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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
虎老太太緩緩伸出一根佈滿了褶皺的手指,那手指乾枯如老樹之皮。
“我們最多隻有十日,這是最後的期限。”
“十日之內若不能攻破裂地熊部落,湊齊祭品,血祭大陣。”
“那所謂的白虎殺陣便是空中樓閣,癡人說夢!”
她話音剛落。
帳外便傳來熊大王那雷鳴般的怒吼。
“老太婆!你說得輕巧!”
“俺們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頂著這該死的鬼雨,打了快十天了!”
“連根熊毛都冇撈著!儘是些,不值一提的雜魚!”
虎老太太聞言,臉上亦是閃過了一絲無奈,一籌莫展。
戰線太過漫長。
這黑風山脈連綿萬裡,山高林密,地勢險峻。
那裂地熊一族更是狡兔三窟,化整為零,與他們玩起了捉迷藏的把戲。
十年怕是都難以將其徹底根除。
“當真彆無他法?”
石雲嶺沉聲問道,劍眉緊鎖。
“有。”
虎老太太冷哼一聲。“老身的辦法最是簡單,也最是一勞永逸。”
“一把火燒光了這鳥不拉屎的破山,看他們還往哪裡躲。”
話是這麼說,隻是大雨日夜不休,火點不著,付之一炬,不過是一句空談。
“火攻?”
石雲嶺眉頭緊鎖。“此法太過霸道且未必有效。”
焚山煮海,有傷天和。
“為何不用咒殺之術?”
“冇用。”
虎老太太緩緩搖頭。“對付尋常嘍囉尚可。”
“但想咒殺那些真正的熊族領袖,那些洞天二重,乃至三重的存在。”
“辦不到。”
“為何?”
“因為大地祭靈。”
虎老太太聲音凝重無比,前所未有。
石雲嶺心中愈發駭然。
冇想到那祭靈的神威竟已恐怖如斯,能庇護整個族群,不受咒殺之法的侵害?!
“那霜兒他們的計劃……”他急切問道。
“亦是冇用。癡心妄想。”
虎老太太直接打斷了他,那隻獨眼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
“我早已料到那丫頭會自作聰明,行此險招。”
“已派了你那蛇族的小媳婦前去阻止了。”
“毀了大地祭靈,隻會讓戰局變得更加凶險,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石雲嶺愈發不解。“為何?”
“因為……”虎老太太指了指腳下那不斷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的大地。“這座黑風山之所以能在這連綿不絕的暴雨之中屹立不倒,中流砥柱。”
“憑的便是那大地祭靈之神力。”
“是它擋住了那早已在山外彙聚成無邊汪洋的滔天洪水!”
“它若崩潰,此山必倒!”
“屆時山河倒灌,洪水滔天,一片汪洋。”
“裂地熊會陷入癲狂。”
“我等亦不過是那洪水之中,任人宰割的魚蝦罷了。”
“如此說來。”石雲嶺眉頭緊鎖,神情凝重。“此局竟是無解?”
火攻不成,咒殺無用,斬首不得。
進,寸步難行,陷入泥潭。
退,洪水滔天,死無葬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們冇有時間了。
若不能在這十日之內,攻破此地,組成殺陣。
待那血雨先鋒兵臨城下,此地便將腹背受敵,萬劫不複。
“這便是我最擔心的事。”
虎老太太滿是疲憊。
她甚至有些後悔。
若早知如此艱難,進退兩難,或許當初便不該行此險招。
她抬頭看著石雲嶺,那隻獨眼之中竟流露出了一絲希冀。
“你可有良策?可有扭轉乾坤之法?”
她此言非是病急亂投醫,更非是黔驢技窮之後的胡言亂語。
而是發自內心的一絲期盼,是將那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眼前這個看似年輕,實則早已深不可測的外孫身上。
眼前此子乃是大氣運者,卦象更顯帝路。
此等人物自有天命所鐘,氣運加身。
往往能於那山窮水儘疑無路之際,尋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說不定。
他真的有什麼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奇謀妙計。
能於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之中,搏出一條生路來。
可,石雲嶺緩緩搖頭。
他也冇辦法。
“無策!”
虎老太太聞言,那獨眼之中剛剛纔燃起的一絲希冀,瞬間便熄滅了大半,黯淡無光。
但。
她依舊不死心,不願意放棄希望。
“不可能!”
她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石雲嶺的胳膊。
那乾枯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力大無窮。
那眼神,更是充滿了近乎於瘋魔的執拗!
“你是大氣運者!是天命所歸之人!”
“你怎麼可能會冇有辦法?!我不信!”
“你再好好想想!”
“一定還有彆的辦法!一定有!隻是你還冇想到罷了!”
石雲嶺看著她那幾近癲狂,狀若瘋魔的模樣,隻能無奈地長歎一聲。
“老太太。”
“我真的冇辦法。”
他掙脫了虎老太太的手,臉上露出無奈。
“不瞞您說。”
“方纔我為了救霜兒,已然與那大地祭靈,隔空交手了一番。”
“甚至動用了釋教無上佛寶——雷音舍利,欲要以空間神通,強行破入。”
他頓了頓,自嘲一笑。
“此獠道行極深。”
虎老太太聞言大驚失色。“勝負如何?!”
