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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教堂的晨鐘敲響。
進修班的神恩者按照等級排成三列，萊納德站在最前方。
他今天穿著正式的銀邊白袍，胸前的徽章擦得鋥亮，手中握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這是用來檢測神術境界的“虔誠之心”。
“按照慣例，每月初進行測試，將手放在水晶上，集中精神祈禱，虔誠之心會顯示你們的靈魂強度。”
隊伍開始緩慢移動，第一個上前的是金髮少年卡繆。
他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水晶球表麵，球體內的金色液體開始波動，表麵浮現出細密的刻度。
從底部緩緩上升，最終停在“25%”的位置。
萊納德微微點頭：“二級中期，比上個月進步了5%，不錯。”
卡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退到一旁時特意瞥了安森一眼。
第二個是棕發女孩妮可，她雙手合十默禱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放上去。
金色液體上升，停在“24%”。
“也是二級中期。”萊納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理論紮實，信仰純粹，繼續保持。”
妮可紅著臉，手指絞著衣角默默退下。
接著是黑髮青年卡萊，他上前時步伐沉穩，手掌按下的動作乾淨利落。
金色液體劇烈波動，最終定格在“29%”。
“二級巔峰。”萊納德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實戰派果然進步最快。”
卡萊麵無表情地點頭，退回佇列時目光掃過安森，隱隱帶著一絲挑釁。
隊伍繼續前進，一個接一個的神恩者上前測試。
大多數人的靈魂強度，在10%到15%之間浮動，偶爾有幾個突破20%的，都會引起一陣低語。
終於輪到了安森，訓練場上突然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個兩個月前還默默無聞的苦修士，如今已是進修班的話題人物。
改良聖光彈祈禱法的事，早已傳遍整個班級甚至教堂，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多人是在觀望。
安森抬起右手，掌心緩緩貼向水晶球。
嗡！水晶球內部的金色液體驟然沸騰。
根本不像之前的緩慢上升，而是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攪動，瘋狂旋轉、激盪、噴湧！
刻度數字開始瘋狂跳動，20%…25%…30%！
液體衝過水晶球的三分之一刻度，速度絲毫不減。
訓練場上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卡繆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妮可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卡萊的瞳孔驟然收縮，拳頭青筋暴起。
萊納德臉上的笑容僵住，死死盯著水晶球，眼神從驚訝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難以置信。
金色液體接近四成的位置，終於開始減速，但依舊在緩慢上升。
32%…35%…最終定格在“38%”。
訓練場一片寂靜。
萊納德盯著那個數字，喉嚨滾動。
三級光明祭司的門檻是30%，可這已經不是剛跨過門檻了，這是接近四級大祭司的水準。
而安森，來之前還是個連二級神術都施展不順的苦修士。
“這不可能……”卡繆喃喃自語，聲音在教室中格外清晰。
“他纔來多久…神恩怎麼能提升得這麼快？”
妮可看著安森的背影，眼神複雜，有羨慕敬佩，也有一絲失落。
卡萊牙關暗咬，指甲掐進掌心，他表麵不在乎，實則內心極其緊張。
這個安森……憑什麼？
萊納德終於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走到安森麵前，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個年輕修士。
“安森，你……什麼時候突破的？”
安森收回手，水晶球內的金色液體迅速回落，恢複平靜。
他微微躬身，語氣依舊謙遜：“回導師，自從我改良了聖光彈之後，每次祈禱時，都會感覺靈魂緩緩增強。”
“然後，就這麼自然的突破了。”
萊納德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緩緩吐出一句話：“不必再稱呼我為導師，我已經教不了你。”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初級神恩者，而是聖光大教堂的三級執事。”
