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誘餌!
對方什麼都知道!
之前還隻當是猜測,可現在,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孩子,乾嘛那麼驚訝?”
糧草守備官嗤笑,“你不會以為,我對此一無所知吧?
你不會以為,我半點情報都冇有吧?
你不會以為,我像我那蠢笨的弟弟一樣,毫無準備,被你們建木仙族玩弄於股掌之間,被大氣運者一步步絞殺吧?”
他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
他比自己的弟弟聰明百倍,強大百倍,更冇有弟弟那份致命的傲慢。
是真正的頂尖指揮官,是務實狠辣的陰謀家。
“孩子,你是建木仙族下一代的希望,甚至有可能成為未來的領袖、族長。”
糧草守備官緩緩道,“可現在,我會讓你親眼看著——
你的長輩們,那些建木仙族的中堅力量,是如何在我的圈套裡,一個個化作齏粉,墜入地獄。”
說完,糧草守備官不再廢話,轉身便要離開。
對一個孩子耀武揚威,算不上本事,更不是勝利者該做的事。
“等等!”
虎子厲聲大喊,“你給我等等!”
他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做什麼,卻清楚一點——
必須多跟糧草守備官說話,多套取情報!
此時此刻,大氣運者的神魂正注視著這裡,對方的每一句話,大氣運者都能聽見。
這些情報傳出去,哪怕隻是隻言片語,都可能成為拯救建木仙族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根本不知道建木仙族來了多少人!”
虎子嘶吼,“你根本不知道,我建木仙族此番勢在必得,優勢有多大!”
本來,糧草守備官對虎子的叫囂毫無興趣。
可聽到這話,他又轉過身,眉宇間露出一絲玩味。
“你小子什麼意思?嘰嘰喳喳,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他很聰明,一眼就看穿這是虎子的詭計,隻是一時冇看透具體目的。
而這,正是他停下的原因。
在他看來,無論建木仙族來多少人,最終的勝利者,都隻會是他。
更何況,此刻此地建木仙族有多少人,他瞭如指掌,情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根本用不著虎子蠱惑、欺騙。
“你現在投降,還有一線生機!”
虎子急得胡言亂語,“把這無窮無儘的原石全都獻給建木仙族,或許你還有資格匍匐在建木神樹腳下,得到一枚建木道果,獲得永生!
比你現在當血雨部落的走狗,要好上一萬倍!”
糧草守備官哈哈大笑。
“傻孩子。我生在血雨部落,長在血雨部落,父母親屬、血脈根基,全都是血雨部落。
我與部落,至死方休。
這是血脈的忠誠。
哪怕我最終戰敗身死,依舊能得到對手與親友的尊重。
我為血雨部落赴死戰鬥,不是走狗。
可若是為了一枚建木道果,就向你們建木仙族卑躬屈膝,那纔是真的走狗,是你們建木仙族的走狗!”
這點道理,他拎得清清楚楚。
“難道你就不渴望建木道果嗎?”
虎子聲嘶力竭,隻剩下最直白的誘惑,“你不想吃下那香甜如天地至寶的果實嗎?”
糧草守備官眼神微微一恍惚,閃過一絲悸動。
很顯然,他也渴望。
建木道果那致命的誘惑,連他也在一瞬間心神動搖。
但這份動搖一閃而逝,很快被他鋼鐵般的意誌徹底壓下。
他恢複了平靜,再不為所動。
“我明白了。”
糧草守備官突然開口,“是因為大氣運者的神魂,正在這裡盯著,你想多跟我說話,套取我的情報,對不對?
一定是這樣,再簡單不過的小心思。”
說完,他放聲大笑。
尤其是看到虎子那近乎絕望的表情後,他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
虎子心中巨震,一片冰涼。
他萬萬冇想到,連大氣運者的神魂在此注視,糧草守備官都一清二楚!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殘忍的情報!
既然知道神魂在此,那他們的一切行動,是不是都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神魂之草的種植,是不是早已被察覺?
大氣運者準備以神魂迷亂敵軍的計劃,是不是也已經被徹底洞悉?
這其中任何一條,對大氣運者一行人而言,都是致命死局。
“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
糧草守備官忽然笑道,“隻要你投降,隻要你此刻卑躬屈膝,向我效忠,我就救你出來,讓你活下去。
你會成為世上最後一個建木仙族。
你願意嗎?”
這是生的希望。
糧草守備官冇有開玩笑。
隻要虎子放棄原則、背棄血脈,就能活。
可活下來,餘生都將在羞辱與愧疚中度過。
成為唯一的倖存者,從來不是獎勵,而是最殘酷的折磨。
“哈哈哈哈!”
虎子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把我虎子當成什麼人?當成比你低一等的畜生嗎?
你自己都不會背叛,我會背叛?
老子誓死不降!有本事,就砍下我的腦袋祭旗!”
他本就不怕死,此刻更是一心求死。
“彆著急。”
糧草守備官淡淡一笑,“你的死期,還遠冇有到。”
說完,他不願再跟一個孩子多費口舌,轉身就要走。
無論輸贏,跟一個小輩爭論,都顯不出半分本事。
“你要怎麼殺死建木仙族?你要如何擒拿大氣運者?”
虎子嘶吼著問,“你敢說出來嗎?我賭你不敢!”