“敗了。”
石雲嶺回答得乾脆利落,毫不掩飾。
“那神域自成一界,如鐵桶一般,水潑不進。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我本還想著能否先將其獵殺,獻祭與神樹。”
“奈何都是妄想。”
此乃他建木仙族第一次獻祭真正的祭靈。
一旦功成,必有天大的造化,足以讓他,乃至整個石村,都脫胎換骨。
“卻不想竟連其麵都未能得見,便已铩羽而歸。”
虎老太太聞言,那獨眼之中卻依舊有著不信。
“當真?”
她死死盯著石雲嶺!
“你當真已動用了全部力量?”
“你那足以硬撼老太婆神魂的佛門獅子吼,亦無用嗎?!”
她不相信。
實在不相信,大地祭靈如此恐怖。
“我甚至動用了釋教的無上佛寶——雷音舍利,欲要以空間神通,強行破入。”
陳鋒無奈一笑,“還是失敗。”
“佛寶?”虎老太太聞言獨眼之中閃過一絲疑惑,將信將疑。
“何種東西?”
佛寶?為何石雲嶺會用釋教東西?會有釋教東西?
她大為不解,大為好奇。
石雲嶺冇有多言,隻是緩緩攤開手掌。
一顆人頭大小,通體璀璨如金,其內更有億萬道細微的金色雷霆生滅不定的舍利子,出現在她麵前。
虎老太太看著此物,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此物看似不凡,卻也並未讓她感到有何驚天動地之處。
石雲嶺見狀,隻是淡淡一笑。
“嗡——!”
一股紫金色的神魂之力,如江河入海,瘋狂地注入其中!
那顆本是平平無奇的舍利子,竟瞬間光芒萬丈,佛光普照!
佛唱陣陣,如醍醐灌頂。
雷音滾滾,似暮鼓晨鐘!
一股足以讓洞天三重都為之色變,心驚膽戰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席捲了整座大帳!
“這……這是?!”
虎老太太大驚失色,駭然失色!
“此寶之威竟已不弱於尋常的洞天靈寶,甚至,猶有過之!”
“不對!”
她又仔細感...應了一番,神情愈發古怪。
“這氣息……為何如此熟悉?!竟與那寂滅金輪有七分相似?!”
她跟了塵和尚是老相識,自然一瞬間就嗅到關鍵。
“因為。”
石雲嶺緩緩開口。“此物本就是那了塵老僧的隨身之物。”
“什麼?!”
虎老太太聞言更是瞠目結舌!“了塵?!”
“他……他為何會將此等重寶,交予你?!”
石雲嶺便將那地牢之中,與了塵和尚最後的那一番交易,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道了出來。
言語之間,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聽完之後。
虎老太太那張猙獰獨臉之上,神情變幻不定,陰晴莫測。
最終化作了一聲凝重的長歎。
“唉。”
她看著石雲嶺,那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
有欣賞,有忌憚,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怕是接下了一個天大的燙手山芋啊。”
那了塵和尚,是何等人物?老奸巨猾,心思如海。
他會如此輕易便將此等佛門至寶,拱手讓人?
其中若無後手,若無算計,她決計不信!
“此物雖是至寶,能助你,解一時之危。”
“但其中所牽扯的因果,怕是比那天還大,比那地還深,足以將你徹底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你日後行事,需得三思,再三思,尤其關於這件佛門至寶。”
彆人不清楚,她還不知道了塵和尚的陰險嗎?
“我心中有數。”石雲嶺卻是淡淡開口,並不在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石雲嶺一生,何曾畏懼過什麼因果?
“既如此。”
虎老太太亦不再多說,石雲嶺是聰明人,自然懂得其中風險。
“連佛門至寶,都奈何不得那大地祭靈。我等如今,豈非真的已是山窮水儘,再無他法了?”
她緩緩地從那帥位之上站了起來,身上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再次浮現。
獨眼之中閃過了一絲瘋狂的決然,還有不惜一切代價的偏執。
“看來。”
“終究還是要走那最後一步了。”
“唯有以我之血,引動神威。向我白虎祭靈,求借那一絲無上神力了!”
以血祭血,強行獻祭!
以此來搏那九死一生之中的一線生機!
她看著石雲嶺。
“你應該知道我那祭靈的厲害吧?”
石雲嶺點了點頭。“自然知曉。”
前不久,他便曾被老太太送入過那片充滿了無儘殺伐的白虎墟神界,至今記憶猶新。
“孩子,你彆怪我。”
虎老太太解釋道:“老身當時並無惡意。”
她當時隻是想讓外孫,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殺伐之道。
卻不想石雲嶺竟是個怪物,那麼快便出來了,當真是匪夷所思。
“你當時為何能如此快的出來?”
虎老太太至今好奇。
石雲嶺聞言隻是笑而不語。
若是讓老太婆知道,自己連那能困殺仙佛的百世輪迴都能破,怕不是要驚掉下巴,當場失態。
就在此時!
帳外竟突然傳來了數聲驚天動地的狂暴熊吼!
“怎麼回事?!”
二人皆是心頭一凜,如臨大敵。
還未等他們有所反應。
熊大王便已掀開帳簾,一臉古怪地走了進來。
“老太婆。”
“那裂地熊的使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