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姐那天繞著她轉了三圈,上下打量.....168的身高,濃顏,頭髮又多又密,腰細腿長。
“我賭對了。”
她點了根細煙,眯著眼睛笑,
“哪怕你視訊裡冇露臉,我也知道你差不了。”
……
回到現實。
許嫋嫋盯著那條最近怎麼樣?,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三秒後,她打出兩個字:一般。
傳送。
May姐的語音電話幾乎是秒撥過來。
“露露,晚上一起吃個飯?”
露露是May自己給許嫋嫋取得名字,也許是因為兩人第一次見麵,許嫋嫋穿得是lululemon的衣服。
當然也是仿的。但May第二天就下單了五六套正品,給許嫋嫋送過來。
傍晚七點,許嫋嫋坐在一家高階餐廳裡。
水晶吊燈,白桌布,穿著馬甲的服務生走路都冇聲兒。
她們坐在最豪華的包間裡,一桌人,她認識的不超過三個:May,還有幾個剛纔在門口見過的女孩。
男人們西裝革履,腕錶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女人們妝容精緻,說話聲音很輕。
許嫋嫋坐在May旁邊,白襯衫配牛仔褲,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著May端著酒杯,在一群男人之間遊走。敬酒、寒暄、低頭傾聽,又仰頭笑起來,遊刃有餘。
許嫋嫋低頭吃菜。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乾什麼,這頓飯吃得她味同嚼蠟。
終於,結束了。
有人站起來.....是剛纔坐主位那箇中年男人,話不多,但每次開口桌上都安靜的那種。
他從包裡掏出一疊現金,走到每個女孩麵前,發了一遝。
許嫋嫋手裡被塞進來的時候,她愣住了。
厚厚一遝,她冇數,但知道絕不止一兩千。
她轉頭看May姐。
May姐正把煙從煙盒裡抽出來,細長的女士煙,在指尖轉了一圈,點上。
“寶貝,”
她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睛看她,
“這叫飯局。那五千塊,是你坐在這兒陪他們吃飯的酬勞。”
許嫋嫋張了張嘴。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就是那盤菜。
May姐的手伸過來,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以後缺錢,找姐。”
她笑了一下,眼神飛揚。
許嫋嫋攥著那遝錢,冇說話。
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把她的側臉映成五顏六色。
那天晚上,許嫋嫋一夜冇睡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在放電影.....觥籌交錯的畫麵,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最後被塞進手心的那遝錢。
五千塊。
她要當十多天天禮儀模特,從天亮站到天黑,風吹日曬,腳磨出血泡。
夠她交兩個月個月房租,省著點花還能剩下。
可昨天晚上,她隻是坐在那裡,吃了一頓飯.....味同嚼蠟的一頓飯,連話都冇說幾句。
許嫋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從小到大都知道自己長得好看。
小學就有男生往她書包裡塞紙條,初中收到的情書能訂成一本書,高中時課桌裡永遠有不知名的人放的零食和牛奶。
到了大學,那些追求者更是變著花樣來.....送花的,蹲點的,在宿舍樓下彈吉他的。
她習慣了。
習慣被人喜歡,習慣被人惦記,習慣這張臉能讓她在人群中輕易被注意到。
但“顏值可以變現”這件事,第一次如此**裸地砸在她麵前。
跟追求無關,也不是禮物。
是明碼標價。是你坐在這裡,就值這個數。
許嫋嫋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天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的寒窗苦讀,那些背到淩晨三點的書,那些站到腳腫的會展兼職,都顯得有點……
傻。
就像一個人吭哧吭哧爬山,累得半死,一抬頭,發現彆人坐著纜車已經到了山頂,正端著咖啡衝她招手。
惶恐。不安。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自我懷疑。
她以前拒絕那些追求者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我要在大城市站穩腳跟,情情愛愛什麼會影響我。
可如果“被男人喜歡”本身就是一種可以兌換的資本呢?
第二天下午,May約她喝咖啡。
許嫋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藏在心裡,坐在她對麵,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May姐看了她一眼,笑了。
“昨晚冇睡好吧?”
許嫋嫋冇說話。
May姐攪了攪杯子裡的拿鐵,語氣輕飄飄的:
“寶貝,我給你講個道理。”
許嫋嫋抬起眼。
“美女的時間是很貴的。”
May姐看著她,眼神篤定,
“貴到需要用金錢才能買到。”
“你昨晚坐在那裡,不是他們賞你一口飯吃。是你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跟你坐在一起的的機會。”
許嫋嫋愣住了。
“不是每個男人,都有資格坐你對麵。”
May姐放下勺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得把這事兒想明白。”
“你以前是不是覺得,被男人喜歡是一種負擔?”
許嫋嫋下意識點了點頭。
May姐笑了,
“被男人喜歡,是你的資本。是他們的喜歡不值錢,不是你。”
她頓了頓,
“你得學會把這玩意兒,換成值錢的東西。”
許嫋嫋看著她。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May姐臉上.
May姐的段位實在高,幾句話就將許嫋嫋心裡的的不適感消除。
直接將地位調轉過來,讓她成為那個被追逐的人。
她說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可許嫋嫋聽進去了。
惶恐還在,不安還在,三觀被衝擊之後的震盪也還在。
但有一點點不一樣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個需要被施捨的人了。
是她給他們機會,是他們不夠格。
許嫋嫋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有點苦,但她冇皺眉。
這樣的飯局,許嫋嫋後來又去了幾次。
第一次的惶恐和不安,漸漸淡了。
她學會男人們高談闊論的時候微笑,在不需要說話的時候低頭吃菜,在被問到學校專業時,用那種“乖巧女大學生”的語氣回答。
她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線: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
湊夠學費,湊夠實習期間的生活費,就收手。
數字在心裡一天天逼近,她覺得自己還能掌控局麵。
直到今天。偌大的包廂,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許嫋嫋坐在靠門的位置,麵前是一盤冇動過的清蒸東星斑。
主位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