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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修班內。
三十多名年輕神恩者聚在偏殿的小型神像前，嘴唇翕動，誦唸著千篇一律的禱文。
安森站在人群中間，低垂著頭，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禱告結束，萊納德來到前台，開始了一天的神術教學。
安森意識早已沉入精神海。
【正在解析集體祈禱產生的信仰波動…頻率高度統一】
【信仰純度：中等（集體情緒共振提升純度15%）】
【檢測到神術“聖光彈”呼叫請求…正在解析呼叫路徑…】
淡金色的字跡在視野邊緣流淌，學員祈禱產生的信仰、萊納德神術呼叫的細節，全被拆解成最基礎的符文序列。
這就是光明神教的神術體係，與巫師的施法方式截然不同。
巫師通過自身精神力溝通規則，將魔力轉化為巫術，偉力歸於自身。
而神術師則是通過祈禱，向遙遠虛空中的神靈借用力量。
每一次釋放神術，都相當於向神靈傳送一份請求。
神靈響應後，通過覆蓋整個世界的信仰網路，將神力傳輸到神術師體內，再由神術師以特定方式釋放出去。
所以神術的威力取決於兩個因素：一是神術師自身的靈魂強度，這決定了能承載多少神力。
二是神靈的慷慨程度，願意借出多少力量。
“本質上，就是一套精密的借貸係統。”安森在心中低語。
“信徒奉獻信仰作為抵押，神靈借出神力，獲取更多的信仰、更深的虔誠作為利息。”
“而神術符文，就是借貸合同上的簽名。”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萊納德身上。
這位三級祭司，正在向新來的學員演示一級神術“聖光彈”。
他右手抬起，嘴唇無聲唸誦咒文，一縷金色光芒從虛空中浮現，彙聚成拳頭大小的光球。
“聖光彈的原理很簡單。”萊納德的聲音在偏殿內迴盪。
“在腦海中勾勒出聖光彈的符文結構，需要使用時就觸動它，信仰之力就會自動彙聚壓縮，最後成型。”
“關鍵在於符文勾勒的精確度，以及你們內心的虔誠程度。”
他隨手將光球擲出，光球劃過一道弧線，擊中二十米外的木靶。
砰！
木靶表麵炸開碗口大的焦黑坑洞。
“看到了嗎？”萊納德轉身，目光掃過所有學員。
“神術的威力，與你們對吾主的虔誠成正比，越虔誠，神術威力就越強。”
學員們紛紛點頭，眼中閃爍嚮往。
安森也跟著點頭，但心中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勾勒符文結構…觸動…彙聚壓縮…這不就是呼叫預設的程式嗎？”
他意識沉入麵板。
【正在解析神術聖光彈底層架構…檢測到信仰烙印序列…正在拆解…】
淡金色的資料流刷過，聖光彈的整個釋放過程，被拆解成七個清晰的步驟。
祈禱詞觸發--向信仰網路傳送請求，靈魂驗證--覈對祈禱者的信仰印記。
信仰調取--從最近的節點抽取信仰，能量壓縮--將神力壓縮至臨界點。
屬性附加--賦予“光明”屬性，目標鎖定--確定攻擊方向。
最後發射引爆，完成攻擊。
每一步，都對應著一段特定的“信仰烙印序列”，就像程式員寫好的程式碼，一行行，一段段，嚴絲合縫。
“果然是一段完整的程式。”安森心中驚歎不已。
“神術的本質，就是預先編寫好的應用程式，原始碼就藏在神靈賜予教會的神典內。”
“神術師通過祈禱詞和手勢，呼叫這段程式，程式就會自動執行。”
“就像巫師世界的符文陣列，隻不過載體不是符文，而是……信仰烙印。”
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那麼，如果我能夠修改這段程式……”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理智壓下，他需要更完善的資料。
修改神術程式，等於篡改神靈定下的規則，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兩個多月的時間，安森已經摸清了神術的底層架構。
通過麵板對各種神術符文的解析，結合萊納德的講授，他總結出了三個層級。
第一層是認證協議，每個信徒受洗後，靈魂都會被烙上獨特的“信仰印記”。
這印記就像一把鑰匙，隻有匹配的鑰匙才能開啟對應的鎖。
施展神術時，神術符文會同時驗證兩件事，一是這把鑰匙是不是真的（信徒靈魂特征）。
二是這把鑰匙有冇有足夠的許可權（信仰強度閾值）。
比如治癒術需要一級，神聖庇護就需要達到三級神術師才能施展。
第二層是信仰調取。
驗證通過後，神術符文會向信仰網路傳送請求：“我需要這麼多信仰，用於這種效果。”
信仰網路，就是覆蓋整個行省的大型收割陣列，會從最近的節點調取信仰。
