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正值隆冬時節,寒風凜冽,大地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著。然而,在這個寂靜的清晨,有一處地方卻瀰漫著濃濃的煙火氣息——那便是陸昭家的廚房。
此刻,天纔剛剛破曉,天空依舊漆黑如墨,星星點點的燈火透過窗戶灑落在雪地上,宛如一幅寧靜而神秘的畫卷。而屋內則截然不同,灶台上爐火熊熊燃燒,將原本寒冷的空氣烘得暖洋洋的;大鍋裡正煮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糖漿,不斷翻滾冒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彷彿在歡快地歌唱。隨著時間推移,糖漿逐漸由最初的乳白色轉變成誘人的金黃色,並慢慢變得愈發濃稠起來,看上去猶如將整整一個冬日的溫暖與陽光儘數融入其中一般。
就在這時,蜚輕輕地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隻見他熟練地捲起衣袖,動作利落地蹲下身子靠近灶台,準備協助陸昭一同完成這道美味佳肴的製作工序。儘管蜚的身高比陸昭要高出一頭有餘,但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此時略顯侷促的姿勢,反而樂此不疲地蹲在那兒,就如同回到了兒時那般純真無邪、無憂無慮。
“陸叔叔,今年您可一定要多放些芝麻哦!”蜚滿懷期待地開口說道。事實上,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年都會重複上演一次,而每一年陸昭也總是會微笑著迴應道:“好嘞,我曉得啦,誰讓咱們家小蜚最愛吃香的呢?”緊接著便會順手抓起一把又一把的芝麻往鍋中撒去,直到將那一塊塊糖餅裝點得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為止。
“知道,你愛吃香的。”陸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手中握著那柄熟悉的勺子,輕輕地攪動著鍋中正在沸騰的糖漿。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曾經那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如今已漸漸老去,雙手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每當勺子碰到鍋沿時,都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宛如一首緩慢而悠揚的歌曲,迴盪在這狹小的廚房裡。
一旁的蜚則專注地將一把把芝麻均勻地灑入鍋中,彷彿在下一場細密如絲的芝麻雨。那些小小的芝麻粒紛紛揚揚地落下,輕盈舞動,然後迅速融入到滾燙的糖漿之中。它們在糖漿裡歡快地翻滾著,不一會兒便被緊緊包裹住,搖身一變成為一顆顆色澤金黃、晶瑩剔透的小圓球。隨著時間的推移,空氣中瀰漫的香味愈發濃鬱,甜甜的味道混合著一絲絲獨特的焦香,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雲岫邁著輕柔的步伐走進了廚房。她靜靜地走到陸昭和蜚身旁蹲下身子,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們忙碌的身影,輕聲問道:“又幫忙啦?”蜚抬起頭看了一眼雲岫,微笑著點了點頭,應道:“嗯。”接著,雲岫又關切地追問一句:“每年都這樣幫忙,累不累呀?”蜚毫不猶豫地回答說:“不累。”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蹲在那裡,目光緊盯著鍋中那逐漸發生變化的糖漿。起初,糖漿還是一種流動性很強的液態物質,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開始變得越來越濃稠,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漸漸凝聚成一團黏糊的膏狀物。而這團膏狀物並冇有停止其演變的步伐,繼續在高溫下經曆著蛻變,最終形成了堅硬無比的糖餅。
陸昭小心翼翼地將這塊糖餅從鍋裡取出,並輕輕地放置在案板之上。趁著糖餅尚未完全冷卻、仍具有一定柔軟度之際,她迅速抓起一把白芝麻,均勻地灑落在糖餅表麵。接著,她手持利刃,熟練地將糖餅切割成大小一致的塊狀。
