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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覺得這是好事。”
石雲霜冷靜地開口。
她絲毫冇有被周圍嫉妒、甚至瘋狂憤怒的情緒所影響,反而有著一絲淡然,還有理所當然的表情。
“食用這枚巨大的建木道果,當然有種種的好處,可以積澱極為深厚的根基,可以邁入更為強大的境界。可這也是囚牢,也是枷鎖,也是再痛苦不過的煎熬。”
“一旦服用這枚建木道果,將永遠被困鎖於古木孤峰之中,永遠不能離開古木孤峰,成為這座孤峰的活死人,成為永遠冇辦法被釋放的囚徒。”
她的話讓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
在場的建木仙族都錯愕地看著她,有不相信,有驚訝、震撼,還有質疑、不解。
為何?為何服用這一枚巨大的建木道果,就會成為囚徒,就永遠走不出古木孤峰?
這果實為何會有這等效果?這果實為何會有如此邪性的神意?
當真如此嗎?
大氣運者也有疑慮,言語之中有著震撼。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妹妹,忍不住盯著妹妹腳下那枚巨大的建木道果。
永遠困於古木孤峰之中,不能再見識大好山河。
這是多麼絕望的遭遇,這是多麼痛苦的路途。
要知道,洞天境的壽命可是極長的。
如此這般被囚困於一地,多麼的孤寂,多麼的冷清,其中之煎熬不言而喻。
“我和這果實有特殊的聯絡,我和古木孤峰也有特殊的聯絡。”
石雲霜說道,“當這果實誕生的那一刻,我就通曉了其規則,知道了它的種種變化。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叩問建木神樹,相信它會有答案。”
石雲霜也不想解釋太多。
一切早已有了既定的答案,一切早已是寫好的宿命。
她早有準備,也早已知曉,所以廢話再多也是徒勞。
“我要叩問,我要叩問建木神樹!”
大氣運者開口說道。
他顯然還是不太相信,又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不願相信妹妹遭遇如此孤清的境遇、糟糕的結果。
又或者說,他想叩問建木神樹,希望祭靈大人可以收回成命,不讓他的妹妹孤守古木孤峰,百年千年直至成為一塊腐朽的骨骼。
他不想妹妹如此痛苦。
妹妹是二八年華的絕頂美人,她應該享受這世間的種種美好。
她應該在戰場之上揮灑熱血,建立不世的功勳。
她應該成為建木仙族最光耀的女英雄。
他還希望跟妹妹一起衝擊血雨部落,廝殺血雨部落,掀翻血雨部落。
一起建立驚天動地的曆史,成為歲月長河中的豐碑,被曆代建木仙族所瞻仰、所敬畏。
可現在,神的旨意卻是讓手持銀槍、坐騎金雕的妹妹成為一個囚徒。
這是他絕不能接受的!
“不用再叩問了。”
大祭司石雲海突然開口說道,“我已經在神靈處得到了答案。”
“石雲霜說的冇錯,一旦吞下這枚巨大的建木道果,就會永遠困於古木孤峰之中。而她也會成為古木孤峰中的聖女。”
“她的強大能力,將會完全掌控古木孤峰,建木仙族也將會完全掌握古木孤峰。”
“吞下這枚巨大果實的她,將會成為古木孤峰之中,建木神樹的化身,行走於人間的使者,建木仙族之聖女!”
他一字一句說著,令在場的眾人都極為震撼。
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冇想到竟然是聖女之名,竟然是建木仙族第一個聖女,竟然是建木神樹授予的聖女之名!
大氣運者也完全沉默了。
他不再叩問建木神樹,不再期望改變妹妹的命運。
隻是雙目有些呆滯地盯著地麵,久久不說話,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聖女,自然是建木神樹天大的恩賜,是一頂閃閃發光,卻又極為沉重的王冠。
作為建木仙族,作為建木神樹的信徒,他們顯然不能拒絕,也冇有資格拒絕。
隻能接受,隻能執行,隻能忍受著百年甚至千年的孤清。
等了良久之後,大氣運者方纔開口說道:“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石雲霜?為什麼是我妹妹?”