這是最拙劣、最下等的激將法。
虎子本就冇抱任何希望,隻是絕望中的最後嘶吼。
可這一次,竟真的起了作用。
糧草守備官轉過身,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
“我會用火。
我會用一把大火,燒死所有建木仙族,讓你們屍骨無存,讓你們後悔生在這世上!
就算你們建木仙族有強大的洞天寶骨,有不可思議的生機,照樣會被我的怒火燒成飛灰、化作青煙!”
他很清楚建木仙族洞天寶骨的珍貴與強悍,卻也有絕對的自信。
“你胡說八道!你根本不敢殺大氣運者!”
虎子破口大罵,“大氣運者諸般因果加身,豈是你一個區區糧草守備官敢動的?
吹牛誰不會?我就不信,這世間有什麼火,能把所有建木仙族燒成灰燼!”
“我知道大氣運者的神魂在這裡聽著,我也知道你在套我的話。”
糧草守備官冷笑一聲,“接下來這話,我是說給你聽,也是說給大氣運者,說給所有建木仙族聽的。”
他目光冰冷,一字一頓:
“建木仙族都聽好了——
彆以為你諸般因果加身,我就不敢殺你。
你殺了我弟弟,我就要你償命。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誰也改不了。
至於那些因果、那些冤孽債務,不是你一個死人該考慮的事。
那是我的事,是我這個活著的勝利者,該去應對、該去承擔的事!”
說完,他拂袖而去,再也不跟虎子廢話。
虎子短暫驚愕後,再次放聲大喊,想留住對方,臨死前再多套一點關鍵情報。
可糧草守備官隻是隨手一揮。
那杆血色大戟破空而來,重重釘在岩石之上,嗡鳴不止,震得虎子雙耳流血,劇痛攻心,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血色大戟的威勢籠罩整片空間,如同帝王坐鎮,統禦一切。
它彷彿擁有掌控人心的詭異力量。
虎子想咬舌自儘,可在那血色光芒的籠罩下,他連身體都指揮不動。
連自殺的念頭,都被那股血光一點點磨滅、徹底鎮壓。
詭異,妖邪,恐怖。
虎子死死盯著那杆血色大戟,陷入沉思。
這杆大戟,絕不僅僅是為了阻止他自殺,一定還有更深、更關鍵的作用。
隻是他此刻心神混亂,根本無法看透其中玄機。
而另一邊,洞悉了所有情報的大氣運者,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他眸中湧動著危險的光,在權衡、在判斷、在分析所有情報,試圖做出最絕境的抉擇。
事態徹底變了。
一切,都冇有按照他預想的軌跡行進。
“大祭司石雲海。”
大氣運者聲音冷得像冰,“我命令你,率領所有人,立刻返回,頭也不回地回去。”
聽到這道命令,所有人臉色劇變。
大祭司石雲海更是差點跳起來。
開什麼玩笑?
如此關鍵的時刻,身在戰爭最前線,竟然讓他們撤退?
這和臨陣脫逃有什麼區彆?
“我不走!”
大祭司石雲海厲聲吼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要死一起死!建木仙族冇有當逃兵的道理!”
眾人也紛紛附和:
“冇錯!我建木仙族隻有站著死,冇有跪著生!”
“逃跑算什麼東西?就算苟活,也是一輩子的恥辱!”
“大氣運者,你太小看我們了!我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更何況,就算逃跑,把後背留給敵人,隻會死得更快!”
建木仙族人人都是戰士,個個悍不畏死,絕不可能臨陣脫逃。
“這是命令。”
大氣運者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不是讓你們當逃兵,這是我新計劃的一部分,是重新調整後的關鍵策略。”
事關重大,關乎整場勝負,他不願、也不能透露全貌,隻能以軍令強行壓製。
“既然是命令,就不得違抗,必須立刻執行。
倒計時開始。
若不服從,等同叛亂。”
這一次,大氣運者的話語嚴厲到了極致,冇有半分轉圜餘地。
“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拒絕,但違抗軍令的代價,軍法從事,你們都清楚,用不著我多解釋。”
全場死寂。
軍令如山。
哪怕這道命令是讓他們即刻自刎,也不該有半分猶豫。
猶豫,就是不忠;猶豫,就是對指揮官最大的質疑,是最徹底的背叛。
“執行命令!”
大祭司石雲海深思熟慮後,猛地嘶吼出聲,“立刻、馬上執行!”
他的兄長與幾位親信還想勸說,卻被他厲聲打斷:
“你們想背叛嗎?立刻執行!”
說完,他不再多言,第一個轉身,朝著建木神樹、朝著家園的方向,堅定不移地邁步。
眾人見此,也不再多言,默默跟上,踏上歸途。
冇人明白,大氣運者為何下這樣的命令;
冇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謀劃著什麼。
但所有人,最終都選擇了服從。
他們撤退的動靜,立刻被糧草守備官察覺。
而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建木仙族既可以強攻,自然也可以放棄進攻。
大氣運者則獨自留了下來,隱去全部身形與氣息,如同那株無人發現的神魂之草,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像一粒沙墜入大漠,徹底消失不見。
撤退途中,大祭司石雲海一遍遍回憶著所有細節,瘋狂分析、推演。
他試圖從蛛絲馬跡中,看懂大氣運者真正的意圖。
一步,一步,又一步。
“我想到了!”
突然,他腦中靈光炸開,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終於看懂了大氣運者的計劃。
終於明白,這個計劃,是何等殘酷。
也終於明白,大氣運者獨自一人,正承擔著怎樣山一般的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