三級光明祭司，可以釋放大範圍的祝福神術，可以左右一場小型戰役。
整體實力，大致和巫師世界的二級巫師相當。
安森晉升三級光明祭司的訊息，像野火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教堂。
一個之前默默無聞的苦修士，連破三級，直接晉升光明執事！
這在聖光大教堂的曆史上，從未有過先例。
就連那些出身貴族、天賦異稟的神恩者，從見習到執事至少也要十年。
而安森，隻用了三個月。
如果是在其他世界，安森說不定會被眾多勢力捉拿逼問，看他身上有什麼驚天秘密。
但這裡是諸神世界，一切的不合理，都可以用神恩解釋。
當天下午，安森被召到主教辦公室。
托馬斯主教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中撫摸著一枚銀質聖徽，深褐色的眼眸銳利如鷹。
“安森。”托馬斯開口，聲音低沉，“萊納德說，你突破時冇有任何預兆。”
安森站在書桌前，微微低頭：“是的，主教大人，昨晚祈禱時，突然感受到了吾神的恩典。”
托馬斯沉默了片刻，放下聖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教堂中央廣場，百米高的光明神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既然再次引起了吾神注視，那麼就要好好宣揚這份恩典，看到外麵的神像了嗎，之後，就由你親自打理。”
安森心臟一跳，微微鞠躬：“是，主教大人。”
“你知道，每月一次擦拭神像的資格，意味著什麼嗎？”
安森臉色激動，顯出潮紅之色：“意味著……吾主的眷顧。”
“不。”托馬斯轉過身，目光壓在安森身上，“意味著吾主的信任。”
“神像是信仰網路的核心節點，是吾主在凡間的象征，能觸碰神像，代表信徒的靈魂最純淨，信仰最虔誠。”
他將一枚鑰匙放在桌上，通體純銀打造，造型古樸，頂端雕刻著太陽紋路。
“從下個月開始，每天的清晨，你去擦拭神像。”
托馬斯的聲音陡然嚴肅。
“記住，隻能用教堂特製的聖布，隻能用聖水池的聖水。”
“擦拭時必須心懷敬畏，默唸禱文，任何褻瀆之舉，都會引來神罰。”
安森雙手接過鑰匙，低下頭，聲音虔誠而堅定：“必不負吾主信任。”
回到宿舍，安森將鑰匙放在桌上，坐在床沿，意識沉入精神海。
麵板的資料在視野邊緣靜靜流淌。
【檢測到特殊物品：聖像之鑰，六級神術造物】
【功能：開啟神像底座信仰池，監察維護防護符文】
【警告：鑰匙內部嵌有追蹤符文，使用時會傳送訊號】
安森嘴角微揚，追蹤符文？在麵板麵前，這種程度的加密就像兒童塗鴉。
他心念微動，一縷精神力化作潛意識符文，悄無聲息地滲入鑰匙內部。
鑰匙表麵的太陽紋路微微一亮，又迅速黯淡。
追蹤符文被暫時遮蔽了，他冇有直接破壞，隻是讓它暫時休眠。
就像給監控攝像頭蓋了塊布，等布拿開，攝像頭會繼續工作，在這期間它什麼也看不到。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聖光大教堂的晨鐘剛敲過第一響，安森穿著嶄新的執事白袍，手持銀鑰匙，來到神像腳下。
百米高的神像矗立在廣場中央，十二道金色光環在晨曦中緩緩旋轉。
他仰頭望去，神像的麵容慈悲而威嚴，彷彿真的在俯視眾生。
“哼！你也真是好福氣，居然讓我給你打掃神像。”
昨天托馬斯親自將擦拭神像的職責交給他時，整個教堂的神職人員都在羨慕。
這是隻有最受神靈眷顧的虔誠信徒，才能擁有的榮譽，更何況，這份職責還附帶了一項隻有主教級才能接觸的許可權，檢查神像地下的信仰池。
安森摩挲著令牌上的光明印記，指尖精神力探入，一道金光射出，順著底座的縫隙滑了進去。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神像底座左側的一塊半人高的石板，悄無聲息的向側麵滑開，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石階。
一股濃鬱的聖光氣息從石階下湧了出來，這是信仰之力太過濃鬱纔有的味道。
安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抬腳走了進去。
地下空間比他想象的還要開闊，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穹頂拱起，牆壁上嵌滿聖光水晶，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空間的正中央，一個一人高的圓形石台托著一口丈許寬的金色池子，這就是整個行省的信仰核心—信仰池。
安森的目光瞬間被那口池子吸引。
池子周圍，佈滿了密密麻麻、細如髮絲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像是被活化，順著池壁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就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從虛空湧出，注入池子。
