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臨雨坐在自己桌子前麵。
麵前是一堆剛拆開的裝置——音效卡、麥克風、監聽耳機、支架,線纜纏成一團。他下午在電子城泡了四個小時,一家一家比價,跟二手販子磨了半小時,湊齊了這套裝備。
金店賣金豆子的時候,櫃檯那大姐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隻是說“小夥子有急用吧”,然後把稱往他那邊推了推,讓他看清楚讀數。
他盯著那八顆小小的金豆子,在櫃檯上滾了一圈,被收走。
現在它們變成了一堆線纜和盒子,堆在他麵前。
臨雨開啟手機,又看了看那條簡訊:複審時間明天下午5點-9點,請準時進入直播間。
還差什麼呢?
硬體裝置都買了,他除錯了一下,戴上耳機試音,聲音從耳機裡傳回來,乾淨得讓他愣了一下。
他很久沒聽到自己這種聲音了。
不是手機外放那種糊糊的,也不是快餐店裡扯著嗓子喊“13號桌好了沒”那種,是以前在排練室,對著鏡子,老師坐在後麵聽,唱完點點頭說“可以”的那種聲音。
臨雨摘下耳機,發了一會兒呆。
這一次自己不知道是被什麼蒙了心,居然還真捨得花這麼大成本,要是不過……
算了。
他搖了搖頭,想這麼多有什麼用呢,現在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往前看了嗎?
大不了到時候當個中間商,不賺差價,再轉賣出去。
他把線纜理了理,收拾好桌麵,躺回床上。室友們在打遊戲,鍵盤劈裡啪啦的,有人罵了句“我靠這都能送”,有人笑。
臨雨聽著那些聲音,刷了會兒視訊伴著音樂慢慢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沒課。
他六點半就醒了,輕手輕腳洗漱完,室友們還在睡,被子裹成一團。他下樓,在宿舍樓後麵找了塊空地。
十月的早晨有點涼,他先大步快走了兩圈,讓身體活動開。膝蓋跨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酸,但比站著好受。
然後他停下來,深呼吸,開口開嗓。
“啊——”
聲音在空地上散開,遠處有幾個晨跑的人經過,沒人看他。他繼續,從低到高,從高到低,把那些好久沒練的功課一點一點撿回來。
然後他開始唱歌。
下午準備唱的幾首,他拿出來一遍一遍過,手機錄著,聽一遍,改一遍,再錄一遍。
聽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笑。
不是那種擠出來的笑,是真的——投入進去的那種,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排練室,對著鏡子,一遍一遍磨一首歌,磨到滿意為止。
這個時刻,他覺得那些事好像沒發生過。
去食堂買早飯的時候,他給室友帶了,回去推開門,三個腦袋從被窩裡探出來,此起彼伏地喊“義父”。
“義父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義父給我帶包子了沒?”
“義父我愛你。”
臨雨把早餐扔他們床上,笑罵了一句滾。
鬧了一陣,他坐在自己椅子上,盯著那堆裝置,心裡那股緊張勁莫名消退了許多。
下午4:58
他除錯好裝置,戴上耳機,試了試音,一切正常。
室友們一個個爬起來,洗漱的洗漱,換衣服的換衣服。臨雨還沒開口,老大走過來拍了他一下:“我們幾個待會去打籃球,晚飯不用等。”
臨雨愣了一下。
他們知道他晚上有事,他們也知道他不想讓人看著。
“行。”他說。
老大點點頭,招呼另外兩個,嘻嘻哈哈地出門了。門關上的時候,有人在外麵喊了句“小雨子加油啊”,然後是一串跑遠的腳步聲。
臨雨坐在那兒,聽著走廊裡漸漸安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點進了那個直播間連結。
頁麵跳轉,介麵載入出來。
他沒有急著上麥,先看了一會兒。
直播間線上人數:6382。
螢幕上10個格子,除了大頭佔了一個框,下麵7個是暗的,應該還沒上麥。上邊兩個是虛擬電人——
一個是非常古風的俊逸形象,藍色長發,白衣飄飄,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另一個是時尚風的粉色頭髮,穿著潮牌衛衣,耳朵上還掛著個銀色耳釘。
兩個都是3D人形象,畫風精緻,一看就是定製且造價不菲的那種。
彈幕在刷,有人在調戲考官,有人在聊天,有人在送禮物,螢幕上偶爾炸開一團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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