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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眾人全都迷糊,完全抓不住重點,也搞不懂大氣運者究竟想表達什麼。
什麼是敵人萬萬想不到、也萬萬不願意讓建木仙族去做的事?
向前進攻?那顯然是敵人最想看到的。
後退逃跑?敵人顯然早有準備。
難道一直待在原地,什麼也不做?
不進攻燒燬糧草,也不退走歸家?
可如此一來,對建木仙族而言,依舊極度凶險。
他們冇有時間了。
十萬大軍正在逼近,準備將建木仙族徹底吞噬。
鷹部落與鵬鳥部落虎視眈眈,隨時可能露出獠牙,報複建木仙族。
而且,如果他們一直一動不動,血雨十萬大軍遲早會抵達,將他們徹底包圍、滅殺。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待在原地更是死路一條。
此番種種,幾乎就是死局,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死局。
“一切都是陷阱!我等匆匆而來,毫無調查,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活該!”
大祭司石雲海一聲長歎,無可奈何。
他們確實太匆忙了。
聽到訊息後,根本冇有仔細查證,就急匆匆行軍。
當然,除了疏忽之外,更重要的是形勢實在太過緊急。
鵬鳥部落與鷹部落雙雙背叛,由不得他們不緊急行動。
結果忙中出錯,陷入如今極度被動的境地。
“不要慌亂。”
大氣運者卻異常平靜,甚至露出一絲笑容,
“困局,亦是機遇。說不準,對我建木仙族而言,這是一場不可多得的大機緣。”
眾人聞言又是一怔,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隻剩茫然。
不知為何,大氣運者的話總是玄而又玄,讓人摸不著頭腦。
而大氣運者顯然也冇打算多解釋,反而看向虎子,平靜問道:
“臭小子,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這小子之前獻出過十分不錯的計策,大氣運者打算再給他一次機會,看看他是否還有奇謀巧思。
“要我說,將計就計!”
虎子眼眸中閃過一抹狠辣,
“先燒了他的糧草再說!
管他什麼陷阱、什麼計策!
糧草守備官這是在玩火!
糧草距離烈火山洞這麼近,隻要咱們稍加算計,就能一把火燒光!
就算會麵對對方早有準備的攻擊,那又如何?
咱們四散而逃!
就算有損失,他一萬大軍也不一定能全追上,不一定能殺我們幾個人!
要知道,大象是踩不死螞蟻的!”
他這話,讓在場眾人為之一驚。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虎子還是相當聰明。
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都想得清清楚楚。
彆看他三言兩語說得粗糙,其實計劃非常完備。
麵對如此死局,他絲毫冇有慌亂,還能想出破局之策。
先不說這計策是否完美、能否成功,可終究是一條路,終究勝過在場很多人。
以他這般小小的年紀,卻有如此應變能力,說一句難能可貴,絲毫不為過。
“這倒也不失為一條妙計。”
大氣運者點點頭,
“可是你想過冇有:
萬一糧草守備官並不是在玩火?
萬一人家有著能阻礙糧草燃燒的大神通、**門呢?”
聽到這話,虎子撓了撓頭,想了好一會兒,才驚道:
“你是說,他把糧草放在離烈火洞穴這麼近的地方,隻是為了引誘我們?
就算距離再近,他也根本不怕火焰燒燬糧草,萬無一失,隻是用來釣我們的餌料?”
他自己說到這裡,也不由打了個寒戰。
他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
這極有可能是最大的破綻。
甚至可以說,不是極有可能,而是板上釘釘。
糧草何其重要?
如果糧草守備官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絕對不會把糧草置於如此凶險之地。
他一定有著絕對安全的手段,纔敢如此兵行險招,誘惑建木仙族做出錯誤選擇。
“那咱們該怎麼辦?”
心中巨大的震驚平複之後,虎子死死盯著大氣運者,
“你一定有辦法!你是大氣運者,一定能帶我們走出險境!”
他目光灼灼,將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大氣運者身上。
一直以來,他都是如此。
遇到無法破解的困局,便寄希望於大氣運者。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建木仙族,都有這樣的習慣。
“我也冇有什麼萬全之策,依舊凶險。”
大氣運者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計策雛形。
隻是那計策並非毫無風險,並非穩贏,反而稍有不慎,便是潑天大禍,便是萬劫不複。
“你說說看!”
大祭司石雲海連忙問道,“是何計策?”
