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辰看著她那個樣子,胸口堵得慌。
眼淚掛在臉上,鼻頭紅紅的,嘴唇還在抖。
他歎了口氣,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藍夢妍趴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
很快,很重。
她不敢動。
手機突然響了。
冷少辰接起來,嗯了一聲。
“帶進來。”
他低頭看著藍夢妍,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走,幫你報仇。”
藍夢妍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冷少辰沒解釋,直接把她抱起來。
還是打橫抱。
下樓的時候,藍夢妍看見客廳裏跪著幾個人。
就是剛纔打她的那幾個。
紋身男跪在最前麵,臉上全是汗。
看見冷少辰下來,他整個人都在抖。
“冷、冷總……”
冷少辰把藍夢妍放在沙發上,然後站在那些人麵前。
他沒說話,就那麽站著。
一米九幾的個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整個客廳的氣壓都低了。
“借20萬還160萬?”冷少辰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你比我還會做生意。”
紋身男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冷總,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
“欠條呢?”
紋身男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雙手遞過來。
冷少辰接過來看了一眼,撕了。
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他看了徐晉一眼。
徐晉點點頭,衝門口的保鏢揮了揮手。
幾個保鏢走進來,把那些人拖到院子裏。
然後就是慘叫聲。
一聲接一聲。
藍夢妍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麵的聲音,渾身發涼。
冷少辰在她旁邊坐下,翹著腿,表情淡淡的。
好像在聽音樂,不是在聽人被打。
幾分鍾後,徐晉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信封。
“冷少,辦好了。”
冷少辰接過信封,走到紋身男麵前,把信封扔在他臉上。
“20萬,一分不少。拿了滾。”
紋身男趴在地上,臉腫得跟豬頭一樣,撿起信封,連滾帶爬往外跑。
“等等。”冷少辰突然開口。
紋身男僵住了,不敢動。
“帶給陸言風。”冷少辰看著徐晉,“告訴他,這幾個人,我不想在這座城市再看見。”
“明白。”
紋身男臉都白了。
被拖出去的時候,連叫都不敢叫了。
客廳安靜下來。
冷少辰轉身,走到藍夢妍麵前。
彎腰,又把她抱起來。
藍夢妍被他抱著往樓上走,腦子裏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的事,像電影一樣。
她抬頭看著他的下巴。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小事。
她突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但抱著她的這雙手,又是暖的。
她不知道哪個纔是真正的他。
藍夢妍被冷少辰抱著上了樓,整個人都是懵的。
剛才那幾分鍾,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裏轉。
那些人跪在地上求饒。
冷少辰站在那兒,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群螞蟻。
然後那些人就被拖出去了。
慘叫聲隔著一道牆傳進來,她聽著都發毛。
而他坐在沙發上,翹著腿,跟沒事人一樣。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冷少辰正抱著她往樓上走,臉上沒什麽表情。
下巴繃得很緊,喉結一動一動的。
他也沒看她,就那麽大步往前走。
進了臥室,他把她放在床上。
“睡覺。”
就兩個字。
藍夢妍坐在床上,看著他。
不知道該說什麽。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
藍夢妍坐在那張大床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床太大了,比她整個出租屋都大。
被子軟得像雲朵,枕頭也軟,整個人陷進去就不想動了。
但她不敢動。
這是他的床。
他的房間。
他的家。
她環顧四周,房間大得離譜。
一麵牆全是落地窗,外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衣櫃嵌在牆裏,黑胡桃木的,看著就貴。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燈,暖黃色的光,照著整個房間。
浴室裏傳來水聲。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剛才樓下那場麵,她現在想起來腿還是軟的。
那幾個男人被打得滿地打滾,他就坐在沙發上,跟沒事人一樣。
還有那二十萬,他就那麽扔過去了。
好像那不是錢,是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傷已經擦了藥,不怎麽疼了。
但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
水聲停了。
浴室門開啟,冷少辰走出來。
他換了身深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有點濕,脖子上搭著條毛巾。
看見藍夢妍還坐在床上,他皺了皺眉。
“怎麽還不睡?”
藍夢妍張了張嘴。
“我……睡這兒合適嗎?”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
“不睡這兒睡哪兒?”
藍夢妍沒說話。
她想說你不是訂婚了嗎,睡你的床算怎麽回事?
但這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憑什麽問?
人家幫了她這麽多,她還在這兒挑三揀四?
冷少辰沒理她,走到床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下去。
背對著她。
“快睡吧。”
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慢慢躺下去。
床太軟了,她整個人陷進去,像躺在雲朵上。
被子也軟,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她躺在邊上,盡量不占太多地方。
兩個人隔了很遠。
安靜了一會兒。
藍夢妍小聲開口。
“冷少辰。”
“嗯。”
“謝謝你。”
“嗯。”
又是這個回答。
藍夢妍咬了咬嘴唇。
“今天的二十萬,加上上次的八十萬,我欠你一百萬了。我會努力工作還你的。”
“沒要你還。”
“可是我不想欠你的。”
冷少辰沒說話。
隔了幾秒,他的聲音冷下來。
“隨你。”
藍夢妍聽出來了。
他不高興了。
她不敢再說了。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她躺著,一動不動。
肚子開始叫了。
從早上到現在,她就沒吃過東西。
先是催債的訊息,然後去醫院坐了一天,回來被人打了一頓,又折騰到現在。
胃裏空空的,咕嚕咕嚕響。
她使勁按住肚子,不讓它叫。
但肚子不聽她的,又叫了一聲。
不光餓,還疼。
剛才被踹的那幾腳,現在開始發作了。
肚子一陣一陣地疼,像有人在裏麵擰。
她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手慢慢伸下去,隔著被子輕輕揉。
動作很輕很輕,怕吵醒他。
揉了一會兒,好了一點。
但一停,又開始疼。
她就那麽一下一下地揉,很慢,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