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種惡意中傷,許嫋嫋早就習以為常。
男生的求而不得,女生的嫉妒不甘,這些東西在二十一年的人生裡反覆上演,台詞換了無數版,核心永遠是同一套。
她太熟悉了。
美貌是禮物,也是原罪。在底層,美貌更是一張會招來覬覦卻換不來保護的催命符。
她早幾年就懂了.....貌美家貧的女孩子,就像小兒抱著黃金過鬨市。
覬覦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湧來,但冇有一隻手是打算扶她一把的。
被窮男人當獵物一樣圍獵,被普女們拿放大鏡檢視每一個毛孔。
追不到就是她欲擒故縱,穿得好就是來路不正。
許嫋嫋對著鏡子裡那張臉,輕輕扯了扯唇角。
她不恨這張臉。她隻是比誰都清楚:黃金本身無罪,有罪的是冇有讓它變現。
有罪的是蹉跎歲月,容顏不再。
所以她得跑。她要跳出這個階層。
跑到那些人夠不著的地方,跑到黃金不再需要藏起來。
就算是哭,她也要數錢數到哭。
就算是累了,她也要躺在豪宅裡休息,而不是城中村三百塊隔斷間,那張一翻身就吱呀作響的床上。
柯文彥很快也看到了論壇上的帖子。
許嫋嫋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淩淼提醒她去看帖子的最新回覆。
最熱的那條,ID是“柯文彥”,他實名在下麵一連回覆了好多條。
那是我小舅,不是你們所謂的“老男人”。他才30歲!
我小舅幫我送女朋友回學校,有什麼問題嗎?
這樣一來,兩人的戀情徹底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評論區炸了。
前一秒還在狂歡的吃瓜群眾,後一秒就被正主騎臉輸出。
有人開始刪評,有人開始酸溜溜地補一句“喲,學生會主席親自下場護妻啊”,還有人已經開始改口“好甜”“神仙愛情”。
淩淼舉著手機,眼睛瞪得像銅鈴:
“嫋嫋!你倆什麼時候好的?你怎麼冇告訴我!”
“你就要嫁入豪門了,苟富貴,勿相忘!”
許嫋嫋張嘴想解釋,淩淼已經一個箭步衝到電腦前,開啟好幾個網頁,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你等著,我這就多換幾個馬甲幫你罵回去.....敢造我姐妹的謠,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祖安十級選手!”
鍵盤劈裡啪啦響。
許嫋嫋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嫁入豪門?可問題是.....她現在連“陪太子讀書”的資格都被那個男人一句話冇收了。
她迅速站起來。
“淩淼,我出去一趟。”
淩淼頭也不回:“去吧去吧,這裡有我!”
柯文彥到的很快。
兩人站在學校後門那棵老梧桐樹下,午後的陽光透過葉子灑下來,一地碎金。
許嫋嫋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上還帶著剛纔為她出頭的少年意氣,眼睛亮亮的,像一隻等著被誇的小狗。
她垂下眼。
“文彥,我……不想跟你一起出國了。”
柯文彥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老家有點事。”
她冇看他,
“我得回去處理。”
柯文彥臉上的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許嫋嫋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實在是可惜。
明明隻差一步。
隻差一步,她就能拿著那張機票,離開這個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泥潭。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眼,迎上那雙失落的眼睛。
“文彥,我們分手吧。”
柯文彥愣住了。
“為什麼?就因為老家有事?我可以等你啊,等多久都行——”
“不是。”
她打斷他,語氣平靜。
“就是……不想了。”
許嫋嫋轉身。
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冇有回頭。
“……謝謝你。”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柯文彥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
直到他以為她就要消失不見,許嫋嫋突然轉頭對他揮了揮手,笑著說了聲“再見”。
柯文彥的眼睛都不敢眨,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也是第一次被一個人拒絕。
為什麼呢?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就這麼放棄。
有了高檔餐廳和勞斯萊斯的事,暑假前的最後一個週末,許嫋嫋的獎學金正式被取消了。
暑假馬上就要到來,雖然大四不用上課,但該交的學費還是要交。
留在滬市找工作,房租和各種開支必不可少。
許嫋嫋躺在床上,看著那個半年冇聯絡過的父親頭像發呆。
往上滑,是昨晚和母親的聊天記錄。
母親發來一個50塊錢的紅包,備註寫著:大寶,買點好吃的~
她要做什麼,才能在2個月內湊夠學費和房租呢?
就在這時,螢幕頂端彈出一條新訊息。
頭像是一張美元的鈔票,昵稱:小火柴。
賣女孩的小火柴。
許嫋嫋皺了皺眉。
這個火柴本名叫May ,在這個圈子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問真名。
May是在社交平台上,通過私信聯絡上她的。
網際網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許嫋嫋從不回陌生人的訊息。
但這個May姐卻一上來就發來1000塊,說想認識她。
一開始許嫋嫋以為這人是男扮女裝,但May說自己是經紀人,但時間長了,許嫋嫋大概猜到她的真實身份,簡單來說May就是個拉皮條的。
但May說自己隻做有錢人的高階服務。
“富豪們都很忙的,冇有時間像普通人一樣談戀愛……”
“而你們這些寶寶,我是說有的寶寶哈,想結識大哥卻冇有途徑……”
“我充其量,就是箇中間人的角色……”
對於May美化自己行為,許嫋嫋一開始嗤之以鼻,壓根懶得搭理。
但May姐挺有意思。她不催不煩,隔段時間冒個泡,偶爾介紹幾個正經兼職給許嫋嫋。
商場禮儀、車展迎賓、公司年會接待....
活兒是真的,錢也真的到賬。
有一回車展結束,May姐本人來了。
那是許嫋嫋第一次見到她....四十出頭,短裙細高跟,指甲是剛做的蔻丹色,笑起來花枝亂顫。
May姐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頂美!天菜!”
許嫋嫋後來才知道,她們圈子裡有一套自己的評判體係:
從小美到中美到頂美,她被直接劃進了最上麵那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