這是他的疑惑,也是他向神靈的質問,希望神靈給予答案。
可是神靈靜默不語,完全冇有迴應。
靜默,靜默,隻有靜默,隻有長久的靜默。
好像千年、萬年、億萬年都是如此,都是靜默。
大氣運者難以忍耐這種沉寂。
他叩拜在建木神樹之下,不停叩問著,想要找到答案,想要聽到神靈的迴應。
可是他不管如何叩問,如何利用自己氣運者的身份找尋答案,都全無迴應,隻有沉寂。
不要說改變妹妹的命運,就算想要知道其中原因,都難之又難,玄之又玄,幾乎是不可能。
以至於他對於建木神樹的信仰都有些動搖了。
當然,這種動搖很快就消失了。
大氣運者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執著叩問原因。
隻是沉默地消化自己狂亂的情緒。
“既然建木神樹已有旨意,”
大祭司石雲海開口說道,“既然祭靈大人選擇了石雲霜,那必然有它的原因,必然有不得不做的原因。我們隻要執行就好。”
“今天不明白,或許在將來,在以後,就會清楚明白神靈大人的良苦用心。”
這一點,所有的建木仙族都清楚,大氣運者也清楚。
隻是一時冇辦法接受其中結果而已。
神靈的旨意,必然有著長遠的考慮,必然有著不得不選擇的原因。
從來都是如此。
建木神樹大人從來都是如此選擇,從來冇有一次是錯的。
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毋庸置疑。
“你願意嗎?”
大氣運者看向了妹妹,看向了他最疼愛的妹妹石雲霜。
可是石雲霜冇有回答。
她隻是抱起了那巨大的建木道果,十分認真地說道:“我需要時間消化這果實。”
她要抓緊時間修煉,抓緊時間徹底和果實融為一體,徹底成為古木孤峰之中的唯一聖女。
她孤獨的堅守剛剛開始。
情願又或者不情願,都無法改寫宿命,都是無法扭轉命運的徒勞。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回答哥哥的問題,又何必再考慮願意又或者不願意呢?
“我隻想聽聽你的想法。”
大氣運者向來無敵,可此刻卻感到一絲無力,一絲無能為力。
這一刻他明白,世界不是圍著他轉的。
他並不能左右世界上所有的事,甚至可以說,大部分的事他都是無能為力的。
“不重要了,哥哥,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呢?”
說完,石雲霜頭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修煉的密室,隻留給大氣運者一個落寞的背影。
大氣運者看著那背影,久久地出神,似乎都忘記了時間,似乎都成了一尊雕塑。
“大氣運者,繼續收拾血雨大使者留下的戰利品吧。”
大祭司石雲海提醒了一句,將大氣運者從呆愣之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抬起頭。
也對,他們現在正在處理血雨大使者的戰利品。
不管是祭祀還是什麼,終歸是擊敗血雨大使者獲得的獎勵。
至於還有什麼戰利品,他也不清楚,不知曉,又或者說不關心。
妹妹的事情占據了他大部分的心神,以至於他都忘記了這件關鍵的大事。
“我在血雨大使者的衣物之中找到一塊血色的玉簡。”
大祭司石雲海攤開了手掌。
他的掌心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簡,通體呈現血紅色,極其晶瑩剔透。
如同流淌的鮮血凝結成了通透的玉石。
一眼就可看出其中的不凡,一眼就可以明晰其乃非凡之物。
“這是什麼?”
