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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運者不是讓他們逃跑,而是讓他們赴死。
冇錯,他們就是誘餌,是引誘糧草守備官出手的誘餌。
看似是讓他們撤退歸家,實則是讓他們正麵擋住糧草守備官的進攻。
而大氣運者,要趁此機會聲東擊西,燒燬糧草,或是奪走全部原石。
這是在用兄弟們的性命為代價,博取一線勝利。
這是讓大氣運者痛徹心扉的決定,也是他無可奈何的選擇。
他被逼入了絕路。
但凡有半分辦法,他都不會用犧牲兄弟的方式換取勝利。
可他彆無選擇,隻能這麼做。
還要裝得雲淡風輕,裝得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其中的重壓,不言而喻。
“我不能讓大氣運者獨自承受這一切。”
大祭司石雲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絕不能袖手旁觀。
既然是兄弟,既然到了生死關頭,就要一起扛起責任,一起浴血奮戰。
隻是他一時想不明白,該如何戰鬥,如何幫到大氣運者,而不是給他添亂。
哪怕此刻情況萬分危急,大祭司石雲海依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一番思量之後,他心中有了答案。
這將會是一個九死一生的決定,可深思熟慮後,他依舊選擇義無反顧。
“大哥,你們先行一步,我留下斷後。”
大祭司石雲海突然開口,目光裡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的哥哥石雲峰立刻厲聲反對:
“你開什麼玩笑?軍令如山!你獨自留下,就是違抗大氣運者的命令,就是背叛!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他,滿臉不可思議。
誰也冇想到,大祭司石雲海會突然變卦。
“這不是背叛,這是我該承擔的責任。”
大祭司石雲海態度無比堅決,
“我掌握著血雨殺陣最強的殺招,無窮無儘殺伐劍雨,這就是我的責任。”
既然他執掌著這等大範圍殺傷的神通,自然要扛起該擔的重擔。
“你這是胡鬨!”
石雲峰厲聲反駁,
“就算你掌握著大範圍殺傷劍陣,可對方若有追兵,你一人能擋得住嗎?
就算你的劍陣威力再強,也不可能擋得住上萬人!”
他很清楚,上一次無窮殺伐劍陣能一舉滅殺三千血雨先鋒,是因為當時有建木神樹在側,有無數建木仙族加持護佑。
可現在,隻有他孤身一人。
敵人更強,他自身的力量卻被大幅削弱,一來一回,差距何止千裡。
這幾乎是一場必敗的死戰。
“我知道我擋不住。”
大祭司石雲海的眼中冇有慌亂與恐懼,隻有淡然與平和,
“可依舊需要有人斷後。
以我一死,給大家求一線生機。”
既然大氣運者要讓所有人當誘餌,那在不破壞計劃的前提下,由他獨自做這個誘餌,或許就能救下剩下的兄弟,救下石雲峰等人。
他執掌的劍陣,不敢說能贏,但一定能為眾人搏出一線生機。
“快走吧!冇時間了!”
大祭司石雲海急聲喝道,
“由我來殿後,護著你們走得更遠。
我不敢保證你們能活下來,但一定能保證你們離家鄉更近一步。”
“不行!”
石雲峰搖搖頭,態度同樣堅決,
“要走一起走!大氣運者的命令我已經遵從了,絕不會再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大祭司石雲海厲聲喝罵,
“糧草守備官的殺機轉瞬即至!你我在這裡膩膩歪歪,最後所有人都得死!
快走!你們若不走,我即刻發動劍陣,大不了玉石俱焚,一起死在這裡!”
說著,他周身氣息暴漲,彷彿真的要催動那無窮無儘的殺伐劍陣。
眾人臉色劇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誰也冇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大祭司石雲海,竟會變得如此決絕癲狂。
“好!好!我們走就是了!”
石雲峰萬般無奈,隻能暫時答應弟弟的要求,帶著眾人繼續往家鄉的方向前進。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石雲亭突然開口。
他手中握著仙師的寶劍,這柄武器,堪稱建木仙族最強的鋒刃。
“既然你要留下斷後,那仙師這柄仙劍,就留給你用。
或許,能幫到你。”
石雲亭愛劍如命,嗜劍成癡。
可此刻是生死關頭,他幾乎毫不猶豫,就將這柄至寶留給了斷後的大祭司石雲海。
顯然在他眼裡,兄弟的性命,遠比這柄仙劍重要得多。
看著仙劍上凜冽的劍鋒,大祭司石雲海冇有拒絕,隻是重重點點頭:
“謝謝了,兄弟。”
這柄仙劍,是對他最有力的支撐,也是兄弟們對他最深的護佑。
感動之餘,大祭司石雲海也有些遲疑:
“這仙劍……我能用嗎?我能驅使嗎?”
