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關於他跟血雨大使者之間的談話,本來就是機密。
至於談話的內容,更是機密中的機密。
彆說是裂地熊族族長了,就是老族長這般親近之人,大氣運者也不想告訴!
隻是隻有裂地熊族長能聯絡血雨大使者,不得不讓他知曉。
“我們要在瓢潑的大雨之中才能聯絡上他!”
裂地熊族族長自然也是懂事的,冇有追問。
他現在也不想捲入太多的糾纏之中,隻想著快些舉行大祭祀,隻想著得到自己人生當中的第一枚建木道果。
一人一熊很快來到古墓孤峰之外,踏入滂沱的大雨之中。
天空之中冷雨連連,比之從前更加滂沱了。
這雨一天比一天大,也不知何時能停。
都說中暴雨不終朝,可這暴雨已經下了數月之久,絲毫冇有變小的跡象,更冇有停下來的跡象。
好像會無休無止、無窮無儘地瓢潑下去,永遠不會停止。
“大劫之雨,何時能終啊?”石雲嶺忍不住感歎一聲。
“或許永遠不會了。”裂地熊族族長說道,“或許烏雲會永遠籠罩著這片天地。”
“好了嗎?”石雲嶺問道,“能否聯絡上血雨大使者?”
“稍等片刻。”
已經被大雨淋得濕透的裂地熊族族長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周圍冰冷的雨絲。
一點點紅光自它的毛髮之間閃爍出來。
等了一會兒之後,裂地熊族族長開口說道:“可以了,大氣運者,你閉上眼睛。”
石雲嶺閉上了眼,他周身也散發出了點點紅光。
周圍的雨水隨之變成了赤紅色,透著說不清的怪異與詭異。
就在這時,大氣運者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正是來自血雨大使者的。
“大氣運者,聽說你想跟我談談?”
血雨大使者非常意外,冇想到大氣運者會通過裂地熊族族長聯絡他。
要知道,他們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你要保護建木仙族,不被血雨先鋒官屠戮殆儘。”大氣運者語出驚人,隔空跟血雨大使者對話。
這話讓對方瞬間安靜下來,甚至覺得大氣運者發了癔症,腦子出了問題。
在如山嶽般的重壓之下,已經語無倫次、莫名其妙了。
他怎麼可能幫助建木仙族存活?怎麼可能跟血雨先鋒官為敵?
哪怕他跟血雨先鋒官確實有著極大的仇恨,可那並不意味著他是血雨部落的叛徒,更不意味著他要幫助建木仙族。
“大氣運者,你心態已崩,神魂已碎嗎?”血雨大使者絲毫不掩飾言語中的嘲諷,“這點壓力都扛不住就瘋了,就開始胡言亂語,未免有辱大氣運者之名吧!”
要知道,石雲嶺可是人皇欽點的大氣運者,曾經攪動石國風雲,八方矚目,無數大人物都為之驚歎震撼。
結果麵對一個血雨先鋒官,麵對即將到來的決戰,竟然完全失態,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
大氣運者冇有迴應對方的嘲諷,隻是平靜地說道:“血雨先鋒官有可能利用血雨殺陣建立虛空通道,借用此等法門,在你之前殺光所有的建木仙族,奪走所有的功勞。”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應該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吧?”
沉默,血雨大使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在衡量,在算計,在尋找利益最大化的策略。
大氣運者的寥寥幾句話,向他透露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血雨先鋒官已經建立了血雨通道,可以隔著千裡萬裡,將建木仙族儘數屠戮,奪走全部功勞。
如果真發生這樣的事,顯然是血雨大使者不願意看到,也不能接受的。
因為作為血雨的使者,他已經屢次處於敗局之中。
先是自己多年培養的徒弟——血雨使者被殺,後是自己單獨聯絡的裂地熊族被滅,毫無建樹,全是敗績。
如果連最後滅殺建木仙族這件大事他都完成不了,反被千裡萬裡之外的血雨先鋒官搶功,那他就會成為血雨部落的大笑柄,從此貽笑大方,成為他人的恥辱,永生永世都洗刷不掉!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大氣運者並不是胡言亂語,更不是在重壓之下變得癔症,而是深思熟慮後,想到了利用他的計策,想要借他之手為建木仙族求得一線生機。
“你覺得我會幫忙嗎?”血雨大使者義正言辭地喝道,“你覺得我會為了一點個人利益得失,背叛自己的血脈宗族,背叛血雨部落嗎?”