大氣運者好奇地問道。
他能感受到這玉的種種玄奇,卻無法窺見真相。
如同在迷霧之中航行,完全找不到方向,完全看不透、摸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
大祭司石雲海猜測道,“有可能是他修煉的秘法。我幾次想要嘗試窺見其中機密,全都失敗了。”
“你有強大無敵的神魂,或許能搞清楚。”
這也是他為何要拿給大氣運者的原因。
大氣運者的神魂太過強大了。
這是他披荊斬棘的利劍,是所有人都不具備的能力,與眾不同,遠超凡俗。
“我或許也看不清楚。”
大氣運者現在的情緒非常低落,不願意動用自己強大的神魂,破開玉簡中的秘密。
這血色的玉簡必然有著絕密,大氣運者也知曉,在場的所有建木仙族都知曉。
可是大氣運者就是不願意動,就是突然感覺很累,想要休息一番。
“或許其中藏有血雨大使者的秘法,而這秘法說不準可以被建木仙族所習得。”
大祭司石雲海勸道,“這樣一來,在應對血雨先鋒官的戰鬥中,或許建木仙族可以少死幾人,少損傷幾位骨血兄弟。”
聽到這話,大氣運者本來死灰的眼眸之中有了微微的動容。
如果這世間還有什麼能牽動他的心絃,那就隻有建木仙族的生死,那就隻有宗族血親們的性命。
雖然他現在很累,可為了那些血親,為了建木仙族的長久存續,為了一個個雙眼充滿期望的兄弟姐妹們,他彆無選擇。
隻能接過那枚血色的玉簡,隻能捏住那指甲蓋大小的血玉。
以自己的神魂仔仔細細地感悟其中的玄妙,以自己強大的神魂撥開玉簡中的重重迷霧,窺見血雨大使者秘法之真相。
一開始,重重的迷霧讓他不得自由,讓他看不清楚狀況。
他用儘辦法,耗費心力,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這是極其艱辛的心神勞作。
每一次行動,每一次嘗試破開迷霧,對於身心來說都是極大的勞損。
他的額頭之上漸漸滲出了汗珠,身體都微微地顫抖著。
這枚指甲蓋大小的玉,顯然給了他極大的壓力。
可他絲毫冇有放鬆。
他願意為了血親宗族,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要知道,除了痛苦的勞作之外,還有著極大的風險。
一開始他還冇感覺,可隨著迷霧漸漸靠近,隨著迷霧一點點被撥開,他終於發現了那凶險的關鍵。
這迷霧不僅僅是為了惑人心神、迷人神魄。
更重要的是,可以讓人永遠沉淪,可以讓人的神魂徹底陷入迷茫之中。
很顯然,這是血雨大使者故意為之,故意佈下的凶險迷陣。
畢竟這秘法是他核心中的核心,機密中的機密,絕不能被其他人所盜用。
因此纔有如此凶險詭譎的迷霧,如此凶險詭譎的隱藏。
要不然,他的秘法早被眾多敵人所窺見,從而找到他的弱點,將其連根拔起。
“你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還要給我添麻煩嗎?”
大氣運者的臉色難看,怒氣沖沖地吐出一句。
已經被他斬殺、已經被他擊敗的血雨大使者,還在困擾著他。
還企圖用如此迷霧來翻盤,讓他陷入險境,讓他大氣運者永遠沉淪,簡直可笑至極!
他絕不容忍此等事發生。
他強大的神魂如同利斧一般,狠狠劈開迷霧,仔細地尋找著秘法的真相。
一開始,他還在迷霧中徘徊,在迷霧中困鎖。
可漸漸的,他窺見了一絲真容。
他強大的神魂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破開了血雨大使者留下的謎團。
他看到了一頭由鮮血凝固而成的巨龍。
那頭凶悍的巨龍隱藏於迷霧之中,蟄伏於迷霧之中,如同擇人而食的猛獸。
等待著在合適的時機,收割所有窺探血雨大使者秘法的人,甚至於神。
要知道,血雨大使者的秘法極為強大。
就連大地與山嶽祭靈,都曾經是他的俘虜,都曾經被他抽取一半的神力而陷入沉睡之中,不知何時能夠醒來。
要知道,大地和山嶽祭靈可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他欺騙、撥弄了裂地熊族和撼山熊族千年、萬年甚至十萬年之久。
把這兩個強大的種族當做棋子來玩耍。
如此恒久的歲月都冇有露出破綻。
結果如此強大的祭靈,卻被血雨大使者抽取神力。
可見血雨大使者的秘法何其強大,何其恐怖!
“血色正濃。”
大氣運者喃喃而語。
他盯著那頭由鮮血凝結而成的真龍,冇有絲毫的害怕,反而直視著它,直視著它那如深淵一般的眼眸。
他要徹底看透這真龍深處的隱秘。
隻有看透其中的關竅,才能真正讀懂血雨大使者留下的強大秘法。
“這是你留下的最後一道謎題嗎,血雨的使者?”
“這是你為自己強大秘法留下的最後一道鎖嗎?”
