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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戰不再跟熊大王廢話。
它轉身看向了帳中那兩個真正能做主的人。
石雲嶺與虎老太太。
“二位。”
它竟對著二人微微躬身,禮數週全。
“我今日前來非是為了逞口舌之利。”
“而是為二位送上一份天大的禮物。”
他緩緩開口,語出驚人。
“我裂地熊一脈願就此罷手,偃旗息鼓,歸順石村。”
“從此鞍前馬後,為石村充當最忠誠的先鋒。”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虎老太太那隻獨眼瞬間眯了起來,寒光四射。
“條件呢?”
“很簡單。”
熊戰笑了,“殺了熊大王。”
“以及他身後那幾隻不成氣候的殘兵敗將。”
他指了指帳外那頭正在焦急等待的母熊與那幾頭尚在嬉戲的小熊,言語之間充滿了趕儘殺絕的狠辣。
“為何?”石雲嶺的聲音冰冷刺骨,殺機畢露。
“因為值得。”熊戰不以為意,胸有成竹。
“他熊大王不過是一家幾口,勢單力薄。其部族更是早已與他離心離德,坐視他在此地自生自滅。”
“而我裂地熊一脈尚有戰熊三萬,枕戈待旦,洞天強者亦有數位,皆是百戰之士。”
“孰輕孰重,二位心中該有定數。”
一盤散沙與一支紀律嚴明的虎狼之師,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隻是這樣作對嗎?
石雲嶺總覺得哪裡不對,他嗅出了危險的味道。
“隻要二位點頭,我不僅願獻上我族萬年積累的所有情報,更願將我族世代守護的祭靈之地,拱手相讓。”
“更能立刻將石雲霜佘澤泠,還有那個叫熊忝雲的小子…完好無損地放回來。”
話音落下。
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虎老太太沉默了。
她那隻獨眼之中竟真的閃過了一絲意動。
好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殺人。
她需要的隻是祭品。
是裂地熊也好是撼山熊也罷,與她何乾?
她與熊大王非親非故更無半分承諾。
許諾熊大王的是石震嶽是石村,與她虎部落亦是無關。
此計若成,她不僅能兵不血刃地得到佈陣所需的所有祭品。
更能平白多出三萬炮灰,去消耗那即將到來的血雨先鋒。
此等一本萬利之事……
“不可能。”
石雲嶺卻是直接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看著熊戰,那雙紫金龍瞳之中一片冰冷。
“熊大王是我石村的盟友。”
“我豈會做那背信棄義,殘害盟友之事?!”
“盟友?”熊戰聞言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石雲嶺你莫要太天真了,婦人之仁。”
“你若不答應。”
“很快,血雨降臨,你石村腹背受敵,插翅難飛。”
“屆時我裂地熊一族會從背後給你致命一擊。”
“那撼山熊一脈遠水救不了近火,亦不會前來相助。”
“你那所謂的聯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土雞瓦狗。”
“大難臨頭頃刻之間便會分崩離析,作鳥獸散。”
“就憑一個虎部落。”
“能保得住你?保得住石村?抵擋得了血雨?”
石村現在雖然有很多盟友,可真正能用上力氣的,恐怕不多。
熊戰正是清楚這一點,纔敢如此有恃無恐。
“你當真願讓出那座孤峰?”
虎老太太那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自然。”熊戰回答得斬釘截鐵,麵不改色。
“那可是你裂地熊一脈供奉了萬載,賴以生存的祭靈之所,是你們的根。”
“一座孤峰換我全族生路。”
熊戰聲音冰冷而又現實,滿是梟雄的冷酷。
“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那座孤峰經我族祭靈萬載經營早已固若金湯,自成一界。其堅固程度,便是化靈境大能親至,亦休想輕易破開。”
“正可作為抵禦那血雨先鋒的第一道壁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虎老太太聞言,那隻獨眼之中意動之色愈發濃鬱,幾乎要化為實質。
而石雲嶺心中亦是一驚!
那座山峰,讓他想起自己方纔手持雷音舍利,欲要挪移虛空,卻依舊不得其門而入的詭異場景。
若能得此山,據險而守。
那血雨之劫,勝算何止再添三分。
就在大帳之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刻。
熊大王那充滿了無儘憤怒的咆哮聲驟然炸響,如平地驚雷。
“誰說俺撼山熊一脈不會幫忙?!”
他指著那得意洋洋的熊戰破口大罵。
“你這背信棄義,數典忘祖的雜種!”
隨即他猛然轉身對著石雲嶺與虎老太太高聲喝道,聲若洪鐘。
“俺現在就回族中!”
“亦有三萬熊戰士,枕戈待旦!”
“十名洞天境長老,皆是百戰之士!”
“不日便至,與爾等並肩作戰!”
它相信能說動族中之人。
隻要力陳利害,族中人不會糊塗。
畢竟不幫忙,就要滅亡。
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選擇。
“想走?”
熊戰卻是冷笑一聲,滿臉譏諷。“臨陣脫逃嗎?”
“誰知道你此去是搬救兵,還是腳底抹油,通風報信?”