這些糖餅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調,宛如天邊初升之陽般璀璨奪目;它們又似晶瑩剔透的琥珀一般,透過薄薄的表皮,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鑲嵌其中的一粒粒白芝麻,猶如珍貴的標本被精心封存於琥珀之中。
蜚迫不及待地拾起一塊糖餅,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刹那間,甜蜜的滋味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人陶醉不已。與此同時,濃鬱的芝麻香氣也緊隨其後,充斥著整個口腔。當牙齒輕輕咬合時,隻聽見“嘎嘣”一聲脆響,口感酥脆的糖餅瞬間在齒間碎裂開來,釋放出無儘的香甜氣息。這種美妙絕倫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場盛大的味覺盛宴,在舌尖綻放出絢爛多彩的光芒,讓蜚情不自禁地眯起雙眼,儘情享受這片刻的美好時光。
“好吃嗎?”陸昭輕聲問道,目光落在蜚那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上,眼中滿是溫柔和寵溺。
蜚用力地點點頭,嘴巴裡被糖果塞得嚴嚴實實,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見他一邊咀嚼著口中的甜蜜,一邊還不忘伸出小舌頭去努力地舔舐那些黏附在牙齒上的糖塊兒,過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將它們都給清理乾淨。
看著蜚這副可愛模樣,陸昭不禁輕笑出聲來:“既然這麼喜歡吃啊,那就再多吃一些吧!對啦,今天可是小年呢,按照咱們這兒的習俗呀,灶王爺會在這天夜裡上天庭去向玉帝老兒稟報一年來人間發生的事情哦~所以我們可得留點兒糖果給灶王爺才行呐。”
聽到這話,蜚連忙把嘴裡剩下的那塊糖嚥了下去,然後又從盤子裡挑出一塊個頭最大、看起來最誘人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灶台前麵。這個灶台雖然隻是由磚頭砌成的,而且經過長時間的煙燻火烤後顯得有些黑乎乎的,但在蜚的心裡卻有著特殊的地位——因為他一直堅信,灶王爺就是居住在這裡麵的,一定能夠聽得見自己跟它說的每一句話。於是乎,蜚便恭恭敬敬地朝著灶台磕起頭來,動作十分虔誠,就連腰身都深深地彎了下去,表示出對灶王爺的敬重之意。
“灶王爺啊,請您慢慢享用這些美食吧!希望您能在天庭之上多說些好聽的話語喲~”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豐盛的祭品供奉到灶台上。稍作思索後,他又補充道:“另外呀,如果可以的話,麻煩您保佑一下咱家的桃樹,讓它們在來年能夠結出更多、更大、更甜美的桃子來哦!”
一旁的雲岫聽到這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甚至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哈哈哈哈……冇想到你這心裡頭啊,居然一直惦記著那些桃子呢!”
麵對雲岫的嘲笑,蜚卻顯得理直氣壯,毫不退縮:“那可不嘛!畢竟那些桃子可是我親手栽種的呀!而且每年都會結出好多好多,這其中難道冇有灶王爺您老人家的功勞嗎?”
就在當天下午,陸昭和蜚一同前往廚房祭祀灶神。他們先在灶台前方擺放好一盤香甜可口的糖果,然後點燃三柱清香,並虔誠地跪在地上開始祈禱。隻見陸昭嘴唇微張,輕聲唸叨著一些神秘而古老的咒語,但由於他說得實在太快且聲音極小,以至於站在旁邊的蜚根本無法聽清具體內容,隻能隱約捕捉到諸如“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多說說好話”以及“明年還給你吃糖”之類的片段。
隨後,蜚也依葫蘆畫瓢,有模有樣地學著陸昭的動作,朝著灶台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最後,她抬起頭,滿臉期待地對灶神像說道:“灶王爺呀,您一路走好,待到明年之時,記得要早些歸來喲!”
聽完蜚這番天真無邪的話語,陸昭不禁莞爾一笑,耐心解釋道:“其實呀,灶王爺是否會按時返回人間,可並非由他自己做主哦!因為當灶王爺昇天向玉帝老兒稟報時,一切皆需聽從玉帝陛下的旨意安排呐。”
蜚眨眨眼,認真地點點頭:“嗯!我知道啦!”然後繼續埋頭大吃特吃起來。
吃完飯後,大家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蜚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跑到廚房去拿了幾顆糖出來,遞給每個人一顆。接著,他就開始津津有味地剝起糖紙來。
這時,陸昭走過來,輕輕地摸了摸蜚的頭:“小饞貓,怎麼這麼喜歡吃糖啊?”
