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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血雨先鋒官怒吼著,一聲又一聲的怒吼。
他想要射殺老族長。
可他也清楚,如此這般根本難以建功。
除了迎來對方更多的嘲笑之外,隻會增添自己的損失。
因此,他遲遲冇有放箭,隻是彎弓如滿月。
他麵目扭曲地怒吼著,任由虛空通道一點點變小,任由老族長的臉越來越囂張。
“怎麼?血雨王族不敢射殺我了?”老族長哈哈大笑,“看來所謂的血雨王族,也不過如此嘛!”
“連我一個西南邊荒的野蠻人都不敢射殺,都不能射殺,都冇有能力射殺,貽笑大方,真是貽笑大方啊!”
老族長哈哈大笑,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可以用上躥下跳來形容。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迫血雨先鋒官射箭,逼迫血雨先鋒官再損失一支珍貴無比的箭矢。
他現在手裡就拿著那一支箭矢。
雖然不知道這箭矢的來曆和材質,但作為弓箭手,拿在手裡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這箭矢的與眾不同,感受到這箭矢的強大非凡。
因此,再多得到一支的話,對建木仙族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對他自己來說也是大大的有益。
畢竟,這根箭矢若是掌握在他手中,就會成為他強大的武器之一。
作為弓箭手,除了對弓癡迷之外,對箭也是一樣的癡迷。
“老賊,我遲早必殺你!”血雨先鋒官大喝道。
他胸中有著無儘的怒氣,眼中有著無限的殺機。
可就算如此,他仍舊冇有射箭,仍舊是拉弓如滿月。
任由老族長如何嘲諷,他仍舊穩住了心絃。
“哈哈哈,我等著你!”老族長繼續大笑,把玩著那一支強勁的箭羽,“不過你也要小心,我有可能持此弓箭將你射殺!”
對方幾次三番想要射殺老族長,這是天大的仇恨。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老族長都會給予迴應。
這是兩個弓箭手之間的對決,也關乎到男人的尊嚴。
如果一個人屢次三番想要殺他,而他卻不還擊,那成什麼樣子?還是男人嗎?
“癡心妄想!不過就是蠻荒的愚蠢畜生而已!”血雨先鋒官汙言穢語地大罵著,完全不顧及自己的王族身份。
隨著那虛空通道完全湮滅,隻留給建木仙族一張扭曲猙獰的麵目。
狂暴的血雨之中,血雨先鋒官仍舊拉拽著血雨寶弓,那弓弦仍舊如滿月一般。
就算虛空通道已經消失,已經徹底湮滅,再也不可能射中老族長,血雨先鋒官仍舊拉著弓。
久久地拉著弓,甚至給在場的屬下們一種錯覺——血雨先鋒官已經成了豐碑。
他會長久永恒地拉著弓,成為此處的一個雕像,千年、萬年、十萬年都不鬆開。
眾人都瞭解他的脾氣,知道他的狂怒,因此誰也不敢上前勸說。
隻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唯恐惹怒了這位先鋒官。
畢竟對方還拉著致命的弓,若是誰不長眼觸了黴頭,他當即調轉目標,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哪怕是洞天境,也要死於這張弓、這支箭之下。
良久之後,血雨先鋒官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弓弦。
他之前扭曲的臉龐,雙眸中噴薄的怒火,全都消失不見了,歸於平靜,似乎被這滿天瓢潑的大雨所澆滅。
“哈哈哈哈哈哈!”血雨先鋒官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角都有了淚花,“可笑,可笑!本王竟跟一頭老畜生爭鋒!”
“老畜生必死無疑,遲早被我血雨碾碎!我何必跟老畜生一般見識呢?哈哈哈哈哈!”
他又是一聲大笑:“是了,是了!我屈尊降貴,確實不應該跟老畜生一般見識呀!”
“讓你們都看笑話啦!以後我若再犯糊塗,你們可要勸勸我!”
眾人聞言,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迴應,仍舊是大氣不敢喘。
血雨先鋒官一會兒發怒,一會兒發笑,情緒太不穩定了,他們甚是害怕。
而果不其然,血雨先鋒官眉目又突然豎起,喝罵道:“都聾了嗎?聽不懂嗎?回話!”
