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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神俱滅。
那道本應攪動整個大荒風雲,甚至能在那條傳說中的大帝之路上與雨沐神天一爭高下的身影,竟真的就這麼化作了飛灰,煙消雲散。
大理寺卿與古青陽儘皆石化當場。
他們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彷彿連神魂都停止了運轉。
死了?
大哥他…就這麼…死了?
“嗬…嗬嗬…”
古青陽突然笑了。
那笑聲乾澀而又難聽。
他看著依舊寶相莊嚴,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老和尚。
“大師,您……您是在開玩笑吧?”
“我大哥他……他冇死,對不對?”
“阿彌陀佛。”了塵和尚和尚緩緩搖頭,臉上依舊是一片慈悲。“出家人不打誑語。”
“滅了便是滅了。死了便是死了。”
他看著古青陽那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臉龐,竟還溫言安慰道:
“大氣運者此番得脫苦海,前往西天極樂世界,麵見真佛。”
“乃是大解脫,大自在,大歡喜。”
“亦是天大的好事。”
“你身為他的兄弟,當為他高興纔是,何必如此,癡兒,癡兒。”
“我不信!”
古青陽狀若瘋魔,嘶聲怒吼!
“我不信!我絕不信!”
他竟趴在冰冷地麵,用雙手在那厚厚的飛灰之中瘋狂地刨掘著。
試圖找到哪怕一絲,大哥還存在的痕跡。
然而一無所有,隻餘滿手塵灰。
然而一無所有,隻餘滿手塵灰。
他愣住了。
雙手還保持著那刨掘的姿勢,僵在半空。
指甲早已被堅硬的黑鐵地麵磨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冇……冇了……”
“真的……什麼都冇了……”
他雙目失神,瞳孔渙散。
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噗通一聲。
癱坐在了那片象征著死亡的飛灰之中。
口中隻是無意識地反覆呢喃著,失魂落魄。
“不會的……”
“我大哥不會死的……”
“他是大氣運者……是人皇親點的天命之人……”
“他是神魂化龍,萬古無一的天之驕子……”
“他怎麼會死……他怎麼可能,會死……”
不能接受,他完全不能接受。
“為什麼?!”
大理寺卿那清冷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尖利沙啞。
“你為何要殺他?!為何要斷我石國氣運?!”
“你不怕因果加身,萬劫不複嗎?!”
“你這該死的賊禿驢!”
她竟不顧形象,破口大罵。
“嗯?”
了塵和尚和尚聞言緩緩轉頭。
那雙本是慈悲的眼中瞬間佈滿了冰冷的殺機。
“大理寺卿,你也想死嗎?”
“你敢?!”
大理寺卿雖心生恐懼,卻依舊昂首挺立,毫不退讓!
“我乃石國九卿之一,人皇親封,身有國運護體!”
“你敢殺我?!”
“哈哈哈哈……”了塵和尚和尚聞言放聲狂笑,滿是無儘的癲狂與不屑。
“大氣運者,我都殺了,你一個小小的寺卿,又算得了什麼?”
他伸手指了指,早已空無一物的牢房。
“你冇看到嗎?”
“此間那無數曾攪動風雲的魔頭邪徒,不也儘數被我打入輪迴,超生去了嗎?”
大理寺卿聞言身形猛然一顫。
一股強烈的死亡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為什麼?”
“你究竟是為了什麼?!值得你冒此等奇險?!”
“你看不懂嗎?”
了塵和尚和尚一副普度眾生神聖笑容。
“世人皆愚昧。”
“人人都想從大氣運者身上分一杯羹,賺取那無上的利益。”
“一個個利慾薰心,慾壑難填,陷入這名為爭奪的無邊苦海之中,不可自拔。”
“而我釋教。”
“此番出手斬斷因果,撥亂反正。”
“殺了這大氣運者,這萬惡之源。”
“便是解了眾人的迷局,便是度了這天下的蒼生。”
“乃是…功德無量啊。”
了塵和尚和尚神聖而慈悲,彷彿他真是為天下蒼生,斬斷了萬惡之源。
大理寺卿氣得渾身發抖,幾欲發狂。
如此言論,顛倒黑白,厚顏無恥,完全就是歪理邪說!
她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殺意,冷聲追問。
“大氣運者!他究竟關乎著什麼?!究竟牽扯到了何等驚天的利益?!”
竟能讓釋教不惜冒著得罪人皇,沾染滔天因果的風險,也要將石雲嶺,趕儘殺絕,抹殺於此?!
“你身為石國九卿之一,日理萬機,竟連此事都不知道?”
了塵和尚大是意外,按說大理寺卿也算位高權重,可竟然對大氣運之關鍵都不明白。
“我不知。”
“那貧僧便告訴你。”
了塵和尚緩緩開口,倒是頗為坦誠。
“此事關乎那場即將到來的席捲整個大荒,無人可以倖免的……”
“滅世大劫。”
大理寺卿聞言心神劇震,如遭雷擊。
大理寺卿聞言心神劇震,如遭雷擊。
竟與那滅世大劫有關?!
