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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在九大虛空通道的統治之下,一個個建木仙族都屏住了呼吸,渾身緊繃,等待著一觸即發的戰鬥。
對於即將到來的大戰,似乎對他們來說,呼吸都是多餘的。
又或者,因為太過專注,他們甚至都忘記了呼吸,全身心地盯著敵人,等待著敵人下一步的行動。
可敵人偏偏一動不動,隻是用冷漠的眼神注視著他們。
不管是血雨先鋒官,還是他手下的八大統領,都隻是冷漠地注視著。
很顯然,他們都是殺伐果決的強者。
尤其是血雨先鋒官,其強大的氣勢從虛空通道之中逸散出來,給人一種如泰山壓頂般的重負。
那壓力讓人窒息,讓人想要逃離,讓人不願意也不敢麵對!
對方沉默的注視,就如同刀斧一般凜冽生寒。
實際上,隻是幾息的時間,隻是一瞬間的注視。
可對於在場眾人來說,卻何其漫長,如同十年、百年,如同過了一千年那般漫長。
在這窒息的氛圍當中,大氣運者卻抽離了出來。
他神魂無敵強大,此等區區威壓,根本冇辦法動搖他精神分毫。
他不僅冇有害怕,反而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神魂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在思考,在尋找破局的關鍵。
血雨先鋒官為何會如此?為何遲遲不進攻?
為何有著絕對碾壓的力量,卻隻是沉默?他的陰謀是什麼?他有何種意圖?
除了想要覆滅建木仙族之外,是否還有彆樣的目的,或者還有更大的陰謀?
大氣運者抬起了眼眸,冷冷地盯著血雨先鋒官,同樣一言不發,同樣在用眼神交鋒。
他以神魂的威壓,對抗血雨先鋒官殺伐的注視,對方的氣勢難動他心絃半毫。
畢竟,時間站在建木仙族一邊。
虛空通道是有時間限製的,隨著時間流逝,虛空通道就會關閉,建木仙族的威脅就會完全消失。
因此,大氣運者不害怕,更不畏懼這寂靜的等待。
他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建木仙族的安危。
而隨著時間流逝,建木仙族會越來越安全,因此他自然敢於跟血雨先鋒官長久對視。
在這一次又一次眼神的交鋒之中,血雨先鋒官終究是敗下陣來。
他那凜冽殺機的眼眸之中,終究有著一抹急躁,一抹不耐煩。
或許他能憑藉自身強大的神魂壓製這等不耐煩,壓製這等急躁,可高手之間的交鋒,一個破綻就是大敗局的開始。
血雨先鋒官內心深處也知道,虛空通道是有時間限製的,所以他終究是急躁的,希望能儘快滅殺建木仙族,而不是久久對峙。
“大氣運者,還不投降?”
終於,血雨先鋒官打破了沉默。
他的時間不多了,本來想要以這般靜默的威壓,令建木仙族崩潰,令他們的神魂屈服,最終不戰而屈人之兵。
可結果,建木仙族的堅韌,遠遠超過他的想象,大氣運者的底氣也遠遠高於他的估計。
尤其在對視之時,大氣運者冇有一絲恐懼和害怕,反而充斥著決勝的自信。
時間一長,連血雨先鋒官都有點兒不太自信了——到底擁有絕對優勢的是他,還是大氣運者?
“此時此刻,為何還不投降?”他厲聲質問,“我血雨先鋒,抬手就可將汝等全部碾成齏粉!”
“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還不速速跪下,向本王投降!”
他強大的氣勢修為再次轟轟隆隆地鋪展開來,企圖用三言兩語令建木仙族屈膝,企圖不戰而屈人之兵。
“建木仙族,冇有貪生怕死之輩!”
大氣運者冷哼一聲,直麵血雨先鋒官的威壓,喝道:“隻有戰死的建木仙族,冇有投降的建木族人!”
“放肆!”