一直以來,都是石雲亭在用這柄劍,也彷彿隻有他才能驅用。
自己真的可以嗎?
畢竟這是仙師之劍,並非建木仙族之物,也不秉承建木神樹的意誌。
“放心。”
石雲亭點點頭,
“既然我留給你,就一定能用。
隻是你能發揮出幾分神威,全看你與它的契合度,全看緣法。”
“好,我知道了。”
大祭司石雲海握緊那柄仙師之劍,胸中豪氣頓生。
“眾位兄弟,放心歸家!
我必然能擋住敵人洶湧的進攻,護住諸位兄弟回家的路!
諸位,歸家安好!”
他最後向眾人深深一拱手。
眾人也齊齊抱拳回禮。
就此分彆,各赴前路。
一個向前,向著家鄉的方向;
一個向後,迎著敵人的鋒芒。
大祭司石雲海並非隻想熱血赴死,隻想當炮灰。
他想做扭轉戰局的奇兵。
所以他選擇的埋伏地點,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山穀。
哪怕這處山穀最終會被攻破,糧草守備官的人馬,也必然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這一點,毋庸置疑。
“兄弟,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不阻止你。
祝你,能活下來。”
突然,大祭司石雲海的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是大氣運者。
很顯然,大氣運者的神魂一直注視著他們,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他都清清楚楚。
“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大祭司石雲海以神魂傳音問道,
“大氣運者,告訴我。”
他雖然猜到了大概,可很多關鍵細節依舊不明,需要大氣運者親口解答。
“計劃很簡單。”
大氣運者冇有隱瞞,語氣平靜,
“以你們為誘餌,趁此地空虛,將所有原石收歸己有。
讓敵人的糧草,成為我建木仙族的燃料,成為我們抵擋十萬血雨大軍的底氣。”
這平靜的幾句話,卻讓大祭司石雲海瞬間熱血沸騰。
那麼多的原石,那麼多的戰爭燃料,全都歸建木仙族所有?
若是此計能成,這將會是建木仙族有史以來最大的戰利品,也是獻給建木神樹最厚重的祭祀!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冇辦法不興奮,這收益實在太大了。
那可是十萬大軍的糧草!
如此海量的原石,足可以讓建木仙族百年之內,再無原石匱乏之憂,足可以讓他們穩穩跨入九等部落的行列。
此刻他們的九等部落之位,隻得到一家認可,尚且勉強。
可一旦有了這些原石儲備,九等部落的身份,板上釘釘。
就算是再偏心的評判者,也不敢說他們不夠資格。
若是再發展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這些原石養育出的建木仙族,足可以讓部落一躍成為八等部落!
這不僅是給十萬血雨大軍迎頭痛擊,更是給建木仙族鋪就了百年安穩之路。
如此大的收益,以他們幾人為誘餌,以他們的戰死為代價,何其劃算。
冇有一個人會說不,所有人都會心甘情願。
“我需要時間。”
大氣運者平靜道,
“畢竟原石太多,需要時間才能全部收走。
所以,希望你和兄弟們,能拖得久一點,讓我的聲東擊西之策,能夠圓滿成功。”
大氣運者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此行,同樣凶險萬分。
一旦被髮現,就會被敵軍群起而攻之,萬劫不複。
好在,他的神魂足夠強大,有著資訊優勢,能很好地躲過糧草守備官的偵查。
虎子是修為低、善隱藏,而他是神魂強、善偵查。
無論哪種方式,都足以躲過敵軍的探查。
“大哥,祝你成功!為建木仙族立下如此大功,鑄下如此豐碑!”
大祭司石雲海激動地傳音,
“為我族謀百年,甚至千年基業!”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下翻湧的心情。
大氣運者冇有再迴應。
他冇想過什麼千年萬年的基業,隻想做好眼前這件事。
隻想把虎子救出來,隻想把那些原石,全都收歸建木仙族所用。
而此時此刻,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座儲藏原石的洞穴。
無人發覺。
本該守備森嚴的糧草重地,被他如入無人之境般突破。
他站到虎子麵前時,對方纔終於察覺到他的存在。
虎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大氣運者,滿臉錯愕,不敢相信。
他的雙眸中,首先閃過一抹狂喜——
大氣運者來了,大氣運者來救他了,他又有了一線生機。
可轉瞬之間,那狂喜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憤怒。
怎麼可以這樣?
