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辰的臉黑了。“你們拿我打賭？”
陸言風笑得更厲害了。
“王子謙說這次至少得一個月。結果你倆一天都沒撐住。”
冷少辰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一下，是陸言風發的簡訊：“今晚你們好好享受，剩下的交給我們。”
冷少辰看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突然螢幕上又彈出一條簡訊。
厲晟淵發的。
“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好好照顧她。”
冷少辰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沒有在一起。
從始至終都沒有。
她騙他的。
她說“我跟厲晟淵在一起了”，是假的。她說“他對我很好，比你好”，是假的。
她說“我愛他”，也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她為什麽要騙他？怕他糾纏？還是怕自己放不下？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嘴角慢慢彎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那條簡訊，又看了一遍。
眼神裏多了幾分溫柔，那種溫柔，這半年從來沒見過。
最後他放下手機，站起來，出了書房。
藍夢妍站在走廊裏，頭發還沒幹。
冷少辰看著她，心裏軟了一下。他走過去，伸出一隻手。
藍夢妍看著他伸出的那隻手，心跳快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把手搭在他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
他牽著她回了主臥，關上門。
然後把她按在門後，低頭吻了下去。
藍夢妍閉上眼睛，手抓著他的衣服。
她回應著他，不像以前那樣害羞，不像以前那樣躲閃。
她今天不想躲了，不想再錯過了。
她差點失去他，就差一點。
她再也不想體驗那種感覺了。
他把她抱起來，走到床邊。
兩個人倒在床上，被子揉成一團。
很久之後，兩個人躺在床上，藍夢妍窩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很重，跟以前一樣。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感受著那個心跳，一下一下的，證明他還活著，還好好的。
“對不起。”冷少辰說。
藍夢妍抬頭看他。“對不起什麽？”
“所有事。”
藍夢妍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下巴尖了，眼睛下麵有青黑。
這半年，他過得也不好。
“冷少辰。”她說。
“嗯。”
“我放不下你。”
冷少辰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很好。放不下就不要放下。”
藍夢妍笑了一下，把臉埋進他胸口。
安靜了一會兒，她突然坐起來了，動作很快，像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
冷少辰也緊張了，跟著坐起來。“怎麽了？”
“你訂婚了！”藍夢妍看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跟沈宣訂婚了，怎麽辦？”
冷少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往後一靠，靠在床頭上，看著她。“我還以為什麽事。”
“什麽叫還以為什麽事？這是大事！”藍夢妍急了，“你真的要跟沈宣結婚嗎？”
“不結。”
“可是你們訂婚了——”
“悔婚。”
藍夢妍愣住了。“你要悔婚？”
冷少辰伸手，把她拉回懷裏，緊緊抱住。“我不悔婚，怎麽跟你在一起？”
藍夢妍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心裏又甜又酸。“那你愛她嗎？”
“不愛。”
“那你為什麽要跟她訂婚？”
冷少辰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忘記你。”
藍夢妍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認真。
她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主動吻了上去。
不是那種輕輕的碰一下，是很用力很用力的吻，帶著這半年的想念、委屈、心疼、後悔。
冷少辰摟著她的腰，回應著她。
兩個人又倒回了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照在地板上，亮亮的。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這一夜很長，長得像一輩子。
又很短，短得像一眨眼。
藍夢妍後來睡著了，窩在冷少辰懷裏，睡得很沉。
這半年她沒睡過一個好覺，今天終於能睡著了。
因為她知道，明天醒來，他還在。
第二天早上，藍夢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裏鑽進來了，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她眯著眼，翻了個身，旁邊沒人了，但被子是暖的，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涼的，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七點半。
冷少辰發了條訊息：“公司有事，早飯在樓下，記得吃。”還是那句話，跟以前一模一樣。
藍夢妍看著這行字，眼眶突然有點酸。
她想起半年前，他也是這樣，每天早上走的時候留一張紙條，或者發一條訊息。
“早飯在樓下，記得吃。”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才知道，能每天聽到這句話，是多不容易的事。
她起床洗漱，換了衣服下了樓。
陳媽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藍小姐，您回來了？”
“嗯，陳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您瘦了好多。”
陳媽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早飯準備好了，您快去吃。”
餐桌上擺著粥，包子，小菜，還有一杯熱豆漿。
藍夢妍坐下來，慢慢吃。
粥是溫的，剛好入口，包子的餡很新鮮，小菜是她愛吃的那幾種。
她一口一口地吃，把每一樣都吃了一些。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厲晟淵。
她看著螢幕上“厲晟淵”三個字，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醒了？”厲晟淵的聲音很平靜，跟平時一樣。
“嗯，剛醒。”
“昨晚睡得好嗎？”
藍夢妍頓了一下。“挺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藍夢妍，我昨晚看到你了。”
藍夢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昨晚在小區門口，她衝出去抱住冷少辰，他吻了她，她都忘了自己在哪兒，忘了會不會有人看見。
原來他看見了。
“厲晟淵，我——”
“你聽我說完。”厲晟淵打斷她，
“我看到你們了。說實話，當時心裏挺難受的。但後來我想明白了，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眼睛裏是有光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我給不了你那種光，隻有他能給。”
藍夢妍握著手機，眼淚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