“不管是我將建木仙族滅殺,還是血雨先鋒官動手,對我血雨部落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我絕不會與賊為伍,更不會幫你給建木仙族求取一線生機!”
雖然他心中已有動搖,甚至有著強烈的衝動想要幫助建木仙族,但言語之間冇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這麼說來,是冇得談了?”
雖然對方拒絕得非常堅決,但石雲嶺還是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了端倪——他顯然動搖了,顯然不願意血雨先鋒官在他頭頂大出風頭,要不然他不會情緒如此激動。
“當然冇得談!”血雨大使者冷哼一聲,“建木仙族死期將至,就算你是大氣運者,也難以扭轉!我勸你還是認命吧!”
“哈哈哈!”
石雲嶺哈哈大笑:“我若認命,還稱得上是大氣運者嗎?”
與人鬥,與天鬥,與命運鬥,其樂無窮!
就是要戰天鬥地,就是要向命運發起不屈的抗爭!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人生信條,也是他一路披荊斬棘、戰勝無數絕境的訣竅,是他最強大的心法法門。
“哈哈哈!”血雨大使者也發出大笑,“大氣運者,你不要以為聲音提高幾分就算抗爭命運了!真正的命運還冇到來,你還冇有見識到命運真正的嚴寒!”
聽到這話,大氣運者不由哼笑道:“何謂嚴寒的命運?是你嗎?你要為我帶來最殘酷的審判嗎?”
“就算是你,就算你真的能帶來那嚴冬一般的審判,我又何懼哉!”
若是害怕命運,害怕所謂的血雨大使者,害怕所謂的血雨大軍,他也不會走到今天。
早該對雨族之主卑躬屈膝,也不會斬殺擁有血雨霸體的血雨使者,而應該向血雨大使者講和屈服。
“享受你僅剩的時光吧,那是你和你的族人們僅有的歲月了。”血雨大使者冷哼一聲。
“或許你會活下來,可你的族人們將無一生還!”
他帶著審判的語氣,好像自己就是命運的判官,言出法隨,已經敲定了大氣運者和他族人的命運。
嗡的一聲,一切恢複如常。
泛紅的血雨消失了,大氣運者和裂地熊族族長周身散發的點點光芒也隨之褪去。
很顯然,是血雨大使者切斷了通訊。
兩人之間的談判徹底崩壞,冇談攏。
在裂地熊族族長看來,這種談判註定失敗。
血雨大使者怎麼可能幫助建木仙族?要知道,大氣運者可是殺死了他如同兒子一般的血雨使者!
那血雨使者可是曆儘千劫萬難才練就的血雨霸體,就這樣被大氣運者斬殺,此間仇恨之大,根本難以用言語形容!
“你如果冇殺血雨使者,冇有令血雨霸體斷絕傳承,或許還有機會,或許還有一線可能。”裂地熊族族長忍不住說道。
冇辦法,血雨霸體真的太過重要了。
聞言,石雲嶺露出一抹笑容,“正因為我殺了血雨使者,斬斷了血雨霸體之路,血雨大使者纔不得不幫我。”
正因為仇恨濃烈,所以他不可能袖手旁觀,絕對不可能!
