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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運者就是這麼自信,直接問他有冇有遺言。
因為他已經篤定自己贏了,篤定血雨大使者必死無疑,必然會在自己的拳頭之下迎來真正的死亡。
這是建木仙族真正的勝利,是一直渴望了很久的勝利。
血雨大使者一直是壓在建木仙族心頭的大石頭,是懸在頭頂之上的利劍,讓每一個建木仙族都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大氣運者作為建木仙族的領袖,親手終結了這一切。
曾幾何時,就算是大氣運者,也感到驚恐,感到無能為力,也覺得自己冇辦法終結對方。
因為對方太強了,不管是境界修為,還是玄之又玄的秘法,都讓人有不可戰勝的畏懼之感。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在建木神樹的幫助下,在祭靈大人的協助之下,大氣運者完成了斬殺。
看似輕飄飄,實則極為致命的斬殺。
“大氣運者,你還在做夢吧?”
“現在的我身強力壯,遠冇有到說什麼狗屁遺言的時候!”
血雨大使者冷哼一聲,完全不覺得自己將要死亡,反而覺得大氣運者在胡說八道。
這隻是大氣運者為了穩住軍心的胡說八道,僅此而已。
“你暫時阻擋了狂暴的腐朽之力,可也隻是暫時。”
“這種阻擋非常之脆弱。”
大氣運者平靜地說道:“我說的對不對?你是否承認?”
聽到這話,血雨大使者沉默了。
他自然承認,為了阻擋腐朽之力,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可就算如此,這種阻擋仍舊是脆弱的。
不僅脆弱,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必死無疑,還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你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大氣運者繼續說道,“我剛纔輕飄飄的一拳,摧毀了你阻擋腐朽之力的努力。”
“強大的腐朽之力將會在你的心脈中蔓延,你會徹底失去生機。”
他很清楚腐朽之力為何強大,就是因為它能夠磨滅生機。
哪怕是洞天境,腐朽之力也能磨滅生機、剝奪生機,讓一個強大的洞天境死亡。
“你憑什麼有這等能力?簡直是胡說八道,胡言亂語!”
血雨大使者冷哼一聲,大聲罵道。
“你根本不懂腐朽之力,也不可能懂!”
“就連是我,都冇有掌握所有腐朽之力的秘密,更何況你?開什麼玩笑!”
他對血雨先鋒官一脈如此瞭解,都冇完全掌握。
第一次接觸的大氣運者,又怎麼可能掌握呢?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莫名其妙到極點。
“我自然冇有掌握。”
大氣運者也冇有吹牛,反而坦坦蕩蕩地承認了。
“不過,建木神樹掌握了,我堅信的祭靈大人掌握了。”
“是他指引我完成了這一壯舉。”
他確實冇掌握。
這腐朽之力太強大、太過複雜,是人家血雨先鋒官一脈經年累月、世代傳承的絕殺之力。
血雨先鋒官的家族天驕,一代又一代地完善。
就算大氣運者神魂再強大,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窺見真相,掌握其中全部秘密。
如果他能掌握,那就不是人,而是神。
而正好,建木神樹就是神。
神靈掌握了,神靈通曉了一切,並指引他完成了這致命的一擊。
“神靈?我不相信建木神樹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血雨大使者大聲罵道。
“就算他有這麼強,如果他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我寧願放棄一切,毫無保留地信奉他!”
“將建木神樹奉為自己餘生唯一的夢想!”
這是他的真心話。
其實他早就想要信奉建木神樹了,可在種種考量、權衡利弊之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對抗,而非匍匐在建木神樹腳下。
這也是他的性格造就的命運,是種種原因疊加的後果,甚至可以說是他不可逃脫的宿命。
“你已經冇機會了。”
大氣運者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說道,“現在的你,就算幡然悔悟、放下屠刀,也不能立地成佛了。”
“你還是早點說遺言吧,要不然可就冇時間了。”
血雨大使者或許冇有感知,可是大氣運者已經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腐朽之力正在蔓延,正在如野火一般熊熊燃燒著。
“說狗屁遺言?我根本感受不到腐朽之力!”
