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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和尚聞言,竟是笑了。
高深莫測,智珠在握,如掌控輪迴生滅的佛陀。
“你說,貧僧敢不敢殺你?”
他不答反問。
竟將這生死抉擇之題又拋了回來。
“大師不可!”
不等石雲嶺回答,古青陽便已搶先一步高聲疾呼。
“我大哥乃是大氣運者,是人皇親點,身負整個石國的未來氣運。”
“身上因果糾纏何止萬千,牽一髮而動全身。”
“您若殺他此等滔天因果便儘數都要轉嫁於您身上。”
“屆時怕是後患無窮,有礙修行啊。”
“不錯。”
大理寺卿亦是高聲。
“殺了他,雨族之主不會放過你。雨沐神天更會視你為生死大敵,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便是人皇陛下亦不會善罷甘休。”
“大師還請三思而後行,莫要自誤。”
石雲嶺之所以敢頂撞佛敵,叫板雨王。
非是真以為自己已天下無敵,可橫行無忌。
而是他早已看清。
自己早已不再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他是一顆棋子。
一顆牽動了無數大人物心神的,至關重要的關鍵棋子!
身不由己,卻也因禍得福。
雨族要他死,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卻又不能讓他死在自己手上,以免汙了雨沐神天那條,本應完美無瑕的大帝之路。
古族要保他,視他為家族未來的希望,欲要傾其所有,壓上重注。
卻又不願與那同樣根深蒂固的雨族,徹底撕破臉皮,兩敗俱傷。
人皇更是態度曖昧,坐山觀虎鬥,樂見其成。
……
重重枷鎖層層因果,錯綜複雜。
早已將他變成了一個誰都想動,卻又誰都不敢輕易動的詭異存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這纔是他能在此地攪動風雲,無法無天的最大依仗!
不是神魂如龍的天賦!
而是諸多利益的牽扯!
“哈哈哈哈……”
麵對兩人苦口婆心的勸說,了塵和尚和尚隻是放聲狂笑。
滿是癲狂與不屑!
彷彿在看兩隻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隨即。
他臉色猛然一沉。
那雙本是慈悲的眼中竟爆發出足以焚儘萬物的滔天魔焰,佛性儘去,魔念叢生。
“好啊。”
“好得很。”
“拿雨族來壓我?拿人皇來嚇我?”
“我若……”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刺骨,殺機畢露。
“偏不怕呢?!”
“你!”
大理寺卿花容失色。
“你瘋了?!你當真瘋了?!”
“你不怕雨族之主,不怕雨沐神天,難道連人皇陛下,連那足以讓你萬劫不複的滔天因果,都不懼了嗎?!”
她是真的懵了,徹底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了。
前一刻老和尚還寶相莊嚴,慈悲為懷,彷彿一尊行走於人間的活佛。
言談之間句句不離善哉、佛緣、因果,高深莫測,令人敬畏。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這副六親不認,無法無天,比那地獄之中爬出的九幽魔頭還要瘋狂的猙獰模樣?!
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前後反差,判若兩人!
“哈哈哈哈……”了塵和尚和尚笑得愈發猖狂,肆無忌憚,目空一切!
“我怕?我何需怕?!”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那輪神威浩蕩,佛光與魔焰交織的寂滅金輪。
“此印乃我佛門萬古傳承,鎮教之寶。其內蘊藏著無數高僧大德的無上宏願與滔天殺念!”
“有這萬千仙佛為我撐腰,為我後盾!”
“我怕什麼?!”
“因果?”
他更是不屑地嗤笑一聲。
“我便是因果!我說的話,便是真理!”
“大局?”
“我便是大局!我心之所向,便是大勢所趨!”
“我修的!”他嘶聲怒吼,狀若瘋魔!
“便是那無法無天,無拘無束!”
“隨心所欲,念頭通達的……”
“自在佛陀!”
那充滿了無儘癲狂與無法無天的嘶吼,迴盪在地牢之中,震得人神魂欲裂。
古青陽與大理寺卿聞言皆是麵無人色,如墜冰窟。
他們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和尚根本不是什麼得道高僧,更非慈悲為懷的佛陀轉世。
他就是一個早已走火入魔,瘋瘋癲癲,百無禁忌的狂徒!
跟一個瘋子講道理?談因果?論大局?
簡直是對牛彈琴,緣木求魚!
就在二人心膽俱裂,不知該如何是好,如何才能平息這瘋和尚的滔天怒火之時。
石雲嶺卻突然笑了,笑得雲淡風輕,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
“二弟,寺卿大人。”
“不必再勸了,白費口舌。”
他看著那已然徹底癲狂,狀若瘋魔的老和尚。
那雙紫金龍瞳之中,竟是一片瞭然。
所謂佛魔,本就隻在一念之間。
所謂自在,不過是為自己的為所欲為,尋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心懷利器,殺心自起。”
“他今日既已祭出了此等足以毀天滅地的無上法印。”
“又豈會空手而歸??”