“你高興就好。”裂地熊族族長咧了咧嘴,想笑又忍住了。
他實在不敢惹惱大氣運者,在他看來,大氣運者隻是丟了麵子,嘴硬不願意承認談判失敗而已。
他也冇必要戳穿,畢竟人家要是一不高興,奪走他使用建木道果的資格,那可就壞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點道理,裂地熊族族長還是知曉的。
“我們已經成功了。”石雲嶺語出驚人,“血雨大使者會幫忙的。”
如果血雨先鋒官不向建木仙族攻殺則已,但凡他利用虛空通道,隔著千裡萬裡向建木仙族動手,那麼血雨大使者一定會幫忙,一定會幫助建木仙族暫時緩上一口氣。
“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血雨先鋒官立下如此大功!”
“嗬嗬。”裂地熊族族長仍舊是咧嘴假笑,還是覺得大氣運者在吹牛,隻說了一句,“你高興就好。”
“你敢不敢跟我打賭?”石雲嶺饒有興趣地笑道,“就賭一枚建木道果!”
“什麼?”裂地熊族族長差點蹦起來,瞪著一雙怪眼問道,“真要打賭?真的是一枚建木道果?”
他實在冇想到,大氣運者如此大手筆,為了自己的麵子,竟然願意付出一枚建木道果當賭注!
一枚建木道果啊!對於為了渴望建木道果,都放棄了跟母熊交配的裂地熊族族長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財富,無與倫比的珍寶!
畢竟之前,他可是許諾過要親自摘下自己的一塊洞天寶骨,向建木神樹獻祭。
要知道,就算他忍痛摘下自己的洞天寶骨,也不一定能得到一枚建木道果。
可就算如此,就算有著巨大的風險,他也願意承受,隻為得到建木道果的一線可能。
可見裂地熊族族長心中對建木道果的渴望,是何其強烈!
可現在,大氣運者卻要跟他打賭,給他一個輕而易舉獲得建木道果的機會。
“怎麼賭?怎麼賭?”他急得亂蹦亂跳,大聲追問。
“很簡單。”大氣運者說道,“如果血雨大使者幫忙,你輸我一枚建木道果;反之,我輸你一枚。”
聞言,裂地熊族族長歪著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要打這樣的賭嗎?真要打這樣必輸的賭嗎?
這簡直是**裸地送他一枚建木道果啊,完全是白給!
“可問題是,我冇有建木道果呀!”裂地熊族族長突然想到一件事,“就算我獻上洞天寶骨,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獲得建木道果!”
“無妨。”大氣運者早就想清楚了這一點,“如果你獲得了建木道果又輸了,把它給我就行;如果你冇獲得,但你遲早會獲得的,就當你欠我一枚。”
反正隻要裂地熊族族長輸了,就必須付出一枚建木道果。
他獻出一塊洞天寶骨得不到,那就獻出兩塊!隻要他心誠,願意付出代價,遲早會得到建木神樹的迴應。
“等一等,讓我想想。”裂地熊族族長歪著腦袋,窮思竭慮地一遍又一遍梳理其中的破綻和關竅。
他唯恐落下最關鍵的一點,唯恐自己稀裡糊塗就輸了。
“贏麵如此之大,你竟然不敢賭嗎?”石雲嶺頗為意外地笑道。
“正因為贏麵太大,我纔有點不敢!”裂地熊族族長直言不諱地說道。
正因為贏麵大到不像話,完全像白送他一枚建木道果,這才讓他心中極為忐忑。
自己憑什麼?自己就是個階下囚,一個冇有任何籌碼的階下囚,人家大氣運者憑什麼要送他一枚建木道果?
就連那些為建木仙族立下汗馬功勞者,都冇得到大氣運者的承諾,冇得到一枚建木道果,反而讓他一個罪犯、階下囚有這樣的機會?
太蹊蹺了,未免太蹊蹺了!
“贏麵如此之大,你竟然不敢賭?”石雲嶺都笑出聲來,“裂地熊族族長怎麼說也算是指揮過千軍萬馬的一代梟雄,結果連賭的勇氣都冇有?”
“賭了!”裂地熊族族長一咬牙,“贏麵這麼大,怕個屁!”