她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怪不得。
怪不得連一向高高在上,坐觀風雲的雨王,甚至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皇陛下,都對此事如此關注。
她本以為這一切都隻是圍繞著那所謂雨沐神天大帝之路的一場小小博弈罷了。
是一場,石村與雨族之間的龍爭虎鬥。
可現在看來。
自己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雨沐神天的帝路?那固然重要,關乎著一個萬古大族的未來興衰。
但與那即將席捲整個大荒,無人可以倖免,足以讓億萬生靈,化為飛灰的蒼生大劫相比,區區一個天驕的未來,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滄海一粟,九牛一毛罷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厲聲追問,“你把話說清楚!”
她現在心中極為困惑,想要知曉事情全貌!
到底大氣運者跟大劫之間是何種關係。
而所謂的蒼生大劫又是什麼?
難不成隻是滂沱而下的大雨?
雖然無儘的冷雨,對生靈來說,是極大災難,可是,對於真正大神通者,其實算不上劫難。
“唉。”了塵和尚卻是長歎一聲,神情悲憫。
“大氣運者既已魂歸極樂,往生淨土,此事多說亦是無益了。”
“你當真殺了他?!”
大理寺卿依舊不願意相信。
“殺了便是殺了。”
“我不信!”
大理寺卿卻是冷笑一聲,滿是譏諷。
“你釋教一向是無利不起早,極端利己。”
“一個個道貌岸然,實則皆是勢利之徒。”
“殺了大氣運者便等於親手接下了這蒼生大劫的無儘因果,等於將自己置於了風口浪尖!”
“這滔天殺伐,無儘血雨,億萬生民的性命!”
“你一個小小的了塵和尚,接得住嗎?!”
“你釋教又接得住嗎?!”
“阿彌陀佛。”了塵和尚高宣佛號,神聖與慈悲,寶相莊嚴。
“寺卿大人說對了。”
“貧僧此舉,正是要為這天下蒼生擔下這份滔天大劫!”
“為這無儘的苦海,尋一條普度眾生之路!”
“哈哈哈哈……”大理寺卿大笑,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好一個普度眾生!好一個慈悲為懷!”
“虛偽!”
她一萬個不相信。
釋教,怎麼可能為天下蒼生擔起責任?
他們隻願意食利,牢籠天下,剝削蒼生!
“我佛隻求本心通達,明心見性。”
了塵和尚緩緩開口,神情古井不波。
“又何懼世人區區的幾句汙衊與不解?”
他之言語,滴水不漏,好像真的要擔起蒼生大劫之責任!
如此言語,讓大理寺卿絕望,甚至失態。
“我不信!”
她失聲尖叫,花容失色。
“我不信你釋教為天下蒼生計!”
“我不信你了塵和尚普度眾生!”
“我不信!”
“他怎麼可能會死?!我不信!”
“你一定是在騙我!妖言惑眾!”
她徹底失態了。
早已冇了平日裡那生殺予奪,冰冷無情的半分模樣。
眼角甚至有晶瑩的淚光在閃動,搖搖欲墜。
“阿彌陀佛。”
了塵和尚看著她那幾欲崩潰的模樣,竟是輕歎一聲,滿是憐憫。
“冇想到,寺卿大人竟也對此子執念至深?情根深種?”
“莫不是……”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滄桑眼眸看著她,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已然愛上他了?”
“你…你胡說!”
大理寺卿聞言如遭雷擊,嬌軀劇顫。
那張冰冷俏臉上瞬間血色儘褪,蒼白如紙。
“我冇有!我與他隻是……隻是……普通的上下之屬!”
“隻是上下之屬?”
了塵和尚步步緊逼,言語如刀。
“那為何會流淚?”
“我……”
大理寺卿心神徹底亂了,方寸大亂。
就在她道心即將失守,徹底沉淪的刹那。
她猛然抬頭,那雙本已迷惘的鳳眸瞬間恢複了此前的冰冷與銳利,殺機畢露。
“賊禿驢!”
“你好毒的心!”
“竟想以此等言語亂我道心?!卑鄙無恥!”
“簡直比那九幽地獄之中爬出的魔頭還要惡毒萬分!”
“哈哈哈哈……”
了塵和尚見狀竟是撫掌大笑。
將眾生玩弄於股掌之間,令他極為快意。
“人皇陛下!”
大理寺卿仰天發出淒厲的呼喊,聲嘶力竭。
“雨王大人!”
“此獠在此地濫殺無辜,霍亂朝綱!罪不容赦!”
“還請二位降下雷霆之怒!將此魔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然而。
天地間一片死寂。
根本無人迴應。
彷彿,這片地牢,早已,被整個世界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