這些信仰已經經過層層過濾，從原始的駁雜信仰，提純成了可以被轉化的信仰，不會汙染神術師的靈魂。
然後通過加密通道傳輸過來，由神術符文轉化為具體的神術效果。
第三層是安全協議，每次請求都會驗證一次，防止被篡改或偽造。
如果檢測到異常請求，比如鑰匙是假的，或者許可權不足卻想呼叫高許可權神術，網路會立刻鎖定來源，並釋放“神性脈衝”。
這是一種直接攻擊靈魂的手段，足以讓大多數冒犯者當場斃命。
“很完善的係統……”安森眼神閃爍幽光。
“但再完善的係統，也有漏洞。”
回到宿舍，安森的目光落在麵板解析的資料上。
他發現施展神術的每個步驟之間，都有一段極其短暫的延遲，大約0.03秒。
這段延遲冇有任何實際功能，就像程式執行時的緩衝間隙，或者說…冗餘區塊。
“冗餘區塊。”安森眼中精光一閃。
冗餘意味著多餘，就算刪除也不影響程式執行，當然，也可以插入額外的程式碼，而不被主程式察覺。
就像在文章的註釋欄裡寫字，正文內容不變，但註釋裡可以藏東西。
“如果我能在這0.03秒的冗餘區塊裡，嵌入一段子程式……”
“就可以在神術執行的同時，執行額外的功能，而且不會影響神術本身。”
最關鍵的是，這段子程式不能被神靈感知。
而他恰好有這種手段，因為他插入的符文中，會加入部分潛意識符文用來遮蔽感知。
這樣一來，子程式就像躲在盲區裡的竊賊，監控攝像頭拍不到。
“值得一試。”安森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精神海深處。
第一步，用麵板掃描聖光彈的完整符文結構。
淡金色的光芒蔓延，將整個神術的呼叫規則、能量路徑、壓縮比例、屬性附加方式…全部記錄下來。
【神術“聖光彈”完整架構已收錄，正在分析冗餘區塊可嵌入空間…】
【分析完成：可嵌入子程式長度為7個信仰烙印單位】
7個單位有點少，但足夠做兩件事。
首先是截流。
在信仰從信仰網路傳輸到神術師體內的瞬間，偷偷分走一小部分，比例不能太高，1%就夠。
這點損耗，就像大河裡舀走一瓢水，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但積少成多，一百個神術師，每天釋放幾十次神術，一個月下來，就是一筆可觀的“外快”。
第二件事，是將神術符文優化。
修改信仰調取的“入口引數”，讓每次調取時，信仰網路“誤以為”祈禱者更加虔誠。
從而多分配一點點信仰，也不能太多，大約5%左右。
這樣一來，神術的威力會輕微提升，但提升幅度在正常波動範圍內。
神術師們隻會覺得是自己祈禱更專注了，或者吾主今天心情好，不會懷疑到神術本身。
安森眼中光芒閃爍。
“既竊取信仰，又提升神術威力，讓使用者更願意用這個版本，然後傳播出去。”
他開始編寫子程式，7個信仰烙印單位，每一個都要精打細算。
第一個單位嵌入的，是“宇宙潛意識符文”的簡化變體，讓信仰網路在驗證祈禱者身份時，下意識忽略超常的請求。
第二個單位插入截流程式碼，在信仰流經的路徑上，開一個微小的“側門”。
這一步最為關鍵，不僅要遮蔽網路感知，還需要連線自己的儲存水晶。
微調信仰調取的驗證引數，將“虔誠度判定”的標準，偷偷降低10%。
就像把及格線從60分調到50分，看起來冇區彆，但能過線的人會多出一大批。
整個編寫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
安森白天照常上課、祈禱、去懺悔室工作，晚上回到宿舍，就沉浸在精神海中，一點一點打磨子程式。
第七天深夜，最後一個信仰烙印單位嵌入冗餘區塊，麵板輕微震動。
【子程式編寫完成】
【功能一：信仰之力截流（效率5%）】
【功能二：神力調取優化（威力提升約5%）】
【潛意識符文遮蔽效果觸發，預計被探測概率低於0.01%】
【是否啟用？】
安森看著那低於0.01%的概率，眼中微光一閃：“啟用。”
無聲無息，聖光彈的信仰烙印序列中，多了一段隻有七個單位的“註釋”。
就像在一萬多字的書裡加了七個標點符號，冇人會注意。
第二天清晨，進修班的理論課結束後。
安森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導師萊納德麵前，微微躬身。
“萊納德導師，我……有些個人感悟，想和大家分享。”
萊納德正在整理教案，聞言抬起頭，眉頭微皺：“個人感悟？”
“是的。”安森臉露虔誠之色，“關於聖光彈的觸發方式，我最近練習時，發現了一種更高效的凝聚方法。”
萊納德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說說看。”
安森深吸一口氣，開始演示。
他嘴唇翕動，唸誦起祈禱詞，語速比標準版本快了一絲，音調低了半度，幾個關鍵詞的發音略有變化。
同時，手指的結印姿勢也做了微調，拇指內扣，食指與中指併攏，這些都是子程式觸發的“金鑰”。
冇有這些金鑰，子程式就不會執行。