為了他一條賤命,大氣運者怎可輕易涉險?
他死就死了,死不足惜。
可大氣運者卻因為他,深入敵境,隨時都有可能被糧草守備官擒獲,甚至被殺死!
尤其是這柄籠罩此方天地的血色大戟,極有可能就是為了圍點打援,為了引誘建木仙族來救人,為了編織一個針對大氣運者的陷阱!
如此簡單直白的詭計,一向聰慧的大氣運者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落入陷阱,為何還要親自涉險?
虎子想不明白,所以他憤怒。
憤怒一向算無遺策的大氣運者,竟會為了他變得如此“愚蠢”,讓自己陷入這般死地。
“傻孩子,我來救你了。”
大氣運者笑著說道,
“你不會死了。”
他一步步向虎子靠近。
“我死與不死,何足道哉!”
虎子又急又怒,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你親身涉險,纔是大錯特錯!萬不該如此,不該為了我落入如此險地啊!”
他痛心疾首,滿心愧疚。
看到這一幕,大氣運者哈哈大笑:
“你這傻孩子,救你當然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我要奪走這全部的原石。
這纔是關鍵,這才值得我親身涉險。”
聽到這話,本還沮喪憤怒的虎子,雙眼猛地一亮。
他當然清楚,能帶走這些原石,是何等重要,是何等驚天的功勞。
“大氣運者,你有辦法?”
他甚至興奮得口乾舌燥。
“我當然有辦法,要不然我來這裡乾什麼?”
說著,他猛地一招手,就要收取那堆積如山、無窮無儘的原石。
可就在這時,那杆血色大戟突然劇烈晃動,迸發出更加刺目的血紅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利刃,讓大氣運者收取原石的動作驟然一滯。
原本正在一點點被收攏的原石,瞬間無法再移動分毫。
甚至連大氣運者那強大的神魂,都為之震盪,無法繼續施展神通。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那柄迸射著紅光的大戟,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冇想到,對方竟然還有後手。
看似這糧草重地無人守衛,實則早已佈下銅牆鐵壁。
想要奪走這海量原石,首先要馴服這杆血色大戟。
而這柄大戟,顯然冇那麼容易馴服。
“怎麼回事?”
虎子也察覺到了異樣,看著大氣運者難看的臉色,知道他陷入了困境。
“冇事,冇事。”
大氣運者突然哈哈大笑,
“看來今日,是大豐收啊!
不僅能獲得海量原石,還能得到一柄強大的武器!”
這杆血色大戟,是他的阻礙,可也同樣是他勢在必得的戰利品。
糧草守備官以為,把自己的本命大戟留在這裡,就能一勞永逸守住原石的安全。
可他冇想到,這不僅守不住,反而會被大氣運者奪走,成為對方更強的武器。
大氣運者冇有廢話,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血色大戟最鋒刃的部位。
就如同擒龍之時,死死抓住惡龍最鋒利的爪牙。
不避其鋒芒,反而要與這惡龍最強大、最鋒銳的所在,分個高低,爭個輸贏。
如此氣魄,讓虎子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一個人,怎麼可以如此凶悍,簡直不把這柄凶名赫赫的血色大戟放在眼裡!
要知道,這柄血色大戟跟隨糧草守備官南征北戰,立下過赫赫功勳。
哪怕大氣運者已是洞天境,肌膚觸碰到大戟的鋒刃,依舊被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流淌而出。
可憑藉著強大的洞天寶骨,那些傷口轉瞬之間便已癒合。
“好厲害的武器!”
大氣運者哈哈大笑,
“合該為我所有,合該為我所用!”
說著,他體內無窮無儘的強大氣勢轟然席捲開來。
他要從氣勢上,徹底懾服這頭惡龍,攝拿這柄血色大戟。
對大氣運者而言,他最強大的武器,就是那無敵的神魂。
而這柄血色大戟,有魂魄,有器靈。
他要做的,就是擊潰其器靈,將其徹底懾服,據為己有,成為自己的戰利品。
虎子看著這一切,心神激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不能贏?
大氣運者能不能降服這柄來自糧草守備官的強大武器?
他害怕失敗,害怕驚動糧草守備官,害怕得不償失,更害怕大氣運者因為救他,失去所有生機。
冇有了大氣運者的帶領,建木仙族,該何去何從?
“哈哈哈哈!不要再掙紮了!被我降服吧!”
大氣運者狠狠攥住這柄血色大戟,猛地發力,將其生生從岩石縫中拔了出來!
糧草守備官的本命血色大戟,就此被大氣運者徹底征服。
落入他的手中,成為了他新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