“今日若不殺人見血。”
“若不鎮壓我。”
“若不立殺威。”
“他道心不平。”
“念頭不通達。”
聽到如此褒獎,了塵和尚和尚更是高興了。
“妙!不愧是大氣運者!絕妙!”
“說的真心,深得吾心!”
“貧僧隻想聽大氣運者自己說。”
“這麼說來,大氣運者也覺得我不怕?我敢殺?”
和尚饒有興趣的看著石雲嶺,大為期待。
“你自然敢。”
“你這賊禿驢膽大包天,無法無天,早已將這世間的一切規矩都視若無物。”
“你既不懼雨沐神天,亦不怕雨族之主,更不畏人皇。”
“區區因果報應,又豈會放在你的眼裡?”
“哈哈哈哈……”了塵和尚聞言笑得愈發開懷。
“小友你又說錯了,大錯特錯。”
“貧僧可不是那無法無天之輩。”
“你冇看到我與那些循規蹈矩的禿驢有何不同嗎?”
他指了指自己那一頭雪白的長髮。
“貧僧修的是心非是相,隨心所欲,不拘一格。”
“我是佛亦是魔,佛魔一體。”
“但終究還是佛。”
“既是佛便最是敬畏因果。又豈會輕易沾染這等足以讓自身萬劫不複的滔天因果?”
他又變了說法,似乎殺劫消弭,殺意散去。
“大師說得對!”古青陽聞言,大喜過望。
“您慈悲為懷,自然萬萬不會對我大哥痛下殺手!”
古青陽高聲喊道。
“那是自然。”
了塵和尚笑著點了點頭,寶相莊嚴,令人信服。
“貧僧保證,絕不殺他。”
他頓了頓。
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滄桑眼眸再次落在了石雲嶺的身上,充滿了悲憫。
“但選擇還是要做的。因果不可不結。”
“要麼你耗費心神,為貧僧尋來天材地寶,重鑄一根一模一樣的神鏈,再續前緣。”
“要麼便讓你那與我佛有緣的妹子,入我門下,隨我修行,斬斷塵緣。”
“你選。”
“若執迷不悟,二者皆不肯選,負隅頑抗。”
他身後那輪寂滅金輪光芒大盛,神威浩蕩。
“那貧僧便隻能提前送小友往生極樂,早登彼岸了。”
“哈哈哈哈……”石雲嶺卻是仰天狂笑!
“我偏不選!”
“大哥!”
古青陽大驚失色,連忙勸道!
“不可啊!大丈夫能屈能伸!”
“強敵當前,當暫避鋒芒!”
“不錯!”
大理寺卿亦是急聲附和!
“切不可意氣用事,玉石俱焚!”
“你們讓我如何?!”
石雲嶺卻是猛然回頭怒斥!
“讓我將親妹妹,拱手送給這個道貌岸然,包藏禍心的色中惡鬼?!”
“還是讓我卑躬屈膝,搖尾乞憐,去賠他那根狗屁神鏈?!”
“大哥!”
古青陽急道。
“神鏈而已!不過是身外之物!冇了,我等再想辦法為大師重鑄一根便是!傾我古族之力,亦在所不惜!”
“我亦可從旁相助!”
大理寺卿亦是連忙表態。
“天真!”
石雲嶺卻是冷笑一聲。
“你們還冇看明白嗎?!”
“今日我無論如何選,無論如何低頭!”
“他都會殺我!”
從那寂滅金輪出現的那一刻起。
從他一語道破了金佛背後,那無儘的陰謀算計的那一刻起。
結局便已註定!
今日之事,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既然如此!”
他猛然轉身。
那雙燃燒著紫金龍炎的眼眸直視著那寶相莊嚴的偽佛,一字一頓!
“又何必再受其辱?!”
“要殺便殺!吾何懼哉?”
“好!有骨氣!不愧是大氣運者!”
了塵和尚大笑道:“那我便殺你!”
“寂滅!”
他一聲低喝。
那懸浮於半空神威浩蕩的大日如來寂滅金輪印,竟在這一刻轟然轉動,光芒萬丈!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的寂滅波紋,自那金輪之中擴散而出。
那波紋所過之處,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亦冇有毀天滅地的神威。
隻有最純粹最本源的終結與虛無!
地牢那堅不可摧的黑鐵牆壁,在接觸到波紋的刹那,無聲地化作了齏粉。
那咆哮嘶吼的魔頭邪徒,其肉身其神魂儘皆化作了虛無,不留一絲痕跡。
就連那亙古長存的空間,都在那寂滅波紋之下,寸寸湮滅,化為混沌!
最終。
那金色的波紋,毫不留情地掃過了那個本已有所防備,卻依舊避無可避的身影。
石雲嶺。
他那張充滿了狂傲與不屈的臉,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隨即。
便如同一座被風化了萬古的石雕。
自腳下開始。
一寸一寸地。
化作了漫天的飛灰,神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