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青果
花落儘之後，山穀安靜了幾天。
桃樹不再飄花瓣了，隻有滿樹的綠葉在風中輕輕搖晃。但蜚知道，那不是安靜，那是果子在長。他每天都要去樹下坐一會兒，看著那些小小的、青青的果子一天一天變大。
第一天，果子隻有綠豆那麼大，藏在葉子後麵，不仔細看都找不著。他蹲在樹下，撥開葉子，一個一個地找，像是在尋寶。第三天，有指頭那麼大了，青青的，圓圓的，表麵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第七天，有核桃那麼大了，還是青的，但能看出形狀了，圓鼓鼓的，像一個個小拳頭。
他每天都數，數到第六十三個的時候，又數不清了。但他知道，今年至少有六十三個。
“趙無眠。”他喊，“今年有六十三個！”
趙無眠正在院子裡曬藥材，聽到喊聲，抬起頭。
“六十三個？”
“嗯！至少六十三個！我數了三遍！”
趙無眠笑了：“這麼多？”
蜚用力點頭：“今年豐收了！”
陸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
“豐收了好，今年多做點桃乾。”
蜚眼睛亮了：“多做點？”
“嗯。多做點，存著慢慢吃。”
那天下午，蜚又跑到山坡上，蹲在樹下，看著那些小果子。雲蘿慢慢走上山坡，在他身邊坐下。她的腿越來越不好了，走幾步就要歇一歇，但她還是堅持每天上來看看。
“看什麼呢？”
“看桃子。”蜚指著那些青青的果子，“又長大了。”
雲蘿看著那些果子，微微一笑。
“今年結得多。”
蜚點點頭：“嗯，六十三個。”
雲蘿冇有問他怎麼數出來的。她知道，他一定數了很多遍。
蜚靠在她身邊，兩人就那麼坐著，看著那些小果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雲蘿。”他突然開口。
“嗯？”
“你說，它們能長到多大？”
雲蘿想了想。
“最大能長到這麼大。”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差不多有拳頭大小。
蜚的眼睛亮了：“那麼大？”
“嗯。還要等好久呢。”
蜚點點頭，又看著那些果子。
“我等著。”
那天傍晚，陸昭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桌，端出一壺茶和幾碟點心。穀雨過了，天暖和了，傍晚的風吹在身上，不冷不熱，剛剛好。六個人坐在院子裡，喝著茶，聊著天。
蜚喝了一口茶，又放下杯子。
“陸叔叔，桃子熟了能做什麼？”
陸昭掰著手指頭數：“桃乾、桃醬、桃脯、桃罐頭，還有新鮮的桃子，直接吃。”
蜚點點頭：“都做。”
雲岫笑了：“都做？做得過來嗎？”
蜚認真地說：“做得過來。我幫忙。”
雲岫看著他，笑了：“行，你幫忙。”
李寒衣坐在屋簷下，聽著他們說話，嘴角微微上揚。趙無眠坐在她身邊，手裡端著一杯茶，也聽著。雲蘿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無眠。”
“嗯？”
“桃子什麼時候能熟？”
趙無眠想了想：“還要兩三個月吧。”
蜚在心裡默默算著：“兩三個月，很快。”
窗外，月亮又大又圓。
那棵桃樹靜靜地站在山坡上，滿樹的青果在月光下微微顫動。它們在長大，在變紅，在變甜。也在等那個孩子一天一天地來看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