蜚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因為糖很甜呀!而且爸爸答應給我買更多的糖呢!”
陸昭笑了笑,冇有說話。她知道,對於孩子來說,糖果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之一。而這個小小的家庭裡,充滿了愛和溫暖,這也是蜚最喜歡這裡的原因吧。
蜚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再次低下頭去,專注地品嚐著眼前的美食。隻見他迅速而又熟練地夾起一口飯菜送進嘴裡,接著又是第二口、第三口……不一會兒功夫,滿滿一碗白米飯就被吃得乾乾淨淨。然而,這並冇有讓蜚停下手中的動作,他毫不猶豫地向碗裡又加了一些米飯,繼續大快朵頤起來。就這樣,一碗接一碗,直到最後一粒米都被吞下肚後,蜚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一旁的陸昭饒有興致地注視著蜚狼吞虎嚥的模樣,不禁輕聲笑道:怎麼今天的胃口如此之好啊?聽到這話,蜚緩緩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但由於剛剛進食過快,他的嘴角竟然還粘著幾顆晶瑩剔透的飯粒,看上去頗為滑稽可笑。
蜚一邊用手抹去嘴角的飯粒,一邊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畢竟今天可是小年呢,可以多吃一點啦!話音剛落,他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桌上剩餘的菜肴上麵,準備開啟新一輪的掃蕩行動。
待到風捲殘雲般地消滅掉所有食物之後,蜚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那已經變得滾圓滾圓的小肚子,並舒服地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或許是因為體重過重的緣故,隻聽一聲脆響傳來,身下的椅子似乎有些不堪重負,發出了抗議的聲音。察覺到這個異常情況,蜚頓時緊張起來,生怕會一不小心把椅子給弄壞了。於是乎,他急忙挺直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同時暗暗祈禱希望剛纔的動靜冇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趙無眠低頭看了看日曆,然後輕聲呢喃道:“嗯……還有七天呢。”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右手開始掰起手指來,動作十分緩慢,彷彿每一根手指都代表著無比重要且珍貴的事物一般。
蜚見狀,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並在心中暗自默唸:“是啊,隻剩下短短七天而已,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此時此刻,窗外的天空已經升起一輪皎潔而明亮的圓月,宛如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懸掛於天際之間。遠遠望去,那輪明月顯得格外碩大、圓潤;再加上週圍繁星點點閃爍其間,更使得整個夜空變得如夢似幻般美麗動人。
與此同時,屋前不遠處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桃樹正孤零零地矗立在皚皚白雪之中。隻見其光禿禿的樹枝之上鋪滿了一層薄薄的銀霜,宛如身披一襲晶瑩剔透的銀色霓裳羽衣。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棵桃樹根部附近的積雪似乎融化了一部分,從而顯露出下麵呈深棕黑色調的肥沃土壤。想來,這株桃樹應該正在耐心等待春天的到來吧?當然啦,除了期盼春天降臨之外,或許它同樣也在期待新年佳節的早日來臨哦~
當天夜裡,蜚獨自躺在溫暖舒適的床鋪之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最終,實在無法抑製住內心衝動情緒的他索性翻身坐起身子,伸手將藏在枕頭底下的那個小巧精緻的筆記本取了出來。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嶄新的一頁紙張,然後藉助灑落在窗欞處微弱朦朧的月色光線開始提筆書寫起來。由於此時月色並不夠明亮,所以蜚隻能儘可能地湊近紙麵,甚至快要貼近紙張表麵方纔能夠看清自己所寫下的文字內容。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寫得極慢極慢——每一個字都是那麼認真、工整,彷彿生怕遺漏掉任何一個細節或者錯誤似的。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點笑,像是在夢裡也吃到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