“老太太!”他猛然看向虎老太太。“此獠狡猾,絕不可放走!”
虎老太太聞言,不動聲色,不知在盤算什麼。
她還冇有選擇,若是選擇跟熊戰合作,那麼決不能放走熊大王!
然而。
“讓他去。”
石雲嶺開口了。
選擇相信,相信熊大王。
原因很簡單,熊大王是建木熊族。
他服用過建木道果,跪拜匍匐在建木神樹之下。
單憑這一點就可以給與無限的信任。
“不行。”
虎老太太聲音冰冷,斬釘截鐵。
“此地我為主帥,一切皆當聽我號令。”
此戰隻主力,都是虎部落勇士,其實跟石村關係不大。
甚至可以視為虎部落一次單獨的狩獵。
虎老太太不容許他人染指權利,倒也算合理。
“那您如何決斷?”
石雲嶺冇有強求,隻是詢問道。
虎老太太的權威,還是要維護的。
是殺,是留,還是,放熊歸山?
虎老太太沉默了。
她亦是陷入了兩難之境,進退維穀。
放了熊大王?此舉風險太大。
一旦他,一去不回,或是臨陣倒戈。
那他們不僅是損兵折將,更是貽誤了戰機。
殺了熊大王?也不行。
此舉等同於與撼山熊一脈徹底決裂,不死不休。
屆時腹背受敵,更是死路一條。
就在此時。
帳外一個蒼老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老夫願為他作保。”
眾人皆是駭然回頭。
隻見石震嶽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了帳外,身披甲冑,手持大弓,淵渟嶽峙。
“熊大王此去,必然會如期歸來,搬來救兵。”
“老夫願意作保!起誓!”
虎老太太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女婿。
神情變幻不定,陰晴莫測。
許久之後,終是冷哼一聲。
“罷了,今日便給你這個麵子。”
“多謝老族長!”
熊大王大喜過望,對著石震嶽行了一記大禮,恭恭敬敬。
“我此去必定功成,帶回好訊息!”
對於說服族群,他還是有信心的。
“去吧!”
老族長哈哈一笑,“我等你的好訊息。”
他也相信熊大王,必不會相負。
“等等。”
熊戰陰惻惻開口。
“他要走可以,婆娘和崽子,總該留下吧?”
這就叫做人質,也算一層保險。
當然,熊戰隻是想要噁心熊大王,不讓他如意,僅此而已。
“我石村之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石震嶽冷冷瞥了他一眼。
“熊兄弟儘管放心離去,一家人一起!不用留什麼人質!”
“無妨。”
熊大王卻是咧嘴一笑。
他坦坦蕩蕩,豪情萬丈。
“孩子留下又有何妨?”
“俺熊大王頂天立地,一言九鼎!”
“行的端坐得正,豈會做那背信棄義,言而無信之事?!”
言罷,他竟真的不再有半分猶豫,亦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轉身大步離去,狂奔入大雨之中。
熊大王去遠了。
那充滿了豪情的誓言卻依舊迴盪在帳中,久久不絕。
就在此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熊戰卻突然冷笑一聲,滿是不屑。
“叛徒,終究是叛徒,狗改不了吃屎!”
“嗯?”虎老太太獨眼之中寒光一閃。
“老太太有所不知。”
熊戰解釋道:“熊大王本非撼山熊一脈,而是自小便在我裂地熊族中長大,無父無母,乃是我族長老,於那冰天雪地之中,撿回來的棄嬰。”
“受我族大恩,食我族血肉,修我族功法,方有今日之成就。”
“卻不想。”他話鋒一轉,臉色難看到極點。
“竟在數十年前,背叛師門,數典忘祖,逃入了那與我族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撼山熊一脈!”
“此等背信棄義之徒!今日既已脫身,如鳥出樊籠,又豈會再自投羅網,重回此地?”
“不僅如此!”他語出驚人。
“他所謂的仇敵不是彆人,正是撫養他長大,傳授他道行,待他視如己出的……授業恩師!”
“我裂地熊一族,德高望重的三長老!”
“他竟視恩師為仇寇,恩將仇報,聯合外人,將其殘忍殺害!”
“此等欺師滅祖,狼心狗肺之輩!其言又豈可信?!怕是早已與那撼山熊一脈,暗通款曲,欲要將我等一網打儘了!”
“你!”虎老太太勃然大怒,殺氣沖霄!
“此等大事!你為何不早說?!”
“唉。”
熊戰長歎一聲,滿臉懊悔。
“晚輩方纔亦是被他的豪言壯語所矇蔽,一時不察。”
“此刻才幡然醒悟,想了起來。”
石雲嶺聽著他這漏洞百出的說辭,卻是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好一個纔想起來。”
其心可誅。
熊戰顯然是故意為之!
其心可誅!
“罷了。”
就在此時,石震嶽那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定海神針。
“此事不過是他的一麵之詞,真假尚且未知。”
“我等又何必因此亂了自家陣腳?”
他看著那早已消失不見的熊大王,眼中波瀾不興。
“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