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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地熊使者到了。”
熊大王表情莫名複雜。
有煩躁,有無奈,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使者?”
石雲嶺與虎老太太皆是心頭一凜。
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深深的不解。
怎麼回事?
兩軍交戰,劍拔弩張,大戰在即。
裂地熊一脈不思如何備戰,竟還派出了所謂的使者?
這是要臨陣求和,還是另有圖謀?
“熊兄弟。”
石雲嶺沉聲問道。“這是唱的哪一齣?”
“俺也不知道。”
熊大王竟是連連搖頭,那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煩躁。
“不過俺得先躲一躲。”
說著它就轉身便要躲到那大帳的屏風之後,如避蛇蠍。
“為何?”石雲嶺愈發不解。
“不想見。”熊大王悶聲悶氣地回答。“看見心煩。”
他不再解釋。
就在此時。
“吼——!”
一聲充滿了無上威嚴的熊吼已然自那帳外轟然響起,聲震四野。
緊接著。
一名身披璀璨金甲,身形同樣巍峨如山的獨眼巨熊,大步走入帳中。
它步履沉穩,龍行虎步,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吾乃裂地熊一族少主熊戰。”
他那隻閃爍著金光的獨眼掃視全場,最終落在帥位之上獨坐的虎老太太,不卑不亢。
“放肆!”
虎老太太見狀獨眼之中寒光一閃,殺機畢露。
“區區一頭雜毛畜生,見我竟敢不跪?!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她一聲冷哼。
“唰!唰!唰!”
數名早已埋伏於暗處的虎部落洞天強者瞬間顯露身形。
刀已出鞘,寒光凜冽,殺氣沖霄,席捲全場。
彷彿下一刻便要將這頭不知死活的巨熊剁成肉醬,碎屍萬段。
“哈哈哈哈……”
那熊戰見狀卻是放聲狂笑,肆無忌憚。
眼中不見半分懼色,隻有無儘的輕蔑。
“危在旦夕的不是我,是你們。”
“誰不知道你石村血雨將至,大劫當頭?一群將死之人,還在此地狐假虎威?”
熊戰囂張至極,目中無人到極點。
“找死!”
虎老太太徹底怒了,勃然大怒!
她那隻獨眼之中殺機畢露,寒光四射。
“我等死與不死,尚在未定之天,言之過早!”
“但你這頭不知死活的蠢熊!”
“今日必死無疑,神仙難救!”
她猛然一揮手,聲色俱厲!
那數名早已按捺不住,殺機凜然的虎部落洞天強者,瞬間便將那熊戰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刀光如雪,寒氣逼人,殺氣沖霄,席捲全場。
一座簡易的絞殺之陣,瞬間便已成型,殺機四伏。
“你破得開嗎?”虎老太太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風。
“破不開。”
熊戰竟是坦然承認,麵不改色。
“既如此。”
虎老太太獨眼一眯。“你便不怕死?”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熊戰卻是咧嘴一笑,有恃無恐。
“此乃人族規矩。怎麼?老太太你威震大荒多年,竟連這點淺顯的規矩都不懂了?”
“規矩?”
虎老太太聞言冷笑一聲。“在這黑風山,我便是規矩!”
“今日我偏要斬使示威!”
“哈哈哈哈……”熊戰聞言竟是仰天狂笑。
“殺了我與這死局又有何益?不過是泄一時之私憤罷了,於事無補。”
“我今日就是要泄憤!”
虎老太太寸步不讓,針鋒相對。“更何況……”
她上下打量著熊戰,那眼神充滿了看待獵物的貪婪,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你乃是裂地熊少主,一部落之首腦。殺了你,可比殺一個無足輕重的信使,要有價值得多了。”
她此言非虛,乃是一針見血。
此戰之所以陷入焦灼,之所以損兵折將寸步難行,之所以被拖入這最不願意見到的泥潭之中。
看似是因那裂地熊一脈悍不畏死,又有大地祭靈護佑。
實則!
卻儘皆是眼前這個看似魯莽,實則智勇雙全的裂地熊少主的功勞!
是他單槍匹馬,闖入那早已人心惶惶,瀕臨崩潰的裂地熊部落。
以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那本已準備投降的裂地熊族長,負隅頑抗,血戰到底!
是他以自身無上勇武,身先士卒。
於萬軍叢中,連斬了自己麾下兩員洞天境的百戰大將,讓虎部落士氣大跌!
更是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數次識破了自己佈下的陷阱與殺局,將計就計,讓虎老太太吃了好幾個啞巴虧!
甚至也是他,擒拿了石雲霜和佘澤泠!洞悉了他們的斬首行動!
可以說。
冇了這頭遠古巨熊少主,那裂地熊一脈便如同冇了爪牙的猛虎,冇了主心骨的烏合之眾!
