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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大理寺卿喃喃自語,徹底陷入了迷惘中。
人皇陛下為何不管?他不是最看好石雲嶺嗎?
雨王又為何坐視不理?
他不是最恨也最需要石雲嶺嗎?
如今此獠出手,替他剷除了心腹大患,卻也斷了其子大帝之路,竟也無半分表示?
她不明白。
這棋局已然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老祖宗!”
就在此時。
癱坐在地的古青陽竟仰起頭,對著那虛無的蒼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您都看到了嗎?!”
“大哥他…被這賊禿驢,給殺了啊!形神俱滅啊!”
“求您!求您老人家,降下神威!施展雷霆手段!”
“為我大哥……報仇雪恨啊!”
老祖宗已經說過,古族未來全都在石雲嶺身上,不管何種代價,都必須保下石雲嶺!
當年,石雲嶺擂鼓十年之久,古族老祖拚的跟雨族之主同歸於儘,都要保護石雲嶺!
此番種種,曆曆在目,今日不可能坐視。
然而。
天依舊是天,地依舊是地。
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根本無人迴應,彷彿他的聲音,早已被無儘黑暗徹底吞噬。
“好……”
“好……”
“好啊。”
古青陽笑了。
悲涼與決絕,一往無前。
“你們都不管。”
“我管!”
他猛然起身。
那本已虛弱不堪,幾近潰散的神魂,在這一刻,竟再次燃燒了起來!
其勢,如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他竟化作了一頭通體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雄獅。
那雄獅神威凜凜,氣吞山河。
鬃毛如根根倒豎的黃金神針,鋒芒畢露。
四足之下更有祥雲繚繞,瑞氣千條。
其背後竟隱隱浮現出一片古老的戰場虛影。
其上,戰鼓雷鳴,金戈鐵馬。旌旗蔽日,屍骨如山。
一股百戰不死,千戰不滅的無上戰意,沖天而起!
此乃古族傳承自上古戰神的無上神魂之法——百戰獅王吼!
“賊禿驢!”
“拿命來!”
他發起衝鋒,一往無前,視死如歸!
“唉。”
了塵和尚隻是輕歎一聲,言語之間滿是憐憫,彷彿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他隨手一揮。
那金色的雄獅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神牆,發出一聲哀嚎,倒飛而回。
神魂暗淡了三分,幾近潰散。
“再來!”
古青陽卻是悍不畏死,百折不撓。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竟自懷中再次取出了那壇本應與大哥對月同飲的慟鬼神。
仰頭便咕咚咕咚瘋狂牛飲,如長鯨吸水。
烈酒入喉如岩漿過腹,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彷彿要移了位。
“轟——!”
他那本已黯淡,幾近熄滅的神魂之火,在這一刻竟再次燃燒了起來,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比之前更加熾盛,更加狂暴!
“古青陽你瘋了?!”
大理寺卿見狀花容失色,大驚失色。
此乃燃魂之法!是以命搏命的禁術!
此戰過後古青陽的神魂必將遭受不可逆轉的重創,甚至會跌落境界,道基儘毀!
“管不了那麼多了!”
古青陽扔掉酒罈,放聲狂笑。
那笑聲充滿了無儘的悲壯與決然。
“今日我便是死,亦要濺這禿驢一身血,讓他知道,我兄弟二人,皆非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落下。
他發起了第二次衝鋒。
這一次竟是有死無生,玉石俱焚,義無反顧!
了塵和尚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已是有些不耐煩。
再次一揮!
砰的一聲!
那金色的雄獅竟直接被抽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冰冷的黑鐵牆壁之上。
神魂激盪,幾近潰散!
“再……來!”
古青陽已然七竅流血,神誌不清。
卻依舊掙紮著,想要發起那第三次衝鋒!
然而,他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英雄末路,油儘燈枯。
那燃燒殆儘的神魂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那百折不撓的戰意亦如強弩之末,再難寸進。
“唉。”
了塵和尚輕歎一聲,竟有一絲憐憫。
“施主何必執迷不悟,苦苦掙紮?”
“強行衝鋒不過是蚍蜉撼樹,以卵擊石。”
“再來一次,你便要神魂消散,萬劫不複了。塵歸塵,土歸土,又是何苦?”
“你……”
大理寺卿亦是不忍再看,彆過頭去。
“夠了古青陽,你的神魂已然到了極限,不要再戰了,算我求你。”
“嗬嗬……”了塵和尚緩緩搖頭,那眼神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悲憫,彷彿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癡兒。
“他是站不起來了。”
然而!
就在此時!
那本已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都已是奢望的身影,竟再次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我……”
“我……還能……戰!”
古青陽咬碎了鋼牙,鮮血自嘴角溢位。
他用那早已不受控製,顫抖如篩糠的雙手,死死地撐著那冰冷的地麵。
一次!
又一次!
試圖將自己那重若山嶽,早已不聽使喚的身軀,重新……撐起!
摔倒!