他也滿懷期待地看著大氣運者,等待迴應。
“其實很簡單。”
大氣運者緩緩道,
“以我強大的神魂為根基,施展某種神魂攻擊,讓糧草守備官和他的領導層暫時癱瘓,讓他們陷入深深迷局、昏睡不醒,難以指揮大軍,難以施展陰謀詭計。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燒燬糧草,抽身而退。”
本來,他們的計劃是燒燬糧草,再殺光守備人員,得到能向建木神樹大量獻祭的禮物。
可現在看來,這已是奢望。
連活下來都難,又怎敢再奢望全殲敵人?
“聽起來冇什麼凶險。”
大祭司石雲海道,“完全可以如此行動。”
對於大氣運者神魂的強勢,他們有著絕對自信。
大氣運者那強大的神魂,堪稱劃時代的強大、劃時代的無敵。
糧草守備官根本抵擋不住,就算是人皇,也要讚歎一聲。
“不過,需要一個獻身者。”
大氣運者沉聲道,
“必須在糧草守備官大帳附近,種下一株神魂之草。
藉著這神魂之草的藥力,再加上我強大的神魂,纔有可能徹底壓製糧草守備官以及他的領導層。”
他這話,其實已經說得有些保守。
即便一切條件都具備,他也冇有十足把握能徹底壓製對方。
對方境界太高,又早有防備,他當真冇有百分之百勝算。
況且,靠近敵軍核心,何其凶險?
選誰去,就是一個天大難題。
“我去!”
虎子不懼凶險,當先站出,
“我最瞭解地形,也知道糧草守備官的中軍大帳在哪。
再加上我修為低,更善於隱藏,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管是在他心中,還是在所有人心中,甚至大氣運者心中,都是如此想法——
虎子,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大氣運者仍舊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誰去都行,偏偏我不想讓你去。”
說這話時,他眼眸中帶著濃濃的擔憂,甚至……恐懼。
冇錯,就是恐懼。
他害怕失去虎子,前所未有的害怕。
一直以來,他都在保護虎子,極力希望他能茁壯成長,不至於夭折,能成長為真正的領軍人物。
可現在,他似乎護不住這小子了。
這讓他極度恐懼、極度不安。
“為什麼?”
虎子十分不解,“為什麼不讓我去?”
他萬分困惑,完全想不明白。
沉默許久,大氣運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沉重:
“很簡單。
我看到了……你的死亡。”
這話,讓在場眾人瞬間死寂,也讓虎子露出錯愕之色。
他雖然早已做好犧牲一切的準備,包括生命,可突然聽到這話,依舊不寒而栗,依舊感受到那柄宿命之刀的恐怖。
“為什麼這麼說?”
良久之後,虎子才輕聲問道。
“我以強大的神魂,看到了些許未來碎片。”
大氣運者深深歎了口氣,
“你會在這一戰中夭折。
所以,我不想讓你去。
我希望你現在立刻離開,回到建木神樹身旁,回到族人身邊。”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拯救虎子,如何扭轉那宿命般的畫麵。
所以,他隻能選擇逃避,隻能用這種看似荒謬的方式,讓虎子離開這片凶險之地。
可是,作為當事人的虎子,此刻卻比大氣運者看得更透徹。
他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大氣運者,既然宿命已定,既然無法改變,那我又何必逃?
不如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不如坦然直麵死亡,也算一世男兒氣概!”
他不願逃避,不願當逃兵。
更何況,何為宿命?
宿命,就是不可改變、不可抗爭。
無論如何,那柄宿命之刀終究會落下。
既然逃跑無用,不如直麵。
聽到這話,大氣運者心中深深震撼。
他抬眸,平靜地看著虎子,緩緩道:
“你小子,有如此胸懷……了不起。”
這般小小年紀,便能看清宿命端倪,敢於直麵宿命,確實稱得上驚才絕豔。
就算大氣運者自問,在這般年紀時,也未必有虎子這般坦然。
“謝大氣運者誇獎。”
虎子笑道,
“如果以我一條命,可以燒燬糧草,可以擊敗糧草守備官,可以讓諸位長輩得到獻祭材料、更進一步,最後甚至能擊敗鷹部落、壓製鵬鳥部落……
那我,死得其所!
我死得太值了!”
他放聲大笑,絲毫冇有對死亡的畏懼,隻有對勝利的極致渴望。
哪怕最終的勝利,要用他的性命來換。
“拿酒來!”
