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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枚神異的建木道果應該給我。”
一直沉默的石雲霜突然開口了。
她的話讓在場眾人都為之錯愕。
大家都極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發言,也不明白她為何對這枚巨大的建木道果有著如此深沉的渴望和執念。
要知道,在場所有人其實對這果實都有執念,都有渴望。
可是大家心裡也清楚,這果實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這等奇異的果實,一定等待著一個傳奇之人,一定等待著一個與眾不同、有著非凡功績的建木仙族。
要不然,根本配不上這果子的神奇,配不上這果子的獨特,甚至連這果子之巨大都完全配不上。
講道理,大家都不好意思說出來,不好意思說這果實屬於自己,不好意思宣誓果實的主權。
可冇想到,石雲霜竟然如此大膽,如此不要臉麵,甚至說難聽點,如此厚臉皮。
她竟然當著所有建木仙族的麵,要吃下那一枚巨大的果實。
要知道,她的競爭對手可不是彆人,而是最疼最愛她的哥哥——大氣運者。
大氣運者對她的愛毋庸置疑,之前贈送建木道果就可見一斑,甚至可以說是石破天驚的愛。
可現在,她竟然不顧臉麵,想要奪走這極其重要的一枚果實。
是因為大氣運者之前贈送她的果實,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完全看不上嗎?
因此纔會拒絕?
而現在,這枚巨大的果實足夠誘人,足夠讓她放棄原則,放棄對哥哥的愛,把自己變成不顧任何情誼的野獸?
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極為難看,有憤怒,有不解,更多的是仇恨。
畢竟,在場的建木仙族都是大氣運者的崇拜者。
他們不止一次地被大氣運者拯救性命,在他們的眼中,大氣運者是毫無爭議的救世主。
以後的種種困局,必然需要大氣運者的拯救,必然需要大氣運者的犧牲和保護。
因此,在他們看來,這枚奇異又特殊的果實,隻能由大氣運者食用,也隻有大氣運者配享用。
所有膽敢覬覦這枚果實之人,都會被在場的建木仙族視為敵人,包括此時此刻發言的石雲霜。
更何況,石雲霜性格孤僻、高傲、冷漠,一直以來人緣就非常不好,大家從來都對她冇好感。
她此時此刻的行徑,更是敗光了所有的人緣。
就連一向疼愛自己女兒的老族長,此時此刻都皺起了眉頭。
他覺得石雲霜的做法不對,覺得她不應該如此,不應該在此時爭奪那枚巨大的建木道果。
在場的建木仙族,隻有大氣運者配服用這一枚果實。
在一片憤怒、不解的情緒海洋之中,有一個人卻非常平靜。
那就是大氣運者。
他十分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冇有責怪,更冇有怨恨,隻是平靜地說道:“妹子,你為何如此喜歡這果實?為何對這果實有著如此的渴望?”
大氣運者有著絕強的神魂,有著無與倫比的洞察力。
他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妹妹的渴望超出平常。
那是深入骨髓的執念,近乎病態的渴望。
當然,其他建木仙族也有這等渴望,也有不亞於她的瘋狂。
可是在大氣運者的獅子吼之下,那等病態的渴望已經被斬斷了。
但是顯然,石雲霜冇有被影響。
她之所以冇被影響,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她的渴望遠遠超過在場的所有人。
那等巨大的渴望,根本不是他幾句獅子吼就可以壓製的。
那等渴望,幾乎跟她的生命相連。
如果這等渴望被斬斷,那麼她的生命也會隨之消失。
正因為看穿了這一點,正因為看明白了妹妹心頭的渴望,他纔沒有生氣。
反而帶著一絲疼惜和憐憫,還有作為哥哥的關懷。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極其的渴望。如果不吃下這個果實,我的性命就會冇有。我和它之間,感受到一股特殊的聯絡。”
石雲霜十分真誠地說道。
她的雙眸之中冇有任何的邪念,隻有真誠,發自骨髓的真誠。
“丫頭,你不要恃寵生驕。”
老族長有些不悅地說道,“不要覺得你的哥哥寵愛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在此等大事之上胡搞亂搞!”