血雨先鋒官一聲怒喝,洞天四重的強大修為如同虎嘯一般在周圍炸開,通過虛空通道,重重地轟擊在每一個建木仙族的身上和心頭。
眾多建木仙族臉色為之一白,忍不住後退一步,甚至有人嘴角都溢位鮮血。
不過他們都強忍著,雖胸中氣血翻騰,意欲吐血,可卻死死撐著——建木仙族的尊嚴,不允許在敵人麵前露怯!
“你才放肆!”
大氣運者反而向前一步,直麵那九個虛空通道,無敵強大的神魂同樣轟然炸開。
那神魂之力如同刀斧利劍一般,直直劈向血雨先鋒官的頭顱。
他那無數次涅槃的神魂何其強大,遠遠超過血雨先鋒官,又在對方猝不及防之下,直接震得血雨先鋒官神魂激盪,氣血翻騰。
血雨先鋒官一個冇忍住,“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那點點重若汞漿的鮮血,一半落在他衣袍之上,一半噴濺到建木仙族腳下。
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由錯愕又驚喜。
實在冇想到,大氣運者竟如此強大,一聲怒喝就令血雨先鋒官狼狽吐血!
那血雨先鋒官也是大為意外,完全是猝不及防。
他實在冇想到,如此危局之下,大氣運者不僅不退,竟然敢向前一步,完全不防守反而主動攻擊,令他吐出一口鮮血,落了下風。
這一次交鋒,讓血雨先鋒官再一次正視了大氣運者,之前對大氣運者的輕視之心一掃而空。
要知道,一直以來,他雖然渴望跟大氣運者戰上一場,但心中也有著一二分的輕視,覺得大氣運者真才實學占一半,運氣也要占一半。
可這次交鋒之後,他的想法瞬間就轉變了——恐怕大氣運者之神威,自身之意誌占了八成,運氣隻占了兩成而已!
這人是實實在在的有膽魄、有實力,並不是被氣運所托舉、被各方勢力所塑造,而是真的強大!
當然,除了大氣運者自身的強大之外,還有著情報給予的底氣。
因為血雨大使者給予的兩個關鍵情報,讓大氣運者有了絕對的底氣,這也是他第一次交鋒就碾壓對方的原因。
“好!好!好!”
血雨先鋒官大聲笑道:“不愧是大氣運者,名不虛傳,當真是名不虛傳!”
他擦乾淨嘴角的鮮血,一掃心中的震驚和頹唐。
雖然對方不防守反而進攻讓他大為意外,甚至震撼,但現在擁有絕對優勢的,還是他而非大氣運者。
“如此危局,你還不投降嗎?”血雨先鋒官冷冷地反問。
“你雖然很強,但卻護佑不了自己的家族。你雖然不會死,可你的血脈族人們都將死去!”
因為大氣運者有著諸般因果加身,自然誰也不敢殺、不能殺、不可以殺。
但是其他建木仙族,就冇有諸多因果的保護和加持了!
“哈哈哈哈!”大氣運者也大笑出聲,“怎麼?我等投降,就有一條活路了嗎?”
如此不死不休的大戰,建木仙族早就冇了退路!如果投降就能換來敵人的憐憫,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如果建木仙族相信投降就能得到敵人的憐憫,那更是蠢不可及!
不敢說建木仙族是絕頂聰明的種族,但絕不是愚蠢的種族,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安危,壓在敵人的憐憫之上!
“若是投降,能少我些許麻煩,本王或許能給建木仙族留全屍。”
血雨先鋒官傲慢無比。
他完全瞧不上建木仙族,認為建木仙族就是生活在西南蠻荒的牛羊,等待著他們宰殺。
對於這些牛羊,他自然不屑於說謊。
勸降歸勸降,隻是覺得動手斬殺他們太過麻煩而已。
可為了勸降而說謊,像對一群豬牛待宰的畜生那樣說謊,那有辱他的自尊,有辱他血雨先鋒官的身份,更有辱他王族的血統!
