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白日裡幽靜的深山顯露出它猙獰的一麵。 【記住本站域名 ->.】
盧瑟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在灌木叢中艱難地穿行。
在太陽完全落下前,他丟失了那些怪物的蹤跡,自己也迷了路,隻得在這片山腳下的原始森林中亂竄。
寒涼的夜風吹在臉上,盧瑟徹底清醒,心中燃燒的那叢火熄滅,冰冷的現實砸在臉上,變成了恐懼。
這裡是哪?他還能走出去嗎?
不知從何時起,盧瑟感覺到周圍的樹幹上,開始出現一些類似於人類眼球的噁心肉瘤。
地上的泥土,也變成了呈現出暗紅色的詭異沼澤。
但當他循著感覺看去,所見到的卻又是一片正常的森林。
自己的理智被侵蝕了嗎?
盧瑟心中暗道不妙,終於準備退回去。
就在此時,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山坳中,突然隱隱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光亮。
盧瑟精神一振,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攀上一處陡峭的岩壁,向下望去。
山坳的中央,是一片被人為開鑿出來的空地。
空地上,豎立著十二根高達數米的漆黑石柱,上麵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怪異符文。
盧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麵前的這一片結構,像極了某種法陣。
而在法陣的陣眼處,是一口水井。
憑藉中級騎士侍從的超凡視力,盧瑟看清水井裡湧動的並不是水,而是濃鬱得猶如實質般的黑色液體。
那液體中不斷翻滾著各種扭曲的麵孔和不可名狀的肢體碎片,散發出純粹的邪惡氣息。
這是何等褻瀆之物……
盧瑟吞了吞口水,繼續觀察著。
水井旁邊,站著幾個人影。
每個人都披著鬥篷,戴上兜帽,讓盧瑟看不清其麵容。
但他能感覺到,這幾名疑似異端的傢夥,實力絕不在他之下。
這些人聚在這裡想幹什麼?
那口水井又是什麼東西?
疑問剛起,盧瑟就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隻見白天襲擊他和民兵隊的那幾隻滿身肉須的怪物,從林子的另一邊緩緩走了出來。
它們完全沒有白天那副凶暴嗜血的模樣,像寵物一樣溫順地趴伏在那幾個可疑異端的腳邊。
卻見一名身材佝僂的人影舉起一根骨杖,口中念念有詞。
緊接著,那些附著在魔獸體表的暗紫色肉須,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紛紛從怪物的軀幹上自己剝離了下來。
它們像是一大群噁心的蟲子,迅速地爬過地麵,如同潮水般退回了那口漆黑的「水井」之中,融入了那翻滾的黑色液體裡。
肉須褪去,怪物原來的樣貌也終於暴露在了盧瑟的視線中。
他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這些被暗紫色肉須纏上,讓三十名初級騎士侍從的民兵隊伍損失嚴重的怪物,竟都是在這片深山中再普通不過的魔獸!
它們根本不是什麼未知的新魔獸,隻是那層噁心的暗紫色肉須,賦予了它們恐怖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可怖的外表。
「廢物!全都是沒用的失敗品!」
那些異端中一名身材魁梧之人,一腳踹在剛被剝離了肉須的腐化林狼上,林狼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唧,便被踢碎了頭骨,當場斃命。
「在『分泉』中浸泡了這麼久,雖然讓這些畜生有了無窮的力量,但智力也退化嚴重,完全就是一群隻會殺戮的肉塊!」
「讓它們去外麵測試,結果竟然逃走跑出去了幾隻,還遭遇了民兵!如果暴露了這個地方,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我砍的?」
「息怒,凱爾大人。」那個佝僂的人影聲音沙啞地解釋道,「這批劣等的寄生體本來就是驗證用的實驗品。我們需要的東西,還在『分泉』中孵化。」
「隻要等到下個月,獸潮開始衝擊提爾堡的防線時,它們就可以完成最後的進化!」
「哼!最好是這樣!」被稱為凱爾的男人冷哼了一聲,「還有,『詩人』提及的一個月前『水井』讀數異常之事,你們查清楚了嗎?」
「明天就是他給的最後期限,如果還沒個結果,你就準備自己跳下去填井吧!」
聽到這些對話,趴在岩壁上的盧瑟,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實驗品」、「分泉」、「獸潮」、「提爾堡防線」……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拚湊出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哈裡森男爵領的驚天大陰謀!
原來,這場醞釀了幾個月的獸潮,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這群躲在深山裡的異端,為了掩護某個更可怕的計劃而人為製造的災難!
極度的恐懼壓得盧瑟幾乎要窒息。
他現在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他要把這個訊息帶回提爾堡,隻有大教堂的提爾主教和聖武士兵團,才能對抗這種級別的邪惡!
然而,慌亂之間,盧瑟在向後挪動身體的時候,膝蓋不小心碰落了一塊碎石。
啪嗒。
碎石順著岩壁滾落,在死寂的山坳中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誰在那裡?!」
那個叫凱爾的魁梧男人猛地轉過頭,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岩壁上的那一抹突出的白色。
「糟了!」
盧瑟肝膽俱裂。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在這個距離下,他那點可憐的實力根本跑不掉!
沒有猶豫,盧瑟近乎本能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捲軸。
他要在死亡之前,儘自己所能,留下點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的雙手握住捲軸。
嗖——
一道漆黑的殘影,如同閃電般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盧瑟的麵前。
那是一根彎曲的魔力長矛。
長矛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盧瑟匆忙撐起的聖光護盾,將他像一隻破麻袋一樣,殘忍地釘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劃破了夜空。
充滿褻瀆氣息的魔力侵蝕著他的血肉,劇烈的痛苦讓盧瑟幾乎暈厥過去,他手中的羊皮捲軸也無力地飄落到了懸崖下方。
「一隻迷路的小耗子?」
凱爾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懸崖上方。
他看著被釘在岩壁上痛苦抽搐的盧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