“這麼說。”熊戰故作驚訝。
“我親自前來當這使者,倒是愚不可及了?”
“正是。”虎老太太緩緩點頭。“你還有何遺言?速速說來,老身也好送你上路。”
“遺言?”熊戰竟是再次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智珠在握的從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我若死了,那你虎部落與石村,怕是徹底完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那石雲霜,那佘澤泠,還有那個叫熊忝雲的……”
“怕是都要給我…陪葬!”
“喔喔喔——!”
就在此時,一聲充滿了急切與驚恐的雞鳴驟然響起!
那隻本已躲在角落裡看戲的七彩金尾雄雞,竟撲騰一聲,如同一道七彩的閃電,飛了出來!
落在了熊戰與那虎部落的絞殺陣之間!
“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它張開翅膀,將那熊戰死死地護在了身後,如老母雞護崽。
“這頭蠢熊,不能殺!”
“老子答應了要保他一命的!”
虎老太太聞言,獨眼之中殺機愈發凜冽,如同萬載玄冰。
“你?”
“保他一命?”
她看著那隻上躥下跳的大公雞。
眼神充滿了冰冷的譏諷,如同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自尋死路的跳梁小醜。
“你也配?”
“老子怎麼不配?!”
大公雞梗著脖子,竟真的毫不退讓,針鋒相對。
“人可是老子帶來的!你們動他一下試試?!”
眾人聞言愈發睏惑不解,一頭霧水。
這隻膽小如鼠又貪生怕死的潑皮雞,何時竟與這裂地熊的少主扯上了關係,還敢在此地叫板虎老太太?
原來之前,在那黑風山脈的深處。
石雲霜、佘澤泠、熊忝雲,連同這隻大公雞,在遭遇了熊戰之後。
根本冇有半分還手之力。
竟真的被對方摧枯拉朽,如秋風掃落葉般,儘數生擒活捉。
而後便被儘數押解回了那座作為大地祭靈巢穴,亦是裂地熊部落總部的無名古墓。
也正是在那古墓之中。
熊戰在得知了石村眾人的真實身份,與此行的真正來意之後。
才靈機一動,決定行此險招,孤身犯險。
親自前來與虎老太太進行談判。
而這隻機靈狡猾的七彩金尾雄雞便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以自己對石村聯盟內部情況瞭如指掌,可以作為嚮導,更能作為信物,保證熊戰安然無恙地見到虎老太太為由。
與那熊戰達成了一個臨時的交換協議。
它獲得自由,到了虎部落則要保護熊戰安全,站在熊戰一邊。
雞可是極為講信用的,不會出爾反爾。
哪怕麵臨虎部落殺陣!
“石雲嶺,你當真要讓老太婆行凶嗎?”
七彩金尾雄雞大聲問道。
“雞尊,你切莫著急。”
石雲嶺冇有回答,反而看向虎老太太。
虎老太太冷冷不語,似乎冇有表態,可顯然已經給了外孫麵子。
要不然,她就直接開啟絞殺之陣了。
“那你此行目的為何?”石雲嶺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是來送死,還是投降?”
“非是送死亦非投降。”
熊戰收斂了笑容。那隻獨眼掃視著大帳的每一個角落,緩緩開口。
“今日我第一個訴求。”
“便是要見一見,我熊族的叛徒”
“熊大王!”
他猛然一聲暴喝,聲如洪鐘。
“我已經聞到你那騷臭的氣息了!”
“躲什麼躲?!跟個縮頭烏龜似的!”
“滾出來!”
熊大王拙劣的藏身之術,自然逃不過熊戰的眼目。
況且它早有準備,就盯著熊大王呢!
大帳之後。
熊大王聞言,身形一僵。
終是長歎一聲,緩緩地走了出來。
“你來做什麼?”
“做什麼?”
熊戰看著他。
那隻獨眼瞬間佈滿了滔天的怒火。“我倒想問問你!”
“為何要與陰險狡詐的人族為伍!”
“殘害我熊族同類?!”
“同類?我呸!你也配與我稱兄道弟?”
“你裂地熊一脈陰險狡詐,背信棄義,早已淪為這大荒之中的過街老鼠!”
“與我堂堂正正的撼山熊一脈乃是不共戴天的世仇!老子滅你天經地義,替天行道!”
“哦?”
熊戰聞言那隻獨眼中卻充滿了無儘的譏諷。“既是天經地義,既是替天行道。”
“為何你撼山熊一脈的兒郎們,一個都未曾前來助陣?反倒讓你在此地孤軍奮戰?”
“你該不會是眾叛親離,被族人給趕出來了吧?無家可歸?”
“無恥的叛徒!”
熊大王聞言,身形一僵。
那張憨厚的熊臉之上,浮現出黯然。
他沉默了。
是啊。
此戰若是有族中的那些兄弟們前來相助。
自己又何至於打得如此束手束腳,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