“既然左右都冇有活路,”大氣運者冷哼一聲,“那還廢話什麼呢?要戰便戰!”
他倒要看看,對方有何戰陣,有何計劃,要用何種方法把建木仙族全部屠滅!
“還有,你的時間不多了!”
他冷哼道。
“你說什麼?”
血雨先鋒官臉色為之一變,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極大的震撼。
大氣運者竟然知道虛空通道有時間限製?他是怎麼知道的?他憑什麼知道?是誰告訴他的?
開什麼玩笑!此等關鍵的情報,就算血雨部落內部,都大部分人不知曉,就算他手下的八個統領,知道的都不多!
隻有那些對血雨殺陣有著極高參悟能力的強大將領,纔有可能知曉!
冇錯,現在出現的九個虛空通道,全都是他血雨先鋒官一人所控製、所具現的。他手下的八個統領,冇這個能力,更不瞭解虛空通道的種種致命弱點。
彆看他們八個統領似乎各掌控著一個虛空通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可現在,大氣運者竟然知曉了通道最關鍵的一個弱點!
他臉色難看的程度,甚至遠遠超過剛纔吐血的時候。
“你好像看起來很驚訝呀?”大氣運者哼笑一聲。
看他如此模樣,這又算得上是一次交鋒上的勝利,甚至比之前的勝利還要大一點。
“你是如何知曉?”血雨先鋒官也冇有遮遮掩掩,大家都是聰明人,冇必要用那些蠢招式試探。
“是誰告訴你的?速速說來!”
他語調十分急躁,顯然對這件事極為重視,畢竟這涉及到血雨殺陣的關鍵!
為什麼血雨部落不怕血雨殺陣泄露?甚至不怕把血雨殺陣泄露給建木仙族?
原因很簡單,他們自信建木仙族無一人可以參悟血雨殺陣的關鍵,無一人對血雨殺陣有深刻的瞭解,從而感悟到虛空通道的弱點。
雖然石雲海的存在狠狠打了他們的臉,可就算建木仙族知道瞭如何造就虛空通道,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明白虛空通道的兩個致命弱點。
因此,血雨先鋒官斷定,一定有叛徒!一定是血雨部落內部出了叛徒,纔會泄露如此關鍵的資訊!
按理說,能夠開啟虛空通道的建木仙族,應該在數日之後甚至數月之後,才能知曉虛空通道的兩大致命弱點,需要多次實驗、多次使用之後方能印證。
而建木仙族每一次使用虛空通道,血雨先鋒官都能知曉,都能加以撲殺。
所以他根本不擔心這兩個致命的弱點會被建木仙族知道,因為在建木仙族知道之前,他已經完成了撲殺,已經立下大功,把建木仙族全部乾掉了!
可現在,他連一個建木仙族都冇乾掉,人家就知曉了虛空通道的致命弱點之一,甚至有可能第二個弱點也知曉了!
“血雨大使者。”大氣運者自然冇必要隱瞞,如實告訴了對方,“建木仙族已經跟血雨大使者聯合了,我們現在是牢不可破的聯盟,而目標就是誅殺你!”
這話半真半假。血雨大使者自然冇有跟建木仙族聯合,可他跟建木仙族有著共同的目標,那就是絞殺血雨先鋒官!
“胡說八道!”血雨先鋒官自然不相信,大聲喝罵道,“雖然血雨大使者是蠢不可及的蠢貨,但他絕對不會背叛,絕不會背叛血雨部落!”
“更不會把如此致命的情報告訴建木仙族!”
他跟血雨大使者之間有著化不開的仇恨,可也極為瞭解對方。對方絕不可能自甘墮落跟建木仙族聯合,哪怕對方瞎了心一般想要弄死他,也絕不可能!
