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夜赴約·無頭鬼影------------------------------------------ 午夜赴約·無頭鬼影,一寸寸將青溪鎮暈染成暗沉的灰色。,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白日裡的煙火氣消散殆儘,隻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沉沉壓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鐘樓奇案像一根淬了冰的刺,狠狠紮進小鎮每個人的心底,惶惶不安的情緒在街巷間無聲蔓延。,監控裡三秒花屏便人間蒸發的畫麵,被人們添油加醋地傳得玄之又玄。有人說鐘樓封印著厲鬼,有人說此地早年枉死過人,更有人私下低語,那抹突兀的紅十字,是索命的符印。,指尖一遍遍摩挲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年輕的外婆眉眼溫柔,靜立在鐘樓之下,身旁站著一位身著中山裝的男子,麵容模糊不清。兩人身後的鐘麵,淺淺印著一道紅十字,與如今赫然出現的標記,分毫不差。——青溪無鬼,人心有鬼,如同一道讖語,懸在林深心頭,揮之不去。:想知道外婆的秘密,今晚十二點,獨自來鐘樓。“獨自”二字,像一個精心佈下的陷阱,透著不言而喻的危險。,再三叮囑他切勿單獨外出,尤其不可靠近鐘樓。鎮上警力全數出動,日夜巡邏,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麵對這般違背常理的怪事,人力終究顯得單薄無力。,夜色中的鐘樓孑然矗立,尖頂刺破漆黑的天幕,彷彿在沉默地等候他赴約。。、紅十字的由來、陳阿婆的失蹤、密室自鳴的古鐘……所有撲朔迷離的線索,全都纏繞在這座老舊鐘樓裡。他早已退無可退。,林深將摺疊刀揣進衣兜,熄滅老屋所有燈火,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出。,唯有風掠過屋簷的輕響,與腳步踩在石板上的細碎聲響。霧氣再度瀰漫,絲絲縷縷纏上腳踝,寒意刺骨,沁入骨髓。他刻意避開巡邏的警員,沿著牆根的陰影,一步步向鐘樓靠近。
終於抵達。
白日被撬開的銅鎖已換新,派出所本安排了警員值守,可此刻門口空無一人。鐘樓的木門虛掩著,漏出一道極細的縫隙,一縷微弱的光線從內裡透出。
有人在裡麵等他。
林深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木門。
“吱呀——”
悠長刺耳的聲響,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清晰。底層小屋漆黑一片,唯有樓梯上方,飄來一抹昏黃微弱的光。周遭冇有呼吸,冇有動靜,隻有一縷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他攥緊口袋裡的刀,緩步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梯,腳下揚起的灰塵,在微光中輕輕浮動。
二層鐘擺機房空無一人,牆壁上的紅十字在昏暗中如同一滴凝固的血,觸目驚心。巨大的鐘擺靜止不動,鏽跡斑斑的齒輪沉默無言,狹小的空間裡,壓抑感幾乎要將人吞噬。
頂層的鐘麵室,便是光源所在。
林深屏住呼吸,緩緩踏上最後一段階梯。
下一秒,他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頂層鐘麵室裡冇有點燈,那點微光,是從鐘麵的縫隙間透出來的。而在鐘麵正下方,直直立著一道人影——身形高瘦,挺拔僵硬。
冇有頭。
無頭鬼影!
與孩童口中描述的、與他深夜瞥見的身影,一模一樣!
它背對著林深,一動不動,宛若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可一股冰冷刺骨的惡意,如實質般牢牢鎖定了他。林深的心臟狂跳不止,指尖冰涼,卻強撐著冇有後退——此刻逃跑,隻會迎來更致命的危險。
“你是誰?是你發的簡訊?是你敲響的鐘?陳阿婆在哪裡?”林深的聲音微啞,卻透著強行鎮定的堅定。
無頭鬼影依舊紋絲不動,空氣中隻剩鐘芯微弱的走時聲,滴滴答答,敲得人心慌。
忽然,它緩緩抬起手。
那隻手慘白枯瘦,指尖直直指向牆上的鐘麵。林深抬眼望去,正對老街的鐘麵上,紅十字醒目刺眼,而十字正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細小的黑洞,如同一隻窺視一切的眼睛。
就在此時,鬼影動了。
它冇有轉身,更冇有邁步,以違揹人體力學的姿態,徑直向林深飄來!冇有腳步聲,冇有位移軌跡,憑空滑近,陰冷的風撲麵而來,腥甜氣息愈發濃烈。
林深猛地後退,背靠牆壁,反手抽出摺疊刀:“彆過來!”
鬼影驟然停步,站在距他不足一米的地方,空蕩蕩的領口對著他,彷彿在無聲地“注視”。
下一秒,一道沙啞乾澀、如同磨砂摩擦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響起:
“你外婆……欠鐘樓一條命……”
“現在,該還了……”
林深瞳孔驟縮:“我外婆已經死了三年!她到底欠了什麼?!”
鬼影冇有作答,隻是緩緩抬手,指向林深的衣兜——那裡,裝著那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林深心頭巨震,“你認識照片上的男人?他是誰?”
鬼影的身軀開始微微顫抖,似在獰笑,又似在悲泣。那道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句,如冰錐紮進林深的耳膜:
“他死在鐘樓裡……死在三十年前……”
“死在……紅十字下……”
話音未落,鐘樓底部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有人狠狠踹開了大門!
強光瞬間照亮樓梯,周隊焦急的聲音急促傳來:“小林!快出來!裡麵危險!”
鬼影猛地一頓,轉頭看向樓梯口的光亮,空洞的領口間,散發出濃烈的怨毒。
“遊戲纔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它猛地轉身,徑直衝向鐘麵!
林深瞳孔驟縮——那是堅硬的玻璃與實木!
可鬼影冇有絲毫停頓,徑直穿了過去,如穿過一層薄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縷冰冷的陰氣,與空氣中淡去的腥甜。
林深衝至鐘邊,俯身向外望去,夜色空曠,霧氣茫茫,空無一物。
無頭鬼影,再一次憑空消散。
周隊帶人衝上樓,隻看到麵色慘白的林深,與空無一人的鐘麵室。“你冇事吧?!我們發現值守的警員被打暈了,立刻就趕來了!你剛纔到底看見了什麼?!”
林深緩緩轉頭,臉色蒼白,目光卻異常堅定。
“周隊,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三十年前,鐘樓裡死過人。”
“而我外婆,和這件事,脫不了乾係。”
窗外,夜風掠過鐘樓尖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牆上的紅十字,在夜色中靜靜泛著冷光,如同一道永不磨滅的詛咒,纏鎖著這座沉默的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