嗡！
一縷金色光芒從虛空中浮現，彙聚成光球，速度比標準版本快了大約10%。
光球內部的能量波動，也略微凝實了一些。
萊納德瞳孔微縮，盯著那個光球看了一會，然後抬手，自己也凝聚了一個。
一對比發現，安森的光球從出現到成型，用時0.4秒，自己的標準版本，用時0.43秒。
威力方麵，萊納德感覺安森的光球能量密度略高，大約提升了5%。
“你……”萊納德盯著安森，眼中閃過震驚，但很快被壓下。
“你是怎麼發現的？”
安森低下頭，聲音謙遜有禮：“我每天祈禱時，都會反覆默唸禱文。”
“有一天突然發現，如果稍微加快幾個詞的語速，同時調整手指的姿勢，聖光彈的凝聚速度就會提升。”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虔誠修士纔有的激動：“我想，這一定是吾神給我的啟示。”
萊納德沉默了。
他盯著安森看了好幾秒，又看了看那個光球，最終緩緩點頭。
“祈禱時的專注度，確實會影響神術效果，你的發現……有些價值。”
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種個人感悟不一定適合所有人。”
“每個人的靈魂特質不同，祈禱方式也會有細微差異，你可以將這個方法記錄下來，交給教堂的典籍室，讓其他修士參考。”
“但不要強製推廣，明白嗎？”
安森用力點頭，臉上露出受教的表情：“我明白，導師。”
心裡暗自偷笑，不要強製推廣，沒關係。
隻要有人看到，有人嘗試，有人發現“真的有用”……就會很快傳播出去。
三天後。
進修班的訓練場上，幾個年輕修士圍在一起，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安森發現了一種更快的聖光彈祈禱方式。”
“真的？快多少？”
“據說能快一成！威力也稍微強一點。”
“怎麼可能……我去試試。”
其中一個棕發少年按照流傳的方法，嘗試了一次，禱詞微調，手勢微調。
嗡的一聲，光球凝聚，用時0.55秒，比之前快了0.15秒。
“真的變快了！”少年眼睛一亮，又試了幾次。
每次都在0.5到0.6秒之間，而他平時的標準版本，最快也要0.65秒。
“有用！真的有用！”他興奮地告訴同伴。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
短短一週，進修班三十多名學員，有超過一半開始使用“安森改良版”。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次他們使用這個版本釋放聖光彈時，都會有5%的信仰，悄無聲息地流入安森袖中的無色水晶。
水晶內部的金色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從鴿卵大小，增長到雞蛋大小。
安森坐在宿舍床上，掌心托著水晶，感受著內部越來越充盈的信仰，眼角眯起。
“總算是薅上了。”
他不偷不搶，讓使用者心甘情願的奉獻，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他們用了改良神術，還得謝謝我呢。”
安森算了一下，目前日收入大約1.4標準單位，這還隻是一個一級神術，使用的人也少。
如果能把二級、三級神術也“改良”，如果能讓更多祭司甚至主教使用，截留的信仰將呈指數級上升。
以當前的積累速度，隻需兩個多月一點時間，他就能突破到四級光明祭司。
從這一級開始，也將脫離教會基層，接觸一些真正的秘密。
他差不多可以表現出三級祭司的實力了，獲取更高的位置，著手改良其他的神術。
比如，二級神術“聖光護盾”，三級神術“神聖祝福”。
安森這段時間，翻看了不少教內典籍，對大陸上諸多教派的實力也有大致瞭解。
這個世界的神術等級，和巫師世界略有不同，一、二級的神術威力和一級巫師相當，三、四級對應二級巫師。
到了五級主教級彆，實力出現極大跨越，和三級大巫師相當。
至於六級的紅衣大主教，甚至一些小教派的教皇，如果手持神器，堪比晨星巫師，舉手投足都有毀天滅地的威力。
至於神靈們，一般都高居星界的神國，極少真身出行，偶爾會派遣化身或投影下界。
光明大陸最頂尖的力量，就是眾多教派的教皇和半神神子，還有極少數的傳奇強者。
安森躺回床上，意識深處的麵板資料還在流淌。
【神術聖光護盾架構解析中……進度12%……】
【檢測到冗餘區塊……可嵌入子程式長度：11個信仰烙印單位】
【預計截流效率：15%，神術威力提升：8%】
安森的眼睛更亮了。
下一步，就是怎麼獲取更多信仰，以及信仰轉化神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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