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的指尖掐進掌心,手術刀的金屬柄抵在腕骨上,冰涼刺骨。
地下室的黑暗濃稠得幾乎能觸控,祁墨的腳步聲在頭頂的木地板上緩慢移動,每一步都伴隨著微弱的、液體滴落的聲響——他的傷口還在流血。
滴答。
滴答。
血珠落在地板上的節奏,和沈夏記憶裏妹妹割腕那晚的聲音一模一樣。
"沈夏?"祁墨的聲音更近了,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顫抖,"我知道你在這裏。"
她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潮濕的牆壁。地下室的氣溫低得反常,撥出的白霧在麵前凝結,又迅速消散。鏡麵顯示屏已經恢複成普通鏡子的模樣,但沈夏知道,林正南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監視著這一切。
閣樓的活板門被掀開,一道手電光刺破黑暗。沈夏眯起眼,看見祁墨順著梯子爬下來,他的左肩完全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得嚇人。更詭異的是,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就像監控錄影裏那些被注射過藥劑的研究員。
"別過來。"沈夏舉起手術刀,刀尖在光束下閃著寒光。
祁墨停在原地,舉起雙手。這個動作牽動了他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上積成一小灘。
"你看到鏡子裏的東西了,對嗎?"他的聲音很輕,"那不是幻覺,是記憶投射技術。"
"所以林正南說的都是真的?"沈夏的喉嚨發緊,"你是Ω-1,是專門派來監視我的實驗品?"
祁墨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了。他緩慢地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個烙印——不是Ω符號,而是一個被劃掉的數字7。
"我是第七個被送進Ω組的實驗體,"他的聲音低沉,"但我和你一樣,是失敗品。"
沈夏的刀尖微微顫抖。
"二十年前,林正南和你父親主導u0027莫比烏斯計劃u0027,試圖通過記憶編碼創造完美特工。"祁墨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們選中了十二個孩子,用藥物和催眠抹去原有記憶,植入新的人格模板。"
他的手電光掃向牆角,照亮了地麵上幾個用血畫出的符號——∞、Ω、7,以及一個被反複塗抹的鎖心結。
"你父親中途發現了實驗的致命缺陷,"祁墨繼續說,"記憶重置超過七次,實驗體的大腦就會開始自我吞噬。他偷偷修改了資料,讓林正南以為所有7號實驗體都已失敗。"
沈夏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一些畫麵在腦海中閃回:父親深夜將她鎖進衣櫃,低聲叮囑"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出來";林正南的白大褂上沾著血跡;妹妹手腕上的鎖心結疤痕下,隱約可見一個Ω形的烙印……
"那你為什麽接近我?"她死死盯著祁墨的眼睛。
"因為你是唯一活著的7號。"祁墨向前一步,鮮血從他的袖口滴落,"林正南最近發現當年資料被篡改,他要重啟實驗。而你——"
地下室的燈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沈夏看見鏡麵顯示屏再次啟用,林正南的臉出現在畫麵裏。他身後是那個裝滿"沈夏"克隆體的實驗室,每個培養艙上都標注著"Ω-7"和一組日期。
"時間到了。"林正南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第二十一次迴圈即將開始。"
沈夏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從後頸炸開——那裏不知何時被植入了一個微型裝置,此刻正發出高頻振動。她的視野開始扭曲,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 五歲的自己被綁在電擊椅上尖叫
- 父親將針管刺入妹妹的脖頸
- 祁墨十二歲時在實驗室裏對她做口型:"相信我"
"沈夏!"祁墨撲過來抓住她的肩膀,"聽著,你父親在筆記裏留下了終止密碼!它藏在——"
一聲槍響。
祁墨的身體猛地一顫,鮮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沈夏抬頭,看見樓梯口站著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槍口還冒著煙。
"記憶提取完成。"男人對著耳麥說,"Ω-1可以回收了。"
祁墨跪倒在地,他的嘴唇蠕動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沈夏俯下身,聽見他氣若遊絲的最後幾個字:
"密碼在……第七次……"
然後他的瞳孔徹底擴散,變成了空洞的金色。
鏡麵顯示屏上的林正南露出滿意的微笑:"晚安,7號。明天醒來時,你會成為一個全新的人。"
沈夏的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某種冰冷的液體被注入她的脊椎。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看見鏡中的自己緩緩舉起手術刀,嘴角勾起一個完全不屬於她的詭異微笑。
「歡迎進入第七日迴圈。」
鏡麵上浮現出這行字的同時,沈夏的手不受控製地調轉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