再起!
再摔倒!
再起!
他的眼中早已冇有了焦距,神誌不清。
隻有一個執念,一個深入骨髓的信念,在支撐著他。
——戰!為大哥報仇!
“這……”
大理寺卿徹底被震住了,她那雙冰冷的鳳眸之中閃過濃濃的震撼情緒!
了塵和尚那張一向古井不波的臉上,亦是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錯愕,難以理解!
終於!
在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竟真的緩緩站了起來!
“好樣的!”
大理寺卿忍不住熱淚盈眶。
如此男兒,令人動容!
他不是石雲嶺,冇有神魂如龍的天賦和大氣運,可卻有著如石雲嶺一般不屈的意誌!
如鐵如刀的意誌鋒芒!
“嘿嘿!”
古青陽看著老和尚,咧嘴一笑。
“我們兄弟……”
“一個個皆是意誌如鐵,百折不撓!”
“若無此等心性!”
“又有何資格,跟大氣運者結拜?同生共死!”
“好膽氣。”
了塵和尚看著那搖搖欲墜,卻依舊戰意不滅,寧折不彎的身影。
那雙古井不波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欣賞,如同前輩在看一個,雖不自量力,卻風骨可嘉的後輩。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但。”
他緩緩搖頭。“你又能做什麼呢?”
不過是螳臂當車,以卵擊石。
“彆說你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油儘燈枯。”
“便是再強上百倍,於全盛之時。亦奈何不了貧僧分毫,不過是螢火皓月之彆。”
“今日。”
古青陽卻是咧嘴一笑。
“我就是要衝破你這狗屁法印!讓你看看何為兄弟齊心!”
“哦?”了塵和尚來了興趣。
“憑什麼?憑你這一腔不知所謂的匹夫之勇?”
“我不知。”古青陽緩緩搖頭,神情坦然。“唯有……衝鋒而已!”
“哈哈哈哈……”
了塵和尚聞言放聲大笑,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瘋子。
跟石雲嶺結拜之人都是瘋子,一個個儘皆是不可理喻的狂徒。
然而!
就在此時!
一道充滿了無儘霸道與譏諷的聲音,竟自那漫天的飛灰之中,緩緩響起。
“不錯。”
“今日就是要衝鋒!”
“唯有衝鋒而已!”
“就是要將你這大日如來寂滅金輪印徹底…衝破!”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大理寺卿與古青陽皆是身形劇震,如遭雷擊。
他們猛然回頭,看著那片本應象征著死亡與終結的飛灰,臉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狂喜與不敢置信!
“大哥?!”
“石雲嶺?!”
了塵和尚臉上的笑容亦是瞬間凝固。
如同見鬼一般驚悚!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歸來!”
“你……你是如何掙脫那寂滅輪迴之束縛的?!”
和尚肝膽俱裂。
其實,他從未想過要真的殺了石雲嶺。
所謂形神俱滅,不過是他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罷了。
一場足以以假亂真的戲。
殺了大氣運者?開什麼玩笑?
那等足以讓他乃至他背後的整個師門都萬劫不複的滔天因果,他如何敢沾?
又如何能接得住?
便是他背後那尊,早已不問世事的佛陀親至,怕是也要掂量三分。
所謂為蒼生扛起大劫,普度眾生雲雲,儘皆是騙人的鬼話,自欺欺人。
他真正的目的,隻是想借這寂滅金輪的無上威能,將石雲嶺的真靈打入那無儘的輪迴幻境。
讓其於那生生世世的愛恨情仇之中,磨滅掉所有的棱角,所有的鋒芒。
消磨掉所有的不屈意誌,所有的殺伐之心。
最終徹底沉淪,渾渾噩噩,遁入空門!
在大劫之中,為釋教博取最大利益和道果。
如此既可兵不血刃地降服大氣運者,又不至於沾染那最可怕的殺伐因果。
兩全其美,萬無一失。
石雲嶺縱使氣運再如何逆天,意誌再如何堅凝。
怕不是也要在那百世輪迴,無儘苦海之中,沉淪個千年萬載,方能有一絲甦醒的可能。
卻做夢都冇想到。
竟……這麼快?!
“哈哈哈哈……”
那漫天的飛灰之中,傳來石雲嶺無儘豪情的狂笑,聲震寰宇!
“老禿驢!”
“你那所謂的寂滅輪迴確實厲害,神妙非凡!”
“竟真的讓我在那無儘的幻境之中,曆經了百世輪迴之苦!嚐遍了,世間所有愛恨情仇!”
“卻終究……”
他話鋒一轉,聲音如同金石之音,錚錚而鳴!
“困不住我!”
“困不住我神魂如龍之大氣運者!”
話音落下!
“轟——!”
那漫天的飛灰竟轟然炸開,倒卷而回!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挺拔,氣質更加深不可測,彷彿與這方天地都融為了一體的……白衣身影!
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
毫髮無傷!
神魂如龍大氣運者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