整個池子裡的信仰之力，如同沸騰的金色海洋微微翻湧。
這是整個行省上千萬信徒，每天源源不斷送過來的信仰，每一滴都足以讓普通修士搶破頭。
“這就是整個行省的信仰收集地？”
安森緩緩走近，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池壁的符文。
就在指尖觸碰到符文的瞬間，他腦海裡的麵板微微一震，一行淡金色的字跡浮現。
【檢測到六級複合神陣：信仰歸集神陣】
【功能：歸集區域內所有信徒信仰之力，初步過濾雜質，定向傳輸至星界神國】
【解析進度：1%…2%…】
六級複合神陣！安森的瞳孔微縮。
外麵神像上，還有個超大範圍的信仰收割陣，在這裡彙聚後傳給神國。
難怪之前他在聖痕石板上的小打小鬨那麼容易，和這個比起來，之前的那個小收割陣，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玩鬨。
這很可能是光明神的化身親自留下的六級神陣，整個行省的信仰命脈。
隻要這裡出一點問題，星界的光明神恐怕第一時間就能感應到。
他不敢久留，隻是裝模作樣的繞著池子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牆壁，檢查了一下有冇有退化的痕跡。
這是教會規定的檢查流程，他必須做足樣子。
僅僅五分鐘，他就轉身快步走上了石階，把暗門重新關好，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上去之後，安森才鬆了一口氣，抬手給自己加持了一個輕身術，身體輕飄飄的浮了起來。
他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聖水和聖布，開始擦拭那尊百米高的光明神像。
他動作標準，表情虔誠，嘴唇無聲翕動，唸誦著擦拭神像的專用禱文。
從神像的腳邊，一點點擦到神像的頭頂，聖布拂過石像，將上麵的灰塵一點點擦乾淨。
早起的修士路過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敬佩羨慕的神色。
這位神恩者，果然是最虔誠的。
冇人知道，安森擦神像的時候，腦海中正在飛速覆盤信仰池的陣紋結構。
他要做的，是在那個六級神陣的最底層，偷偷插入一套截留符文，將流向光明神的信仰，偷偷分走一部分。
這簡直就是在老虎嘴裡拔牙，稍微有一點差錯，觸發了神陣的預警，整個光明神教的高層，甚至星界的光明主神，都會瞬間發現他的存在。
但他信心十足，憑藉巫師文明發展了無數年的符文知識，還有宇宙潛意識符文，一定可以成功。
從那天開始，安森的生活就變成了三點一線，極其規律。
白天，他是教堂裡最耀眼的天才，跟著教堂的高階牧師學習【聖光製裁】【神聖祝福】等新神術。
彆人要花一兩個月才能入門的神術，他隻用了三四天就能掌握，甚至還能優化神術的威力，連大主教都驚歎不已。
下午他就去懺悔室，坐在小格子後麵，聽一個個信徒進來懺悔自己的罪孽，聆聽他們的苦難，記錄他們的情緒變化。
表麵上是為了開導信徒，實際上是在收集信仰的情緒資料，完善自己的截留符文的引數。
到了深夜，整個教堂都陷入沉睡，安森會偷偷溜出來，拿著令牌，再次開啟那個暗門，溜進地下的信仰池空間。
每一次進去，他都像是在走鋼絲。
他每次先要做的，就是用潛意識符文，一點點鋪開遮蔽力場，將自己的氣息全部藏，不讓六級神陣的探查機製發現。
這個過程不能快，快了就會留下痕跡。
遮蔽做好了，纔是最危險的部分，燒錄截留符文。
信仰池的陣紋是六級，精密到了極致，每一個符文的位置和角度，都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安森並不是要破壞和篡改符文，而是將截留符文寄生在神陣中，就像藤蔓纏繞大樹，悄無聲息的融為一體。
截留信仰的比例不能太高，太高會引起注意。
10%是個微妙的數字，既不會影響神像的正常運轉，又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更重要的是，他還要做第二件事，波動偽裝。
麵板已經分析出神陣的波動幅度，並反向生成一套“模擬程式”。
程式的作用是，當分流符文截留信仰時，會同步模擬出等量的虛假波動，填補空缺。
就像從河流中偷偷舀走一瓢水，同時往河裡倒一瓢顏色、溫度、流速都一模一樣的水。
監控係統檢測到的，永遠是“河流流量正常”。
整個過程艱難而刺激。
他的截留和模擬符文，必須完美嵌在原有陣紋的縫隙裡，不能破壞任何一個原有符文，不然神陣瞬間就會觸發警報。
每刻一個符文，安森都要把精神力凝聚到極致，一點點刻下隻有他能看懂的微觀符文。
隻要刻錯一個，就前功儘棄，甚至可能暴露身份。
第一天晚上，他花了整整一個小時，隻刻了三個最小的基礎符文，就累得精神力耗儘。
他不敢再待下去，匆匆關好暗門，溜回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閉目冥想恢複精神。
他每天隻能工作一小時，這是鑰匙開啟的極限時間。
一小時後，通道會自動關閉，他必須離開，所以每天的進度都很有限。
第一天，他隻刻了三個符文，第二天五個，第三天七個……
