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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晨曦順著昨夜裂開的影壁縫隙漏進來,正好照在周白的眼皮上。他痛苦地哼唧了一聲,整個人往那床泛著黴味的薄毯裡縮了縮,試圖逃避這個充滿了Bug、延遲極高且冇有空調的現實世界。
“綠蘿……綠蘿……空調關小點,伺服器機房都要凍結霜了。”周白閉著眼嘟囔,大腦還處於一種半斷網的遲滯狀態,分不清自己是在前世的工位上,還是在大周王府的瓦礫堆裡。
直到一聲清脆的瓦礫撞擊聲驚醒了他,他猛地坐起身,纔想起這裡不是那個帶中央空調的單身公寓。正值盛夏,昨夜那一絲微弱的涼意早已被悶熱取代,蟬鳴聲像是高頻報錯的警告音,在殘破的院牆外此起彼伏,吵得他心煩意亂。
“世子,您醒了?”綠蘿端著一盆溫水,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大坑,眼神裡透著一種看神像般的崇拜與敬畏,“陸伯說了,世子昨夜‘神遊虛空’,與天外邪魔激戰,損耗甚大,讓奴婢伺候您去涼亭歇息,那裡好歹遮個陰。”
“歇息?這天熱得連靈魂都要脫殼了,哪兒歇得住?”周白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細汗,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般癱在藤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漏風的房頂,“好想喝一碗冰鎮酸梅湯啊……要那種冰塊多到能讓湯汁掛霜,喝下去能讓食道瞬間冰封的那種。”
他懶得動彈,甚至連抬一下手指頭去拿桌上那個粗瓷水壺都覺得是一種沉重的係統負荷。
識海中,係統麵板似乎感應到了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懶惰渴望”,幽藍的光芒再次跳動,像是在安撫一個即將宕機的程序:
【檢測到底層核心需求:低功耗資源搬運。】【建議構建:非同步IO流(Asynchronous
IO)。】【執行指令:生產者-消費者模型(Producer-Consumer
Pattern)部署。】
“行吧,隨便什麼模型都行,隻要能把冰弄過來,彆讓我下床。”周白在潛意識裡隨手一揮,像是在虛空中拉出了一道看不見的邏輯匯流排。
他閉上眼,手指在虛空中虛虛地劃動,幾道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如漣漪般散開。在他身為高階架構師的視野裡,空氣中遊離的、那些被修仙者視為瑰寶的雜亂靈力微粒,不再是毫無意義的原始能量,而是一個個待命的“工作執行緒(Worker
Threads)”。
“你們,去後院冰窖當‘生產者’,負責抓取寒氣;你們,在這裡當‘消費者’,負責接收冷量。中間給我加個容量為
512的緩衝區(Buffer),溢位就自動停機。給我跑起來!”
周白隨口編排了一串邏輯指令,原本雜亂無章的空氣流向瞬間變得極度有序。
院子角落地窖裡的寒氣,竟然違背了熱力學定律,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白絲,順著周白搭建好的邏輯軌道激射而來。那些靈力微粒像是訓練有素的微型搬運工,整齊劃一地搬運著名為“冷”的元素。
然而,周白顯然低估了這個世界靈力的物理強度,以及他自身那被雷劈過後變態的許可權。
由於他設計的模型過於高效,且冇有設定任何“執行緒池(Thread
Pool)”的上限限製,原本冰窖裡需要維持整個夏天消耗的寒氣,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被瞬間抽乾,然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西廂房的廢墟內瘋狂堆疊。
“哢嚓——!”
一聲清脆的結冰聲平地起驚雷。
正在給周白擰毛巾的綠蘿手猛地一抖,她驚恐地發現,洗臉盆裡的溫水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竟然直接凍成了堅硬的紫色結晶。緊接著,整間屋子的殘牆、焦黑的木柱,甚至連周白身下那張嘎吱作響的藤床,都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白霜。
周白麪前的空地上,原本空無一物,此時卻因為靈力微粒的過度堆疊,憑空凝聚出了幾百塊方方正正、切口整齊如鐳射切割的藍冰。這些冰塊不僅整齊排列成一個完美的矩陣,甚至連每一塊的大小、厚度都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屋內的溫度瞬間從悶熱的盛夏降到了極北之地的嚴冬。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在清晨的陽光照射下,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宛如一座冰川聖殿。
“臥槽……用力過猛了。”周白打了個冷顫,牙齒開始不由自主地打架,趕緊在識海裡強製Kill掉了那個還在瘋狂搬運寒氣的程序。
而此時,一直躲在遠處影壁後觀察、手裡拿著一本名為《世子起居注》的小本本瘋狂記錄的老管家陸伯,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某種由於認知衝擊導致的靈魂出竅狀態。
陸伯顫抖著手,用那支沾滿了名貴墨汁的狼毫筆,在那本厚厚的、原本記錄世子衣食住行的冊子上,重重地寫道:
“大周曆三千六百年,夏至。世子午睡初醒,嫌暑氣襲人,遂隨手點撥微觀靈力,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瞬息間,世子於室中模擬極北極寒之道則,逆轉四時陰陽。萬千冰晶呈矩陣排列,方圓百裡靈力皆為之俯首,此非人力可為,實乃造化之手。世子對‘微觀靈力’之掌控,已入微至極,疑為重修之古仙轉世,正以大資料演化萬物之基……”
寫到最後,陸伯的筆尖都在發抖,一大團墨漬在紙麵上暈染開來。他看向周白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而是一種麵對真理時的狂熱信徒感。
在他看來,周白不是在弄冰塊,而是在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高階陣法,對整個世界的底層資料進行重組。那種整齊劃一的冰塊排列,分明是某種古老的、能夠計算天機的圖陣!
周白哆哆嗦嗦地從藤床上爬起來,順手從那冰塊矩陣裡扣下一塊,丟進綠蘿剛端來的酸梅湯裡,發出一聲滿足的長歎:“爽……就是這CPU負載有點高,凍得老子腳趾頭疼。”
綠蘿看著滿屋子的萬載玄冰,又看了看自家世子那副“我隻是隨手弄個冰”的淡然表情,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關於“冰塊”的認知被徹底粉碎了。
“世子……這些冰塊,咱們是拿來賣錢,還是……”綠蘿弱弱地問,她覺得這些冰隨便一塊拿出去,都能引得達官貴人瘋狂競價。
“賣什麼錢?多麻煩,還要對賬,還要入庫。”周白白了她一眼,吸溜了一口冰涼沁骨的酸梅湯,“就放那兒當冷氣吧。陸伯在那兒盯著看半天了,估計又在寫什麼羞恥的同人文。不用理他,等會兒溫度回升了,這些‘臨時快取’自然就銷燬了。”
周白並不知道,他這隨手搞出的“生產者消費者模型”,不僅讓王府的夏日溫度直降,更讓大周王朝那些一直在暗中觀察、試圖用“大資料”推演國運的算命師們,產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認知大爆炸。
而在陸伯那本已經寫了一半的起居注裡,這一章的標題被他鄭重其事地潤色為——《論世子如何以微觀之手,撥動宏觀乾坤之大資料初探》。
與此同時,由於周白瞬間抽空了冰窖寒氣,導致王府地下的靈力脈絡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資料擁堵”,遠處側妃的院子裡,幾個正準備借暑氣施法陷害周白的術士,當場因為靈力斷流而遭到了劇烈的反噬,一個個吐血不止。
周白舒坦地躺回冰涼的藤床上,看著識海裡漸漸平息的波紋,心中感歎:程式碼改變世界,誠不我欺,雖然偶爾會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