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藍夢妍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可憐巴巴的。
但她的眼神很堅定，跟以前不一樣。以前她看他的時候，總是帶著猶豫、害怕、不確定。
今天沒有，今天是認真的，是豁出去了的。
“我想回家。”她又說了一遍。
冷少辰知道她說的家是哪裏。
不是那個公寓，是世爵山莊，是主臥那張大床，是兩個人窩在一起取暖的那個地方。
他也知道她說的“回家”是什麽意思，不是回去住一晚，是回去再也不走了。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她。
不是輕輕的碰一下，是很用力的吻，帶著這半年的想念、後悔、不甘心，帶著所有說不出口的話。
他吻得很用力，像怕她再跑掉一樣。
藍夢妍踮著腳尖，手抓著他的衣服，回應著他。
她沒有退，沒有躲，沒有說“關你什麽事”。她回應了。
路燈照著兩個人，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
冷少辰抱著她，心裏有個聲音在說：這一次，不放開了。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不管還會不會受傷，不管她是不是還在騙他，他都不放開了。
他放不開了。從她衝過來抱住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個女人了。
他吻了很久，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了，才放開。
藍夢妍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喘氣，臉上全是淚，但她在笑。
“回家。”他說。
藍夢妍點了點頭。
冷少辰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
然後繞到駕駛座，上了車。
車子發動，開出去。
不是往公寓的方向，是往世爵山莊的方向。
藍夢妍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跟剛才一樣，但又不一樣。
剛才她是害怕的，難過的，不知道該怎麽辦的。
現在她是踏實的，安心的，知道自己要去哪兒的。
冷少辰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沒放開。
藍夢妍低頭看著他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薄薄的繭。
她反手握住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不用說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不用說了。
在某個角落裏，厲晟淵坐在車裏，看著路燈下那兩個人抱在一起，吻在一起。
他的手指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本來是想來看看藍夢妍的，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他擔心她出了什麽事，就開車過來了。
沒想到看到的是這一幕。
她抱著冷少辰，抱得很緊。
他從來沒見過她那樣抱一個人。
她對他，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說謝謝，說麻煩你了，說不用了。
她對他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沒有那種“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的不管不顧。
他一直都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
現在他看到了。她不是不會那樣抱一個人，隻是那個人不是他。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路燈下的兩個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坐直了，發動車子。
走之前，他拿起手機，給冷少辰發了一條簡訊。
“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好好照顧她。”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踩了油門，車子開出去。
從後視鏡裏，他看見藍夢妍上了冷少辰的車，車子往世爵山莊的方向開走了。
他收回視線，看著前麵的路。
心裏很疼。
但他知道，這是對的。
她跟冷少辰在一起的時候，眼睛裏是有光的。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
他給不了她那種光，隻有冷少辰能給。所以他放手。
不是因為他大度，是因為他愛她。
愛一個人，不是非得把她留在身邊。
她幸福就好。
車子開進夜色裏，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另一邊，車子停在了世爵山莊。
冷少辰下了車，藍夢妍也跟著下了車。
她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這棟大房子。半年了，她半年沒來過這裏了。
以前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冷少辰走過來，牽著她的手，進了屋。
陳媽已經睡了，客廳裏留了一盞燈，昏黃黃的，照在地板上，很暖。
冷少辰沒停，拉著她上了樓，進了主臥。
房間還是老樣子。
床，衣櫃，床頭櫃，窗簾，什麽都沒變。
甚至連床頭櫃上那盞台燈的位置都沒變過。
“累了吧？先去洗洗。”冷少辰說。
藍夢妍點了點頭。
她走到衣帽間，拉開門，愣住了。
裏麵還是以前的樣子。
她的衣服掛在左邊，他的掛在右邊。
她走的時候是怎樣，現在就是怎樣，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她隨便拿了一件睡衣，去了浴室。水很熱，蒸汽很大，她洗了很久。
不是因為身上髒，是因為她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新聞，訂婚，襲擊，失蹤，擁抱，接吻，回家。
像一場夢，她怕一覺醒來什麽都沒了。
洗完出來，她穿著睡衣，頭發還沒吹，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冷少辰不在主臥，她走出去，看見書房的門開著，燈亮著。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冷少辰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放著一台新手機，正在往裏麵導資料。
他看見她，笑了。
不是那種嘴角動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裏有光的那種。
“洗完了？”
藍夢妍點了點頭。
“你先去樓下吃點東西，你肯定還沒吃。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那你呢？”她問。
“我吃過了。吃完才被襲擊的。”
藍夢妍看著他，心裏又疼了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廚房裏溫著粥，還有幾樣小菜。應該是陳媽留給冷少辰的。
她端出來，坐在餐桌邊，慢慢吃。
粥是熱的，菜是清淡的，吃在嘴裏，胃裏暖暖的。
她吃了兩碗，把碗洗了，然後上樓。
書房的門還關著，裏麵傳來冷少辰打電話的聲音。
“這次一共六個人。他們剛纔不是要命的，估計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一些東西。”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嗯了一聲。“好，你們去查。”然後沉默了幾秒。“回來了。”
電話那頭突然爆發出很大的笑聲，藍夢妍隔著門都聽見了。
她聽見陸言風在喊“給錢給錢”，王子謙在喊“我都說了”，然後兩個人笑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