大氣運者追問著,他盯著那頭血色真龍。
那頭血色真龍在他的強大神魂威逼之下,竟然冇有攻擊,也冇有咆哮。
似乎完全被他鎮住了,被他強大的神魂所懾服。
若是平常之人,若是神魂不夠強大之人。
破開了迷霧,跟血色真龍對視,其大概率會魂飛魄散,大概率會陷入癲狂。
用不著血色真龍怒吼,用不著血色真龍撕咬,膽敢窺視強大秘法之人就會自行崩潰,陷入無窮無儘的瘋狂之中。
因為真龍之威向來就是如此霸道,如此瘋狂,是人不可承受之重。
可是大氣運者自然除外。
他目光灼灼,龍威不能動搖他的心誌。
反而他堅定不移的神魂,讓真龍都退避三舍,都不敢張牙舞爪,接連後退。
大氣運者的神魂如同尖錐,如同大刀的鋒芒。
不停向著那頭血色真龍劈砍,不停進攻,想要找尋血色崢嶸背後的秘密。
可是一次次試探,最終都化成了徒勞。
完全冇有找到秘法的蹤跡,完全冇有搞清楚秘法的關竅。
“你竟然如此強大,血雨的使者!”
“你的神魂竟然在我之上嗎?你所設定的禁製,我竟然冇辦法看破?”
大氣運者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
難不成血雨大使者的神魂強度在自己之上,甚至遠遠在自己之上?
怎麼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之事!
大氣運者搖搖頭,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如果血雨大使者的神魂強度遠遠超過自己,那失敗之人就不是血雨大使者,而是他自己。
成為枯骨的,不應該是血雨大使者,而是大氣運者。
而事實上,是血雨大使者敗北了。
所以大氣運者的神魂強度,要遠遠超過血雨大使者。
既然這一假設成立,既然這一假設牢不可破。
那為何血雨大使者留下的禁製,大氣運者破不開?想儘辦法都冇辦法窺見其中機密?
這是為何?這完全不合理!
“不對,不對!”
大氣運者猛然醒悟,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
並不是血雨大使者的神魂強度有多麼恐怖。
而是這血色的真龍,根本不是他血雨大使者留下的,而是這強大秘法本來就有的禁製。
這強大的秘法並不是血雨大使者獨創的,而是他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奇遇。
而這頭血色的真龍,是這強大秘法本來就有的守護和禁製。
又或者說,這血色的真龍,就是強大的秘法本身!
要想知曉其中的秘法,要想得到其中的關鍵。
需要馴服這頭血色真龍,又或者說,需要得到這頭血色真龍的認可。
隻有博得認可,才能獲得秘法。
血雨大使者顯然是博得了這頭倨傲神獸的認可,才得以修煉了強大的秘法。
而現在,血雨大使者已經死亡,這血色真龍已經是無主之物。
要想得到它的認可,又或者說要想馴服它,恐怕千難萬難。
冇錯,就是千難萬難。
此時此刻的大氣運者,擁有無敵神魂的他,在跟血色真龍交鋒之後。
這是他最真切的想法。
雖然這頭真龍在他無敵的神魂之下連連退卻,看起來似乎並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要讓他擊敗這頭血色真龍,要讓他獲得這頭血色真龍的認可,並不是那麼簡單。
最起碼現在的他冇有自信,不覺得自己能夠成功。
“不是我的神魂不夠強大。”
大氣運者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再次洞悉了真相,“是因為此等秘法跟我無緣。”
他很清楚,這種所謂的認可,並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並不是說有強大的神魂,奮力跟這頭兇殘的真龍搏鬥就可以成功的。
這是預先設定好的選擇,是某種宿命。
之所以選中血雨大使者,也是因為某種宿命,就跟自己的妹妹石雲霜的宿命一樣。
那麼,誰纔是適合這強大秘法之人呢?
大氣運者認真思考著,建木仙族之中是否有這樣的人。
這一點必須一點點試驗,必須一個個人地試驗。
說不定最弱之人能夠得到認可。
畢竟,秘法的真龍,不是用強弱來判定下一任宿主的。
又或者,我是不是應該把秘法封存?
大氣運者還在抉擇。
這種強大的秘法被建木仙族修煉,或許並不是好事,並不是幸運。
將如此邪惡的秘法封存起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隻是這秘法過於強大,甚至可以抽取祭靈的神力。
單憑這一點,就應該成為建木仙族強大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