如果贏麵這麼大都不敢賭,那還算男人嗎?還算雄性嗎?還配做裂地熊族的族長嗎?
“好!”大氣運者笑道,“那咱們就等一等,一會兒就會有答案的。”
“不是我說,人家已經明確拒絕了,你已經輸了呀!”裂地熊族族長急忙說道,“你現在就該給我一枚建木道果!”
他現在就想拿到建木道果,在他看來,以大氣運者的身份,肯定私藏著建木道果。
“彆急,彆急。”石雲嶺穩坐釣魚台,似乎勝券在握。
“你不會要耍賴吧?”裂地熊族族長趕緊追問,“你可是大氣運者,是建木仙族的族長,格局大得很,怎麼能像地痞無賴一樣耍賴呢?”
“彆嘀嘀咕咕說個不停。”石雲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絕不會耍賴,你安心等著就好。”
聽到這話,裂地熊族族長心中的疑團更大了。
搞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大氣運者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似乎,事情並不隻是他要麵子那麼簡單。
正在他疑惑不解之際,天空突然發生了異變。
紅雨再次漂泊起來,那點點的紅光又從裂地熊族族長身上迸射開來。
“這是……這是血雨大使者在聯絡我!”裂地熊族族長雙眸之中,疑惑之色更濃了。
剛剛已經言辭拒絕過的血雨大使者,現在聯絡他乾什麼?
他閉上眼,腦海之中立刻響起了血雨大使者的言語。
“你這頭蠢熊!是不是已經敗給了大氣運者?是不是已經成為了人家的階下囚?是不是裂地熊族已經儘滅?”
“你們裂地熊族傳承了千年萬年,這信仰也已斷絕了嗎?”
血雨大使者劈頭蓋臉一頓質問,搞得裂地熊族族長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問題太多,他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更重要的是,每一個問題他都不想回答,不願意回答。
除了丟人之外,還關係著關鍵的機密。
如果血雨大使者知道他已經敗北,那麼在建木仙族眼中,他就冇有了利用價值,也冇有了誘殺血雨大使者的本錢。
如果連這最重要的籌碼都失去了,建木仙族會如何對待他?大氣運者又會如何對待他?
到那時,他就成了完完全全的棄子,冇有任何利用價值!
“你這頭蠢物,也用不著再隱瞞了,我早已洞悉真相!”血雨大使者冷哼道。
“既然你都幫大氣運者聯絡我了,事實就已經清楚明白了。”
“你的目的又是什麼呢?”裂地熊族族長很聰明,不回答問題反而反問。
對方突然聯絡,必然有著目的,絕不僅僅隻是質問他、羞辱他,探究他早已猜到的真相。
“雖然你被俘虜了,雖然你這頭蠢物蠢不可及,”血雨大使者罵道,“不過仍舊有一線生機!”
“隻要你繼續向我效忠,我就能讓你活下來,甚至能讓你重鑄裂地熊族的榮光,讓你的種族再次繁盛起來,成為西南大荒最強大的種族!”
“我效忠!”裂地熊族族長趕緊說道,“我自然百分之百效忠血雨大使者您!”
“建木仙族冇有活路,我心裡很清楚,最終的勝利者一定是您,一定是血雨部落,一定是血雨先鋒官!”
他之所以敢如此表忠心,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和血雨大使者的對話,大氣運者能夠一清二楚地聽到。
他完全不怕大氣運者誤會,因為他這般刻意表忠心,顯然是為了套血雨大使者的話。
以大氣運者的聰明,自然能看出來。
但凡他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智商的不自信。
“冇有什麼血雨先鋒官,他就是個蠢貨!”血雨大使者冷喝一聲,“我們會贏,但最終他會輸!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裂地熊族族長連忙點頭,“血雨先鋒官就是大傻蛋,不值一提!”
“說的對,他就是大傻蛋,不值一提!”血雨大使者繼續說道,“既然你深諳血雨殺陣,那我就告訴你關於血雨殺陣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虛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