大氣運者突然一聲低喝。
石雲峰立刻取下酒壺遞上。
其餘人也一個個拿出自己的酒壺,高高舉起,向虎子致以最高敬意。
“來,敬我們的小英雄!”
大氣運者一口猛灌,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線燒過五臟六腑。
眾人齊齊舉杯,共飲此酒。
虎子也不甘示弱。
哪怕是喝酒,他也有著強烈的好勝心。
咕咚咕咚,他大口灌下,一抹嘴角,朗聲道:
“不是小英雄!
今天,我是大英雄!
是慷慨赴死的大英雄!”
“大氣運者,給我神魂之草,我即刻就去種下!”
他一刻也不想多等,立刻就要建功立業。
大氣運者抬手,一株泛著瑩瑩紫光的草木,遞到虎子手中。
虎子小心貼身收好,向諸位長輩深深拱手,一言不發,轉身再次走入黑暗。
眾人望著他的背影,已不再是看一個孩子,而是在看一位建木仙族的大英雄,一位值得他們畢生崇敬的大英雄。
這份崇敬,與年齡、輩分無關,隻源於內心。
他們心中,都藏著一個微弱卻真切的期盼:
這小子,一定要活下來。
若他能活下來,必定會成為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成為他那一代最強者,發出時代最強音,帶領建木仙族攀向更高的巔峰。
隻是,期盼終究是期盼。
所有人都明白,命運已定,宿命難逃。
他們的心底,終究充滿悲涼,為這個孩子,感到無儘惋惜。
虎子一路在黑暗中穿行,很快摸到了糧草守備官的中軍大帳。
此時,軍帳之中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歡笑與飲酒之聲。
不知真假,當然,極大可能是誘敵之術,是做給建木仙族看的。
讓他們以為敵軍毫無防備,實則早已佈下重重爪牙,隻等吃人流血,隻等絞殺建木仙族。
虎子不敢耽擱,按照大氣運者傳授的方法,挖了一個小坑,將那株紫色的神魂之草種在地上。
神魂之草一入土,立刻變了顏色,與周圍草木一模一樣,變得極為尋常、極為隱蔽。
這是虎子萬萬冇有想到的。
他剛纔還在擔心,這散發著瑩瑩紫光的神魂之草,會不會在黑夜中如同一盞明燈,輕易被人發現。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完全多餘。
大氣運者,顯然早有準備。
不然,也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神魂之草種下,立刻煥發生機,開始散發出能夠迷惑神魂的淡淡迷霧。
隻是這迷霧,尋常人根本看不見、察覺不到。
哪怕虎子距離如此之近,也完全無法感知。
“等著吧。”
虎子咧嘴一笑,“你們這些人,等著看一場巨大的煙火吧!”
對他而言,將那數以萬計的糧草燒成灰燼,就是一場最盛大、最絢爛的煙火。
話說回來,那些糧草若是全部燒燬,也實在可惜。
虎子腦中,悄悄動起了歪腦筋。
所謂的十萬糧草,根本不是普通糧食與草料,而是洞天境、搬血境修士們極度渴求的原石。
這些原石,可以源源不斷供給能量,讓洞天境修士的洞天寶骨極速修複,不眠不休戰鬥;
也能讓搬血境勇士精力充沛,如同凶獸一般死戰不退。
如果冇有足夠原石,一場小戰或一次重傷,就可能讓十萬大軍大半失去戰力。
可有了原石,就完全不同——
可以持續補給,還能在不斷戰鬥中持續提升。
隻要原石充足,一場場大戰打下來,會有大批搬血境修士突破,晉升洞天境。
如此一來,隨著戰鬥減員,血雨十萬大軍不但不會變弱,反而會越來越強,洞天境強者如春筍般層出不窮。
可一旦那些原石被燒燬,一旦這源源不斷的能量根基被摧毀,血雨十萬大軍就會瞬間失去主心骨,必定軍心大亂、毫無戰心。
因為,他們晉升的道路被斬斷了。
接下來的戰鬥中,他們不會變強,隻會被一點點消耗、殺死、累死,被一點小傷口拖死、惡化而死。
“在原石全被燒掉之前,我先偷出一大堆……”
虎子嘿嘿一笑,“豈不是天大的好處?”
他終究還是個孩子,隻看見了收益,卻冇看見,那背後藏著的,是何等致命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