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著揉著，突然感覺旁邊的被子動了一下。
冷少辰翻了個身。
她趕緊停住手，閉上眼睛裝睡。
心跳得咚咚的。
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感覺床墊動了動。
冷少辰坐起來了。
她閉著眼，不敢動。
“哪兒不舒服？”
她沒說話，繼續裝睡。
“藍夢妍。”
還是沒動。
“我討厭別人撒謊。”
沉默了幾秒。
藍夢妍睜開眼睛。
他正看著她，房間裏很暗，看不清表情。
“我餓了。”她小聲說，“肚子有點疼。”
冷少辰沒說話。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座機，按了一個鍵。
“煮點清淡的夜宵，快點。”
掛了電話，他把電話放回去。
然後躺下來。
藍夢妍以為他要睡了。
結果他往她這邊挪了挪。
一隻手伸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另一隻手放在她肚子上，輕輕揉。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揉的力度剛剛好，比她自己揉舒服多了。
藍夢妍整個人僵住了。
“這樣舒服點了嗎？”
他問。
聲音很輕，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藍夢妍點了點頭。
點完頭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
“嗯。”她小聲說。
他沒再說話，繼續揉。
動作很輕，很慢。
一圈一圈的。
藍夢妍感覺肚子沒那麽疼了。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手，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就那麽被他抱著，一動不敢動。
心跳很快。
臉上也有點燙。
她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
明明該推開他的。
可是她沒有。
她甚至有點……不想讓他停下來。
兩個人就這麽躺著。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他揉肚子的聲音。
過了大概二十分鍾，座機響了。
冷少辰接起來，“嗯”了一聲，掛了。
他鬆開手，起身去門口。
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一個托盤。
他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把藍夢妍扶起來。
靠枕墊在她身後，被子拉到腰上。
“吃吧。”
藍夢妍低頭一看。
是一碗粥，還有兩碟小菜。
粥熬得很稠，冒著熱氣。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好吃。
特別好吃。
她顧不上形象了，大口大口往嘴裏塞。
冷少辰坐在床邊，看著她。
“慢點吃，不夠還有。”
藍夢妍邊吃邊點頭，嘴裏塞得滿滿的。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今天都沒吃。”
冷少辰沒說話。
他看著她吃，眼神有點複雜。
藍夢妍沒注意到。
她太餓了，一碗粥幾口就見底了。
吃完她舔了舔嘴唇，有點不好意思。
“我吃完了。”
冷少辰站起來，準備收拾。
“我來——”藍夢妍想伸手幫忙。
“別動。”
聲音有點凶。
藍夢妍的手縮回去了。
“躺下。”
她乖乖躺下來。
冷少辰把東西收拾好，拿到門口放下。
回來的時候，躺到她旁邊。
手又伸過來，放在她肚子上。
繼續揉。
這次藍夢妍沒那麽緊張了。
肚子不疼了，胃裏也暖暖的。
被子很軟，床很舒服，他的手很暖。
她眼皮開始重了。
想撐住，但撐不住。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他好像在說什麽。
聽不清。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冷少辰揉了一會兒，發現懷裏的人沒動靜了。
低頭一看。
睡著了。
呼吸很輕，睫毛垂下來，嘴唇微微張開。
睡得很沉。
他看了她一會兒，把手收回來。
輕輕給她掖了掖被子。
然後關了燈。
黑暗裏，他躺在她旁邊，睜著眼。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個身。
背對著她。
閉上眼睛。
房間裏徹底安靜了。
第二天，藍夢妍是被陽光晃醒的。
這房間窗簾沒拉嚴，一道光從縫裏鑽進來，正好打在她臉上。
她眯著眼，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這床，這被子，這枕頭。
冷少辰家。
她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
人早走了。
她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下午一點。
一點？！
她一下子坐起來，渾身骨頭哢哢響。
睡了這麽久？
從昨晚到現在，睡了十幾個小時？
她好久沒睡過這麽久了。
在出租屋那邊，每天睡三四個小時就醒，醒了就睡不著。
今天居然一覺睡到下午。
她爬起來，去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臉上的傷消了不少，但還是有點腫。
嘴角那塊的淤青變成了紫紅色，看著挺嚇人的。
她拿水拍了拍臉，把頭發紮起來。
該走了。
在這兒待著算怎麽回事？
開啟門，走廊裏安安靜靜的。
她順著樓梯走下去，到了客廳。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廚房出來，看見她就笑了。
“藍小姐醒了？餓了吧？午餐準備好了，過來吃。”
藍夢妍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這就走。”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有點為難。
“藍小姐，少爺吩咐過了，一定要看著你吃飯。您要是不吃，我沒法交代。”
藍夢妍看著她那表情，有點過意不去。
“那……好吧。”
女人笑了，趕緊去廚房端東西。
菜不多，但每樣都很精緻。
一碗米飯，兩碟小菜，還有一碗湯。
藍夢妍坐下來，慢慢吃。
吃著吃著，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
冷少辰。
接通。
“吃飯了？”
聲音低低的，好像在忙什麽。
“吃了。”藍夢妍說，“昨晚謝謝你，我走了。”
“不許走。”
藍夢妍愣了一下。
“什麽？”
“把傷養好再走。”
藍夢妍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了，我沒事了。早餐店和便利店的工作我都辭了，我得去找工作，還得還你錢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冷少辰的聲音冷下來。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藍夢妍心裏一緊。
這語氣她熟悉。
上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是讓她辭職那會兒。
“可是我已經不痛了——”
“你忘了我昨天說過的話？”
藍夢妍閉了嘴。
“我最討厭別人撒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算了。
誰讓他是大債主呢。
“知道了。”她小聲說。
“嗯。”
電話掛了。
藍夢妍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把手機放桌上。
繼續吃飯。
吃完站起來，想幫忙收拾。
陳媽趕緊攔住她：“不用不用，您上去休息吧。”
藍夢妍有點不好意思，但也不知道該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