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妍眼淚下來了。
“求求你們，我真的會想辦法的……”
“要不這樣。”紋身男鬆開手，上下打量她，“今晚先給點利息。把我伺候好了，我幫你跟上麵說說，多寬限幾天。”
他伸手就把她往懷裏拽。
藍夢妍腦子嗡的一聲，本能地一巴掌甩過去。
“啪。”
很響。
紋身男愣了一下，摸了摸臉。
然後一巴掌扇回來。
藍夢妍被扇倒在地，嘴角火辣辣地疼。
還沒等她爬起來，一腳就踹過來了。
踹在她肚子上。
然後是第二腳，第三腳。
她蜷在地上，抱著頭，疼得叫都叫不出來。
“給臉不要臉！”紋身男往地上吐了口痰，“六天，記得還錢。不還錢，看我怎麽收拾你。”
腳步聲遠了。
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然後安靜了。
藍夢妍躺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架了一樣。
她想爬起來，手撐了一下，又摔下去了。
肚子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咬著牙，又試了一次。
撐起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然後又一軟，趴下去了。
真起不來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眼淚糊了一臉。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藍夢妍？”
她回頭。
模糊的視線裏，一個人影正朝她跑過來。
很高，很快。
冷少辰。
他跑到跟前，蹲下來，看見她臉上的傷，瞳孔縮了一下。
“誰幹的？”
藍夢妍看著他，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眼淚止不住地流。
冷少辰沒再問，伸手把她抱起來。
摟得很緊，像怕她碎了一樣。
藍夢妍趴在他懷裏，渾身發抖。
疼的，也是怕的。
冷少辰抱著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把她放在副駕上。
然後繞到駕駛座，上車。
他沒急著開車，先看了她一眼。
嘴角破了，臉上有巴掌印，衣服上有鞋印。
他臉色難看得嚇人。
“誰做的？”
藍夢妍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他不是在新加坡嗎？
不是訂婚了嗎？
怎麽會在這兒？
她該不該說？
說了他會幫嗎？
他已經幫了八十萬了，憑什麽再幫她？
“藍夢妍。”冷少辰的聲音沉下來，明顯不耐煩了，“啞了？”
藍夢妍咬了咬嘴唇。
“能借我160萬嗎？”
冷少辰愣了一下。
“160萬？”
“嗯。”
“欠誰的？”
藍夢妍低著頭，把高利貸的事說了。
說完不敢看他。
車裏安靜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會讓她下車。
然後她聽見冷少辰冷笑了一聲。
“借20萬，還160萬？”
“……嗯。”
“人家叫你還，你就還？”
藍夢妍沒說話。
“你腦子呢？”冷少辰的聲音冷得像冰，“20萬的債，滾到160萬，你也還？”
“我……”藍夢妍聲音很小，“我怕……”
“怕什麽？”
“怕他們找上門……”
冷少辰沒再說話。
他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開得很快。
藍夢妍不知道去哪兒，也不敢問。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
臉黑得像鍋底。
她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車子開了大概半小時，拐進一扇大鐵門。
藍夢妍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
這地方大得離譜。
路燈照著兩排大樹，車開進去，像進了一個公園。
開了好一會兒，纔看見一棟大房子。
跟城堡似的。
車子停在大門口，冷少辰下車，繞到副駕，拉開門。
沒等她動，直接把她抱起來。
打橫抱。
藍夢妍嚇了一跳：“我自己能走……”
冷少辰沒理她。
抱著她大步往裏走。
進門是個巨大的客廳，比藍夢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大。
水晶燈，大理石地板，旋轉樓梯。
她沒心思看。
冷少辰抱著她上了樓，進了一個房間。
把她放在床上。
床很大，軟得像雲朵。
“去浴室洗幹淨。”他說，“我叫人送衣服過來。”
藍夢妍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比她整個出租屋都大。
她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一瘸一拐往浴室走。
關上門，她站在裏麵，有點恍惚。
這浴室比她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豪華。
大浴缸，大鏡子，洗手檯上擺著整排的瓶瓶罐罐。
她沒敢碰那些東西，簡單洗了洗。
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
腫了，嘴角破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輕輕碰了碰，疼得齜牙。
有人敲門。
“衣服放在門口了。”
她開了一條縫，把衣服拿進來。
是一件白色睡裙，料子軟得跟水一樣。
穿在身上特別舒服。
她從來沒穿過這麽好的衣服。
走出浴室的時候，冷少辰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他換了身家居服，手裏拿著個醫藥箱。
看見她出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
藍夢妍乖乖走過去，坐下。
冷少辰開啟醫藥箱，拿出棉簽和藥水。
他側過身，輕輕抬起她的臉。
棉簽碰到嘴角的時候，藍夢妍縮了一下。
“疼？”
“有一點。”
他沒說話，動作輕了很多。
一點一點幫她擦藥，很仔細。
擦完臉上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胳膊。
袖子擼上去，胳膊上也有淤青。
他眉頭皺得死緊。
“還有哪兒？”
“肚子。”
“衣服掀起來。”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把睡裙下擺撩起來一點。
肚子上青了一大片，看著就疼。
冷少辰盯著那片淤青，手攥緊了棉簽。
藍夢妍趕緊把衣服放下來。
“沒事，不疼了。”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把藥箱合上，靠在沙發上。
“借20萬還160萬，人家叫你還你還真的還？”
藍夢妍低著頭。
“那你能借給我嗎？”
冷少辰轉過頭看她。
“如果我借你160萬，你是不是就一分不少地還給那些人？”
藍夢妍看著他，點了點頭。
冷少辰突然火了。
“你很有錢嗎？人家叫你還多少你就還多少？”
藍夢妍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眼淚又開始掉。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冷少辰看著她，“高利貸！違法的！他們吃人不吐骨頭，你倒好，人家張嘴你就給？”
“可是……”藍夢妍聲音發抖，“我沒辦法……”
“沒辦法你就讓人打？”
藍夢妍說不出話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可是她又能怎麽辦呢？
她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
她隻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