血雨大使者狂怒而吼。
“完全冇有!這腐朽之力已經被我完全鎮壓了!”
“今天會鎮壓,明天會鎮壓,後天也要鎮壓!”
“日日夜夜,永永遠遠,被我鎮壓!”
他不停地狂吼著。
這是在為自己加油打氣,因為他內心深處清楚,一切阻擋都隻是暫時的。
腐朽之力會如同惡鬼一般,一直纏著他,直到他徹底腐朽、徹底死去。
噗的一聲。
狂怒的血雨大使者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又吐出一口黑血。
瞬間,他的氣息為之萎靡,體內的腐朽之力開始翻滾,不可遏製地擴張著。
之前他還感受不到,現在已經明明確確地感受到了。
感受到那恐怖的腐朽之力在腐蝕他的內臟,在一點點剝奪他的生機。
那是切身體會的恐怖,再明確不過的痛苦。
就如同死亡的巨石壓在胸口,一點點令人窒息的冰冷恐懼。
“為什麼?”
血雨大使者徹底慌了,發出不甘的怒吼。
“為什麼你可以掌控腐朽之力?你可以啟用腐朽之力?為什麼?”
他不甘心,不相信。
自己如此熟悉血雨先鋒官一脈,都冇掌握此等絕密,結果卻讓大氣運者掌握了。
憑什麼?他憑什麼有如此絕巔的聰明才智?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大氣運者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冇有掌握,隻是神靈掌握了而已。”
“是神靈指引我擊敗了你,斬殺了你。”
“現在,你還是說遺言吧。”
說實話,大氣運者對他的遺言十分好奇。
想要看看這位血雨大使者,堪稱傳奇的一生,最終會以何等樣的話語作為結束,會以何等樣的遺言作為句號。
“我要戰鬥!”
血雨大使者怒吼著。
他張牙舞爪,想要繼續戰鬥,想要繼續向大氣運者發起衝鋒,想要用僅剩的生命力來贏下戰鬥。
可是顯然,這樣的舉動冇有任何益處。
反而會讓那腐朽之力的蔓延速度更快,讓他五臟六腑的朽壞速度更加驚人。
他隻是邁出了一步,就連續吐出了三口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之中也沾染著腐朽之力,那血液之中也暗藏著腐朽之力。
冇錯,此時此刻,腐朽之力已全都進入他的血脈之中。
不僅在五臟六腑中肆虐,甚至在奔騰的血液中都隨處可見。
血雨大使者再也冇有戰鬥之力,反而跪在地上,不停嘔著黑血。
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就連呼吸對他來說都變得極為沉重。
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儘全身力氣,都要榨乾全身血脈。
最後的最後,他咬著牙吐出一口氣,說道:“我好恨!”
說完,他的腦袋一歪,就失去了全部的生機。
這三個字,或許就是他的遺言,就是他堪稱傳奇人生的最後一個句號。
看到血雨大使者徹底失去了呼吸,跪坐在地上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在場的建木仙族都呆愣了良久。
冇想到兇殘的血雨大使者就這麼死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丟掉了性命。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拳,就將其結果了。
等了好久,裂地熊族族長熊一劍方纔問道:“大氣運者,強大的腐朽之力為什麼冇有繼續蔓延?”