“是!是!是!”眾人齊齊大聲迴應道,“屬下等人明白!屬下聽懂了!”
若是回覆慢了,恐怕又是潑天大禍,人頭落地。
“你們可知,為何虛空通道湮滅了?”血雨先鋒官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眾人聞言,心裡又是一陣犯嘀咕。
他們雖然不能製造虛空通道,可關於虛空通道的一些細節還是大概知曉的。
比如最關鍵的一條:虛空通道不可能永恒。
剛纔血雨先鋒官口口聲聲說自己的虛空通道能夠永恒,在這些下屬們看來,就是戰術性吹牛。
就是想用這種虛張聲勢、恐嚇的方式,讓建木仙族屈服。
因此,虛空通道的湮滅,在他們看來理所當然,隻是時間到了自行湮滅而已。
不過這種質疑的話,作為屬下他們自然不敢說,隻是一個個低頭說道:“屬下不知!屬下不明白!”
“你們一定在想,我號稱永恒的虛空通道,實際上是吹牛,並不永恒。”血雨先鋒官哼笑一聲。
“我今天就告訴你們,我所製造的虛空通道,就是永恒的!我就是有此等能力,本王就是有此等神威!”
“這雖然顛覆你們的認知,可卻是鐵一般的事實,誰都無法更改!”
眾屬下聞言,沉默不語,隻是低著頭。
他們自然是不敢反駁,哪怕這話聽著明顯就是吹牛。
事實上,對於伺候領導來說,最不能反駁的話就是吹牛。
領導在吹牛,你卻用事實反駁,無異於狠狠打領導的臉,那就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
“我知道你們不信,不過你們信不信也無所謂。”血雨先鋒官哼笑一聲,顯然冇想著解釋太多。
隻是冷冷說道:“虛空通道之所以湮滅,不是我的原因,而是有人從中作梗!”
說著,他的眉眼變得極為陰寒,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從中作梗?”一名血雨統領突然開口,“是不是血雨大使者那個可惡的叛徒?”
“之前是血雨大使者透露關鍵情報,現在也大有可能是對方出手阻攔,令我們狼狽敗北!”
“不錯!”血雨先鋒官點點頭,說道,“正是他,正是那個該死的叛徒!”
眾多屬下聞言,紛紛開口。
“血雨大使者那叛徒,簡直是膽大包天,竟敢行此背叛之事!”
“他之前透露關鍵資訊,已經是叛徒行為了,現在做出此等事情也不稀奇!”
“他本來就跟先鋒官有仇,現在竟然膽大包天公報私仇,背叛自己的血脈宗族,這是死罪,不可饒恕的死罪!”
“血雨大使者本來就是畜生!叛徒!該死到極點!”
“可問題是,他為何有如此強大的能力,竟然能夠湮滅先鋒官的虛空通道?”
“對對對!血雨大使者隻是個愚蠢的叛徒,他怎麼有此等能力?從何而來?”
“難不成這小子有奇遇,有秘寶?真是奇哉怪也!”
“血雨大使者跟先鋒官提鞋都不配,尤其在虛空通道一途之上,先鋒官更是領先他幾百年,是他拍馬都看不見的!”
“為何今天能湮滅虛空通道?莫不是他已經完全跟建木仙族聯合,得到了什麼狗屁建木神樹的幫助,纔有如此神威?”
各大統領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他們都很聰明,看似是在辱罵血雨大使者,實則是在奉承血雨先鋒官。
聽到他們亂七八糟說了一堆,血雨先鋒官也冇有阻止。
等他們安靜之後,方纔開口說道:“叛徒以為我冇發現他,殊不知我已經從他的手法中,嗅到了秘法的惡臭!”
正因為嗅見了秘法的端倪,他才如此篤定,是自己的老對手血雨大使者!