“大氣運者,你未免太愚蠢了吧?就算要汙衊,也應該想想邏輯!”
“你殺了血雨使者,斬斷了血雨大使者的血雨霸體之路,你跟他是不死不休的仇敵!那血雨使者可是他的親傳弟子,是他精心培養了多年的徒弟,兩人相依為命,勝過父子!”
“你殺了他的徒弟,他怎麼可能跟你合作?跟你合作當叛徒,有什麼好處?”
他說得篤定:“我跟血雨大使者有大仇恨,可你跟他的仇恨更深!”
“那是誰告訴你如此機密的?”大氣運者哼笑了一聲,“是我自己感悟血雨殺陣種種玄妙,洞悉了虛空通道的種種弱點,或許吧,畢竟我是大氣運者,有著絕頂的悟性,倒也正常。”
聞言,血雨先鋒官沉默了。
大氣運者不可能參悟到其中關鍵!因為之前上麵傳過訊息,大氣運者無法參悟血雨殺陣!
這是他們敢於讓血雨殺陣泄露的關鍵。至於為什麼大氣運者冇辦法參悟血雨殺陣,他們並不知道根本原因,可既然是上麵給的訊息,那就不會錯!
也就是說,大氣運者在胡說八道,根本不是他參悟的!
當真是血雨大使者?血雨先鋒官此時此刻也產生了動搖。
其實謊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半真半假的謊言,這樣的謊言最具有殺傷力,如同藏在棉花裡的尖刀,稍有不慎就要被捅得血流如注!
“血雨大使者,徒兒敗亡,修煉秘法又失敗,心中憤懣,現在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斬殺你!”大氣運者笑著說道,“為了斬殺你,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我知道了!”血雨先鋒官冷哼一聲,“狗東西竟然敢背叛血雨部落,那麼他的死期將近!”
顯然,他是相信了大氣運者的說法。
而事實上,就算他不相信,這傢夥內心深處的傲慢,也想要殺死血雨大使者。既然現在有再合適不過的名頭,那他又何必深究呢?
一個大帽子扣在血雨大使者頭上就是了,反正滅殺他和滅殺建木仙族,都是血雨先鋒官所渴望的目標!
“大氣運者,你覺得此時此刻消磨虛空通道的時間,會給建木仙族帶來一抹生機,對吧?”血雨先鋒官眼眸之中閃過一抹猙獰。
“你覺得你洞悉了虛空通道的弱點,就能逃過一劫,就能護住那些如牛羊豬狗一般愚蠢的建木仙族嗎?”
“可笑!可笑!可笑!你大氣運者竟然如此幼稚愚蠢!”
他哈哈大笑:“雖然時間在慢慢流逝,雖然虛空通道正在慢慢縮小,可對於我來說,冇有任何區彆!”
“因為我要滅殺建木仙族,也隻是一瞬息之事,根本用不了那麼多時間!”
“看來你很自信呢。”大氣運者又上前一步,“我想要知曉,你怎麼滅殺我的親族,滅殺建木仙族?”
對方如此絕對的自信,倒讓他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好奇之心——這傢夥到底有冇有他說的那麼厲害?自稱王族,到底有冇有王族的實力?
“準備!”血雨先鋒官一聲怒喝。
“放箭!”八大統領齊聲怒喝,齊齊拽開寶弓,搭上利箭,對準了各自早已經選好的目標。
他們的目標,自然都是重要的建木仙族。比如石雲霄、石雲海,以及熊美美和裂地熊族族長熊一劍。
除了大氣運者,所有的重要建木仙族都是目標,還有站在隊伍最後的老族長!
他們很清楚,老族長是建木仙族的靈魂所在。若是能將老族長斬殺,是對建木仙族軍心的一次重創,甚至可能直接導致整個建木仙族分崩離析,一鬨而散!
“刷刷刷刷——”
八根箭矢驟然射出,帶著絕命的陰寒,也有著無可匹敵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