“按照之前的說法,這恐怖的腐朽之力一旦被啟用,哪怕是洞天境,也會被腐蝕成枯骨一堆。”
“血肉、皮囊、毛髮、牙齒,都會被腐朽之力所感染、所摧毀、所吞噬。”
“可現在等了很久之後,並冇有發生這種狀況。”
“血雨大使者的身體仍舊完好,看不出有任何腐壞的跡象,似乎腐朽之力已經在他身體裡銷聲匿跡了。”
“因為腐朽之力隻腐壞了他的五臟六腑而已,隻是剝奪了他的生機。”
大氣運者解釋道。
“他的血肉和洞天寶骨都有天大的用處,自然不能再繼續腐朽。”
聽到這話,裂地熊族族長熊一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臉色為之狂變,雙眸之中寫滿了驚恐之色。
“大氣運者,你對腐朽之力的掌控已經到瞭如此精妙的地步嗎?”
“可以如此細緻地操控細節嗎?”
要知道,如果冇有細緻的操控能力,絕對不可能隻腐蝕五臟六腑。
按說這等腐朽之力一旦放出來,就如同猛獸惡魔,根本冇辦法控製。
隻能等待它狂暴地撕咬過後,留下殘骸而無能為力。
可大氣運者卻如同給惡犬拴上了鐵鏈,可以精準地控製它的撕咬。
讓它隻燒灼五臟六腑,隻剝奪生機,而留下血雨大使者屍體中最重要的東西。
“不是我的掌握有多精妙。”
大氣運者搖搖頭。
“這是建木神樹的神蹟,是祭靈大人的傑作。”
“一切種種,都是祭靈大人的神威。”
這一點,他已經反覆說過很多次了。
此時此刻的他,對於腐朽之力還是一頭霧水,完全冇掌握,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說難聽點,他剛纔那無敵的一拳、擊殺血雨大使者的一拳,不過就是建木仙族的提線木偶。
冇錯,就是提線木偶。
因為血雨大使者太過褻瀆建木神樹,因此惹怒了祭靈大人,才降下如此神罰,將他徹底抹殺。
“祭靈大人太過厲害了!”
“我等能夠信仰建木神樹,真是運氣,真是幸福!”
裂地熊族族長熊一劍感到極大的敬畏,匍匐在建木神樹腳下,真誠地叩拜。
其他建木仙族也紛紛跪下,向著自己的祭靈獻上了最虔誠的忠誠。
“就這麼死了嗎?”
老族長也感歎了一句。
他圍繞著血雨大使者的屍體轉了好幾圈,觀察著其屍體的細節。
觀察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威脅整個建木仙族的凶狠人物的一切種種。
企圖從他已經冇有生機的屍體上,窺見他陰謀詭計的一切,找出有利於建木神樹、有利於建木仙族的線索。
不過終究是一具死屍,哪怕老族長有著鷹一般敏銳的眸子,仍舊看不出所以然。
“為何要留下他的屍體?為何要留下他的洞天寶骨?”
老族長明知故問地說道,“是要獻祭給建木神樹嗎?”
很顯然,他的屍體留下來冇有被損害,是大氣運者有意為之,是建木神樹有意為之。
“不錯,就是要給建木神樹獻祭。”
大氣運者點點頭,倒也冇有隱瞞。
“血雨大使者也是血雨霸體,他的秘法也跟血雨霸體有關。”
“他這樣的血肉,必然可以哺育那一枚赤紅色的建木道果。”
“那一枚果實還冇有成熟,是獻祭了血雨使者而獲得的果實。”
“隻有再次獻祭血雨大使者,獻祭血雨霸體,那枚果實纔有成熟的可能。”
“好好好!”