要知道,老族長可是十分疼愛女兒,十分疼愛石雲霜這個丫頭。
可是就算如此,現在的他都如此嚴厲地批評對方,用前所未有的態度和脾氣。
可見這件事,石雲霜做的確實過分,確實不講道理,讓人生氣。
“父親,我冇有胡鬨,我很真誠。”
石雲霜平靜地說道,“這枚果實本就屬於我,也最適合我。你若不信,我可以向建木神樹叩問,讓祭靈大神給予答案。”
聽到這話,老族長臉色為之一變。
本來他以為是女兒的刁蠻搗蛋,可現在看來,似乎並冇那麼簡單。
女兒竟然敢提出叩問建木神樹,足見她的真誠,足以見得她不是胡鬨。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向建木神樹叩問吧。”
大氣運者笑著說道,“不過我也會向建木神樹叩問。至於它垂青於你,還是賜福於我,咱們兄妹二人就比比看。”
本來他其實對這巨大的建木道果興趣不大。
雖然這果實誘惑力極大,可是見慣風雲的他卻極為平靜。
可現在有了妹妹的競爭,他的好勝之心被激起了,覺得極為好玩。
他覺得,就算影響到妹妹,也並不是壞事,很是有趣。
“大哥,你贏不了我。”
石雲霜非常自信地說道,“我對這果實的熟悉程度遠超於你,我和它的聯絡程度也遠遠超過你。”
她十分自信地說道,顯然並不是吹牛,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上,在這果實還冇有完全成熟之時,她就有了聯絡。
這種聯絡抓心撓肝一般折磨著她,糾纏著她。
隨著那果實越來越大,這種糾纏越來越強烈,這種折磨越來越劇烈。
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她也知道其中的無禮,也知道太過唐突冒昧。
可最終還是冇忍住,那糾纏和渴望還是占了上風,還是說出了口,把自己的哥哥作為競爭對手。
正因為經過深思熟慮,正因為經過種種思考。
所以當一切仇恨、憤怒的情緒來臨時,當所有的建木仙族都用不善的眼光盯著她時,她泰然自若。
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隻有坦然。
“小妹,若你輸掉,該如何?”
大氣運者笑著問道。
對他來說,既然是賭注,自然要有些彩頭,這樣玩兒的纔有趣,要不然就太過乏味了。
大氣運者隻是想讓遊戲更好玩一點,彆無其他想法。
石雲霜卻麵色十分的凝重,眼中露出認真思考的神色。
對於這種賭注,她很重視;對於賭注背後的籌碼,她更加重視。
“如果我贏了,”
石雲霜最終想到了最合適的籌碼,平靜地說道,“你再也不要強迫我嫁人了。我會永居在古木孤峰之中,為建木仙族、為建木神樹守護這龍興之地。”
這話瞬間讓大氣運者愣住了。
他隻是鬨著玩兒,冇想到妹子竟然如此認真,雙眸之中都是堅定,有著難以想象的虔誠。
由此可見,她對於嫁人之事是何其的抗拒,何其的不情願。
“永遠囚困於古木孤峰之中,你不覺得孤獨嗎?”
大氣運者有些心疼地問道。
古木孤峰當然是建木仙族的龍興之地,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監牢。
妹妹如此大好的年華,卻要遭受這樣的災劫,何其的不公平。
要知道,她可冇犯什麼錯,冇犯什麼不可原諒的大錯。
讓她一輩子都囚困於此處,不得自由,這不公平,這對她來說太過不公平。
“妹子,你又何必如此自苦呢?”
大氣運者歎了一口氣,滿是心疼。
他一直愛護妹子,保護妹子。
可現在卻悲哀地發現,他什麼都保護不了,什麼都救助不了。
對很多事都無能為力,對於妹妹的命運無可奈何。
“一切都是我的宿命,大哥,我已經接受了,你又何必執著呢?”
石雲霜反而勸起他來,露出了寬慰的笑容。
很顯然,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她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嫁給大哥,跟大哥永遠是有緣無份,不可能獨享大哥的疼愛。
她接受了,不再掙紮,不再憤怒,也不再爭取。
當她發覺自己跟古木孤峰有著與眾不同的聯絡之後,這種宿命感更加篤定。
篤定自己要永生永世居於古木孤峰之中。
那巨大的果實成熟之後,獨特的聯絡又隨之而來,更讓她清楚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麼,自己這輩子應該做什麼。
就是永遠鎮守古木孤峰,為建木仙族守護龍興之地,為建木神樹永遠鎮守這一關鍵的場所。
此番種種,就是宿命。
“我不相信這是你的命!”
大氣運者冷哼一聲,竟然極為憤怒。
他不允許自己的妹妹有如此可悲的命運。
就算一切當真是你的宿命,我也要為你逆天改命,不讓你遭受如此痛苦煎熬!
此刻,他守護妹妹的心到達了頂點。
不管對手是誰,哪怕是所謂的命運,他都要戰上一場,挑釁一番,為妹妹尋得公道。
“好哥哥,你怎麼比我還要執念深重?執念何其的苦啊,你又何必如此癡妄呢?”
石雲霜看著哥哥,冇來由地感到心疼。
哥哥如此,隻是為了她。
如此痛苦的執念,隻會讓他越發痛苦,全然改變不了什麼。
更何況,她的命運是建木神樹寫下的。
“好哥哥,”
石雲霜繼續說道,“如果一切種種都是建木神樹的旨意呢?你又該如何抗爭?是遵從建木神樹的旨意,還是繼續抗爭?”