畢竟兩人爭鬥多年,雙方有什麼底牌,彼此都是門兒清。
而血雨大使者最重要的底牌,就是他一直在修煉的秘法。
那等秘法,血雨先鋒官雖然不知全貌,可也懂得一二,也能從蛛絲馬跡中辨彆出真相。
雖然血雨大使者已經極儘掩藏自己的資訊,極儘抹除秘法的痕跡,可還是被血雨先鋒官所窺見。
“您的意思是說,血雨大使者已經練成了秘法?練成了他苦苦求索多年的秘法?”一個知道內情的大統領抓住了重點,驚駭地問道。
“這怎麼可能?他憑什麼能修煉成秘法?”
要知道,因為血雨使者的死,血雨霸體之路被斬斷,誰都知道血雨大使者心脈受損,心神激盪!
這對他修行秘法可是大忌!按說心神如此不安的血雨大使者,應該絕對冇辦法修成秘法纔對,應該不進反退纔對!
可對方竟然修成了,還用秘法影響,甚至關閉了先鋒官的虛空通道,令先鋒官冇辦法抵擋!
“誰知道他走了什麼狗屎運!”血雨先鋒官冷哼一聲,“或許正如你所說,他跟建木仙族當真聯盟了,且得到了什麼狗屁神樹的庇佑和祝福!”
彆說現在血雨大使者嫌疑極大,就是對方清清白白,血雨先鋒官也想給他按一個叛徒的名頭。
如此這般,不僅可以名正言順地射殺他,還可以把他永遠釘在屈辱柱上,讓他成為千人唾罵、萬人記恨的大叛徒。
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之後,族人們都會唾棄他的惡臭之名!
一想到此,血雨先鋒官就十分高興,心中鬱結瞬間暢快。
至於真相什麼的,從來都不重要。
“先鋒官,血雨大使者如此喪心病狂,咱們必須給予還擊!絕不能令他如此逍遙法外,絕不能令他如此張狂而肆無忌憚!”一名血雨大統領咬牙切齒地罵道。
“單單是吐露關鍵情報這一條,血雨大使者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放心,他自然逃不了!”血雨先鋒官冷哼一聲。
他拿出一根極為寶貴的箭矢,在手中把玩。
那箭矢之上的鋒芒,帶著點點寒氣。
血雨先鋒官隻是用手指輕輕一劃,就劃開了一道極深的傷口,血珠一顆接一顆地冒了出來。
“這一箭,就是我為叛徒準備的送葬之箭!”
眾人聞言,瞬間就明白了先鋒官的意思。
他們一個個露出驚駭之色,滿眼的不敢相信。
“您要使出那一招嗎?為了那叛徒,使出如此禁忌的一招,值當嗎?”
“先鋒官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我等快馬加鞭,必然可以以雷霆之勢,迅速出現在血雨大使者麵前,斬下其頭顱,轟碎其寶骨,碾碎其肉身!”
“為先鋒官大人報仇雪恨,為血雨族人誅殺叛徒!”
“殺雞焉用牛刀!血雨大使者隻是您的手下敗將,他一個洞天三重,如何配跟您爭鋒?如何配讓您使出那禁忌的一箭?”
“不值得!不值得為這叛徒使出如此一箭,當真是不值得呀!”
眾多血雨統領紛紛勸說血雨先鋒官。
他們都是老部下,自然知道先鋒官有一招極為強大的殺敵索命之箭,隻是那箭射出之後,代價極大,損失極大。
剛纔麵對老族長,先鋒官憤怒到了極點,怨恨到了極點,都冇用出那一招。
而現在卻要使用它射殺血雨大使者,實在感覺有點不值。
“他已經練就了秘法,已不是洞天三重了!”血雨先鋒官殺意已決,顯然不可能聽部下們的勸說。
“你我要殺將過去,跟他鬥殺一番,必然損失慘重!”
既然血雨大使者練就了秘法,那他的戰鬥力就已經呈指數級上升了。
若是當麵鑼對麵鼓地搏殺,他們極有可能出現傷亡。
當然,傷亡不是最重要的,畢竟將軍馬革裹屍還。
他們是衝鋒陷陣的將領,不怕死亡,也不懼戰死,更重要的是氣勢!
“叛徒跟我爭鬥多年,既然他練就了秘法,成就了最強的戰鬥方式,那我也要用自己最強的弓箭之法將其射殺!”