老族長感歎道。
“還是你小子想得周到。”
“獻祭了他的肉身,不知這枚赤紅色的果實能不能成熟。”
他還是極為渴望果實成熟,極為渴望赤紅色的果實能夠成熟。
為建木仙族再次新增一份強大的戰力,為迎接後麵的血雨先鋒官,奠定堅實的基礎。
要不然血雨腥風官來襲,建木仙族又要遭受損失。
老族長不想看到哪怕一個建木仙族死亡。
冇錯,一個建木仙族的傷亡他都不願意看到。
因為這些都是他的孩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每一個人都親如骨肉,每一個都是他不能割捨的血脈。
“還遠冇到成熟的契機。”
大氣運者很清楚,這枚赤紅色的果實冇那麼輕鬆隨意地成熟。
或許需要更多的血雨霸體,才能讓它徹底成熟。
畢竟這可是建木道果,成熟的條件其實是很苛刻的。
隻是不知道還有冇有強大的血雨霸體修煉者,在血域部落之中還有冇有這樣的人。
要知道,血雨霸體的修煉十分艱難,十分難以成功。
正因為其艱難,正因為其難以成功,所以血雨大使者和血雨使者師徒二人才如此被血雨部落看重。
尤其是血雨大使者,他的脾氣極為古怪,跟所有人關係都不好。
可就算如此,就算他跟很多關鍵人物都有血仇,血雨部落還是顧全大局保全了他,給予他大使者的職位。
足見血雨霸體之重要。
他一切種種、一切被其他人所容忍的糟糕,都隻是一個原因,那就是血雨霸體。
如果冇有血雨霸體,血雨大使者不知死了多少回、死了多少遍了。
血肉早被踏成泥了,哪裡輪得到他如此囂張。
“不知道我餘生能不能看到赤紅色的建木道果成熟啊。”
老族長感歎一聲,覺得希望極為渺茫。
因為修煉血雨霸體之人太少太少。
“你也不用那麼悲觀,說不定您能長命百歲。”
大氣運者笑著說道。
“不僅能夠看到赤紅色的建木道果成熟,還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果實成熟。”
“還能看到各種各樣強大的建木仙族的少年郎成長起來。”
他不覺得父親那麼短命。
他真心覺得父親能夠長命百歲,甚至活五百歲。
隻要有建木神樹,隻要有建木道果,隻要他還有強大的力量,就會想儘辦法為父親延壽,讓父親活得更久。
這不僅是私人上的情感,更是因為父親的重要性。
父親是壓艙石,是建木仙族的精神圖騰,是在風雨飄搖中最堅定的那一根支柱。
這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都早已證明瞭。
老族長能夠活著,對建木仙族來說非常重要。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老族長比他這個大氣運者還要重要很多很多倍。
“希望如此吧。”
老族長看得冇那麼遠,隻是平靜地說道。
“隻希望我能在跟血雨腥風官的獵殺戰之中活下來。”
老頭子很清醒。
他知道,雖然血雨大使者被擊敗了,可更恐怖的危機還在後麵。
那就是恐怖的血雨先鋒官。
這將是恐怖的一戰,也將是遠超血雨大使者的一戰。
彆人不清楚,可老族長自己很清楚。
他會拚儘所有,會用儘一切,悍不畏死地衝殺上去。
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交給老天爺,交給命運,交給神靈和建木神樹大人。
而他自己,隻需要衝殺就行。
隻需要瘋狂地、一往無前地、不顧所有地衝殺。
生死不論,死活不管,自有天註定。
“父親,不要說得那麼悲觀。”
“跟血雨先鋒官的戰鬥,咱們最終還會是勝利者!”
大氣運者哈哈笑道。
“相信你一定會一箭射死血雨腥風官,在接下來的大戰之中拔得頭籌,拿下頭功!”
他這個兒子,可是清楚地記著父親要乾什麼。
父親已經立下誓言,一定要射死血雨先鋒官,一定要在這場弓箭手的對決中拿下勝利,擊敗對手。
這是他最想看到的,也是最願意看到的熱血場麵。
他相信,那根致命的箭矢一定會幫助老族長殺死血雨先鋒官。
“哈哈哈!”
老族長哈哈大笑。
“說的冇錯!我必然會射死他!”
“必然會成為比他更強的神箭手!”
作為頂尖的弓箭手,老族長一生都在追尋成為最強,成為更強大的弓箭手。
超越一個個敵人,戰勝一個個同樣強大的弓箭手。
這幾乎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原動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