甚至有一次，他才刻到一半，外麵突然傳來了巡邏守衛的腳步聲，嚇得安森瞬間屏住呼吸，躲入池子後麵的陰影。
守衛隻是在外麵轉了一圈，漸漸走遠，安森發現，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
他每天先是擦拭神像，接著學習新的神術，去懺悔室，連大主教都誇他越來越沉穩虔誠。
他燒錄符文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截留陣越來越完整……
一個月後的深夜。
安森再次溜進了地下空間，對著池壁的最後一個位置，輕輕落下了最後一筆。
這最後一個符文刻完，整個截留符文陣亮了一下，然後又瞬間隱去，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安森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等待。
幾秒鐘後，腦海裡的麵板，終於彈出了一行完整的資訊。
【截留符文陣安裝完成，已完美接入信仰歸集神陣】
【當前分流比例：10%】
【陣紋波動偽裝完成，已調整為原有頻率，目標神陣未檢測到任何異常】
安森站在信仰池前，眼中精光閃爍。
成了。
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在光明神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的把整個行省十分之一的信仰，變成了自己的成長養料。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到現在都還一無所知，這份成就感，無以言表。
安森看了一眼翻湧的金色池子，嘴角微翹。
“光明神，多謝了，你的這些信仰，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他小心將所有痕跡清除，關好暗門，悄無聲息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宿舍內，安森盤膝坐在石床上，掌心托著那枚無色水晶。
水晶內部，原本隻有雞蛋大小的金色光點，此刻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
光芒的脈動強而有力，像一顆真正的心臟在跳動。
麵板資料適時重新整理：
【信仰之力接收中……分流比例：10%】
【日接收量：約33.3標準單位（相當於10萬虔誠信徒全天祈禱）】
【符文偽裝狀態：正常執行，未檢測到異常】
安森心中大喜，一天薅十萬信仰，一年就是三千六百萬。
這還隻是一個行省的一個節點，如果能把整個神庭的所有節點都……
他搖搖頭，壓下這個瘋狂的念頭。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現在先消化眼前的收穫。
安森指尖浮現一縷金色絲線，將水晶內渾濁的情緒雜質層層剝離，剩下純淨的靈魂能量。
他張口一吸，精神海瞬間沸騰，各種神術的符文瘋狂成長。
聖光彈、聖光護盾、光明之觸、神聖祝福……這些神術符文變得越來越清晰。
安森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照這個速度，還不要三個月，他就能突破到四級光明祭司。
兩個月從見習到三級，已經驚世駭俗，如果再飛速突破到四級，恐怕真會引起光明神的注意。
“還是要穩妥一點…”安森暗自低語。
【信仰之力儲備：6標準單位】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聖光大教堂，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信仰之力是夠了，但怎麼把它轉化成本體的資源？”
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
神庭的核心秘密：信仰轉化神力的具體方法，他至今冇有頭緒。
安森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灑在臉上，映照著一雙深邃的眼眸。
“實在不行，就得出去走走了。”
他需要更高階的“樣本”，需要親眼見證，信仰之力是如何被轉化成神力的。
甚至需要……解剖一個半神，或者神之化身。
“獵殺神靈……”
安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聽起來……很有意思。”
他是肯定做不到的，最終，還得本體出手才行。
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時間，伊恩早就適應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不能急，先去教堂的藏書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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