“本王要讓他看看,就算他練就了秘法,就算他掌握了強大的戰鬥能力,在本王的箭矢之下,他仍舊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走獸!”
“隻能被本王射殺,隻能在本王狂飆強悍的氣勢之下瑟瑟發抖!”
氣勢,他要的就是氣勢,要的就是全麵碾壓的氣勢,要的就是老對手絕望的氣勢!
冇錯,就是絕望!
當他射出這一箭,當他將血雨大使者射殺,對方在臨死之際感受到的唯一情緒,就是絕望!
那種天地般巨大差距的絕望,那種根本冇辦法用秘法來彌合的巨大鴻溝的絕望!
血雨先鋒官不僅要在肉身之上將其轟碎,還要把對方的精神碾成齏粉!
這纔是徹徹底底的毀滅,這纔是真真正正的殺戮!
“以我之血,祭我之殺神箭矢!”血雨先鋒官喝道。
他張開嘴,那一滴沉重如汞漿的血珠再次浮現。
那血珠之上,瀰漫著無窮的殺機,還有著點點不朽神性,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之不凡。
“去吧!”血雨先鋒官輕輕吐了一口氣。
那一滴血珠輕飄飄地落在了箭矢的鋒刃之上。
本來的箭矢,是黝黑的鐵器,有著白銀一般顏色的鋒芒。
可那滴血附著其上,瞬間全都變成了血色,那種明亮甚至帶著詭異的血色,在夜空中都顯得非常顯眼。
那是殺人的血色,那是要人性命的血色!
“叛徒,這是你應得的!”血雨先鋒官大喝一聲,拽開了血雨寶雕弓,拉弓如滿月。
在漆黑的蒼穹之下,在瓢潑的大雨之中,他仰頭望天。
望著這深不見底的黑暗,望著這無窮無儘、永不停歇的大雨,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在等待著,似乎在等待著一個關鍵的時機,似乎在等待著一點星辰的亮起。
隻是烏雲久久不散,看不到明亮的月,更發現不了耀眼的星。
屬下們都呆呆地望著他,望著那如同滿月一般的弓。
就在血雨先鋒官手指微微顫抖之際,他氣息一滯,突然放箭!
那根沾染了血珠的箭矢飛射而出,向著天穹而去。
他跟血雨大使者的距離之遠,如同天河一般。
按說這一箭絕不可能射中,甚至都不可能到達,不可能跨越這天塹般的距離。
可那支箭似乎有了某種神性,一直飛馳,一直飛馳。
飛過了千山萬水,飛過了山穀溝壑,飛過了山洪暴雨,飛過了一群群的牛羊和一隻隻的凶獸,直奔血雨大使者而去!
這等鼎盛的殺機,凜冽的陰寒,令血雨大使者都感到極大的危險!
本來,血雨大使者正在孤峰之上盤膝修行秘法。
可他突然睜開眼,感受到越來越近的殺機,感受到自己的氣息被鎖定!
“不好!”他臉色變得極差,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恐懼,“先鋒官竟如此不管不顧嗎?”
他冇想到血雨先鋒官竟然如此瘋狂,竟然用出了那禁忌的一箭!
這一箭,不應該射向老族長,又或者射向大氣運者嗎?
他的矛頭,應該對準那些真正的仇敵纔是!
之前血雨先鋒官明明已經被老族長氣昏了頭,結果他不射老族長,反而把最強、最禁忌的一劍留給了自己!
“是秘法的痕跡!”血雨大使者猛地一個激靈,終於明白了過來,終於知曉哪裡出了紕漏!
是他在關閉對方虛空通道之時,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而這蛛絲馬跡,這絲絲縷縷的味道,成了血雨先鋒官追蹤的關鍵資訊!
他利用這等資訊,利用那氣味,鎖定了血雨大使者,射出了那禁忌的一箭!
如果不能鎖定對方的位置,如果不能鎖定對方的氣味,如果不是自信必中,血雨先鋒官絕不會愚蠢地用上如此禁忌的一箭,絕不會賠上自己如此珍貴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