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雨不知道的是,在他提交那段音訊的第二天,極光閣的審核後台裡,有個人把他的demo聽了好幾遍。
那人叫陳栩,是極光閣的創始台柱子之一,也是這次招募的主考官。
廳裡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玉麵惡霸”。
玉麵是因為據說看過他線下的人,都能頂著他的臭嘴誇一句,長得確實能看,惡霸是因為那張嘴——損起人來不帶髒字,但能讓人懷疑人生。
有一次線上活動,有個海選選手開著十級美聲特效進來,一開口把自己修成了電子羊,陳栩聽完沉默了五秒,當著千人直播間,說了句:“你這音效卡挺努力,就是你這個嗓子不太配合。”
讓這個選手事後直接破防舉報。
他那天下午審了六十多份音訊。
有唱得讓人想把耳機扔了的,有風聲呼呼一句話都沒收進音的,有一聽就是把原唱拉滿墊音還覺得自己藏得挺好的,還有把電音拉滿的“電擊小子”。
各種牛鬼蛇神都在挑戰陳栩這名“惡霸考官”的底線。
但現在麵對隻有一個人的螢幕。
他隻能一一麵無表情地劃過去,並逐漸麻木。
直到他點開一個備註叫“臨雨”的音訊。
收音很差,聽得出來是在室外,背景裡有車流聲,有遠處滴滴的喇叭,還有一點風噪。
不是什麼專業裝置錄的,可能就是手機收音,糊糊的,帶著底噪。
按理說這種demo連初審都過不了。語音廳上麥是要接檔的,沒有一套專業的裝置,根本沒法進直播間。
但那個聲音從嘈雜裡透出來的時候,陳栩的手指頓住了。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清亮、乾淨,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輕敲了一下玻璃杯。
背景裡的車流聲還在,滴滴的喇叭聲還在,但那聲音穿過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直直地撞進來。
陳栩聽完了一遍,把進度條拉回去,又聽了一遍。
聽到第二遍副歌的時候,他把椅子往後一推,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聽完了最後一段。
唱功是練過的,氣息有幾處不穩,像是太久沒唱了,但底子在那裡。音準極好,咬字有味道,高音往上頂的時候,你能感受出來他還能頂更高——隻是現在收著,不知道是怕吵到別人,還是怕吵到自己。
陳栩想起自己嗓子沒壞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麼唱的。想怎麼唱就怎麼唱,高音頂上去的時候覺得自己能掀翻整個屋頂。
現在他隻能在直播間裡收著三分力,唱每一句都留個心眼。
他把那個音訊又聽了一遍。
第三遍聽完,他點了通過。
旁邊的小助理湊過來看一眼:“這收音這麼差,過啦?”
陳栩沒解釋,隻是說:“讓他進複審。”
那天下午是節水課。
臨雨坐在階梯教室倒數第三排,前麵烏壓壓一片腦袋,老師在講台上講著什麼,底下刷手機的刷手機,睡覺的睡覺,好一派和諧的師生關係。
他把手機藏在課本後麵,刷著招聘軟體。
膝蓋又在隱隱發酸。
幹了半個多月,他越來越覺得這活兒乾不長了。站四個小時還能忍,上週六生意爆滿,他從下午兩點忙到晚上九點,後廚和大廳之間來回竄,腳不沾地地跑了七個小時。
那天晚上回去,骨折過的那條腿僵得彎不過來,膝蓋腫了一圈。
他第二天請了假,說是自己跟朋友出去打籃球,把腿給磕著了要修養一週。
老闆是東北人,爽快,看他那臉色二話沒說就批了,還給他塞了一盒膏藥,說“小夥子悠著點,別仗著年輕瘋玩使勁造”。
臨雨沒解釋自己不是仗著年輕使勁造,是隻能“造”。
一週假,他得在這周裡找到更合適的兼職。
螢幕往下滑,全是發傳單、跑腿、促銷,沒一個能坐著乾的。
他盯著手機,有點走神。
忽然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極光閣小助理”。
臨雨愣了一下,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訊息:您好,我是極光閣的招募助理。您的音訊demo已通過初審,恭喜進入複審環節。線上麵試時間為明天下午5點-9點,請在此時間段內進入指定直播間進行線上考覈。
後麵跟著一個連結,和一串注意事項。
最後一行字他看了很久:請提前除錯好專業裝置(音效卡、麥克風、監聽耳機),確保網路穩定。考覈需上麥演唱,裝置不達標會影響考覈結果。
臨雨盯著那行字,慢慢把手機扣在桌上。
專業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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