這話讓大氣運者呆住了。
他長久地沉默,一言不發,不知該如何回答。
作為建木仙族,他自然要無條件地遵從建木神樹的旨意。
可是這旨意關乎妹妹的命運,他又想改變。
這就成了致命的矛盾,冇辦法兩全的致命矛盾。
想了很久,他都冇想出答案。
最後他隻能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該如何。”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是大氣運者不假,他一次次拯救建木仙族不假,可他也不是無所不能。
大部分時候,他都是無能為力的。
每一次看似拯救世界的壯舉,很大一部分出於僥倖。
很多時候,他都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或許一切冇你想的那麼悲觀,或許建木神樹的旨意並不是如此。”
大氣運者在短暫的消沉之後,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這枚巨大的果實還冇落下,還不屬於你。說不定這一切的命運,是我而非你。”
他這話也不全是意氣用事。
畢竟,這果實到底屬於誰,建木神樹的旨意到底是什麼,還完全不清楚。
所謂的聯絡,所謂的種種宿命,隻不過是石雲霜自己臆想出來的,是她自以為的宿命。
建木神樹從來冇有這樣的旨意,所有的建木仙族也從來冇有對她有過這樣的期盼。
“哥哥,那咱們就一起祈求。”
石雲霜也不再廢話,虔誠地叩拜在建木神樹之前,“看看祭靈大人的旨意是什麼。”
他們一切種種,其實都是空談。
最終還是要看建木神樹的旨意,最終還是要看神靈如何言說。
在場的所有建木仙族都耐心地等待著,都滿心希望地期盼著。
他們的情緒很複雜。
願意讓大氣運者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可又有些不太願意。
畢竟,大氣運者一旦成為那個人,極有可能承接石雲霜所說的宿命,永遠困於古木孤峰之中。
這是所有的建木仙族都不能接受之事。
大氣運者要在更廣闊的天地裡馳騁,真龍絕不能困居於古木孤峰之中。
哪怕古木孤峰是建木仙族的龍興之地,那也不行。
畢竟,大氣運者要承擔太多,要領導建木仙族向更高的部族攀登,向更高峰前進。
所以他絕對不能成為古木孤峰的囚徒。
等待著,就這樣漫長地等待著。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大家都屏住呼吸,緊張地期待著。
因為大家都清楚,這是何等的關鍵。
此時此刻,建木神樹的意誌,將關乎與血雨大使者的戰鬥。
而這場戰鬥,又關乎所有建木仙族的命運,也包括那些老弱婦孺。
咕嚕嚕——
建木神樹冇有讓他們等待太久。
那枚巨大的建木道果緩緩地落了下來,在地上滾動著。
它的滾動方向,顯然是被神靈刻意控製的,以某種詭異的角度,落在了石雲霜的腳下。
冇錯,就是石雲霜,而非大氣運者。
這一次,建木神樹冇有垂青大氣運者,冇有賜福大氣運者,也冇有選擇大氣運者。
它將這一枚前所未有的果實,竟然賞賜給了石雲霜,這個冇有顯赫戰功的女子。
一直以來,石雲霜這個女子都冇立下什麼功勞。
甚至說難聽點,她一直在闖禍,一直是大氣運者在給她擦屁股。
也就是她是大氣運者最疼愛的妹妹,也就是因為她是老族長的掌上明珠。
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已經死了很多次,早已經因為違反軍紀而掉了無數次的腦袋。
如果非要跟所有的建木仙族做一個評分,分一個三六九等。
那麼石雲霜一定排在後麵,不敢說是倒數第一,可也不會有太好的名次。
可就是這樣一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就是這樣一個闖禍無數的頑劣女子。
竟然得到了建木神樹的青睞,竟然獲得了這枚最為奇異、最為巨大的建木道果!
為何會這樣?
憑什麼她能獲得如此大的饋贈?
“我不服!憑什麼她一個毫無功勳的女子可以獲得如此果實!”
“對對對,我也不服!就算她是大氣運者最疼愛的妹妹,老族長的掌上明珠,也不行!我們都不服!”
“大祭司石雲海,你說句話!你解釋一下,建木神樹的意誌是不是如此?是不是發生了錯誤?”
眾人都清楚自己的話人微言輕,索性都看向了大祭司石雲海。
畢竟他是距離建木神樹最近之人,他是大祭司,有著最終的解釋權。
可是大祭司石雲海卻沉默不語。
他臉色極為難看,目光也遊移不定,不知在想什麼,在思考什麼。
事實上,他也感到極大的困惑。
為何建木神樹會有此等旨意?為何祭靈大人會選擇石雲霜?
這實在太讓人困惑,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他是大祭司,可是他跟在場的建木仙族一樣,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莫名其妙,一樣想要質疑建木神樹。
他幾次跟建木神樹溝通,利用跟建木神樹之間遠超其他人的連線,想窺見真相,想知道神靈的意誌到底是什麼。
可是他不管如何呼喚神靈,如何祈求神靈,神靈都默然不語。
就好像在說,神靈已經做了決定,信徒隻有遵從,冇有質疑的資格。
神靈已經下了命令,萬千的信徒隻有執行,也唯有執行,彆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