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妍抱著冷少辰，抱了很久。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的衣服浸濕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是因為擔心他，是因為太久沒見他，還是因為看到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麵前，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她說不清楚，就是想哭。
冷少辰的手放在她背上，沒有推開，也沒有抱緊，就那麽放著。
過了一會兒，王子謙開口了。“行了，回去再說，這裏不安全。”
藍夢妍這才鬆開手，擦了擦眼淚。
冷少辰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四個人上了車。
陸言風開車，王子謙坐副駕。
冷少辰和藍夢妍坐在後排。
車裏很暗，路燈的光從窗外一閃一閃地照進來，忽明忽暗。
藍夢妍坐在旁邊，離他很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還是以前那種淡淡的香味，沒變。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眉頭是皺著的。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陸言風先開口了。“是誰做的？”
“雇傭兵。”冷少辰的聲音很平靜，“好像是美國那邊的標誌。”
“美國雇傭兵？”陸言風的聲音沉下來了，“能請得起他們的，不是普通人。”
王子謙在前麵說：“回去再查。你手機還在不在？”
“剛才丟了。”
“我已經刪了。”王子謙說，“你手機裏的所有東西，遠端清了。免得被人撿到。”
藍夢妍坐在旁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聽越害怕。
雇傭兵，美國標誌，遠端刪除。
這些詞她以前隻在電視劇裏聽過，現在卻發生在她身邊。
她看了看冷少辰的側臉，他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不是剛被人追殺。
車子很快到了市區，在一個停車場停下來。
陸言風熄了火，從儲物格裏拿出兩把槍，檢查了一下，放回原位。
然後他把車鑰匙遞給冷少辰。
“送小夢妍回去吧。”他看了一眼後排的藍夢妍，“槍在抽屜裏，注意安全。”
冷少辰接過鑰匙。“嗯。”
陸言風和王子謙下了車，上了一輛停在旁邊的黑色SUV，很快開走了。
冷少辰從後排下來，拉開副駕駛的門，看了藍夢妍一眼。
藍夢妍從後排下來，坐進了副駕駛。
冷少辰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開出去，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車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藍夢妍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一條流動的河。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
問他有沒有受傷？
問他這半年過得好不好？
問他為什麽要訂婚？
每一句都問不出口。
冷少辰先開口了。“你怎麽來了？”
藍夢妍沒回答。
她還沒從驚恐中完全走出來，腦子裏還是那些槍聲，還是他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樣子。
“藍夢妍。”他叫她。
她回過神，轉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線下忽明忽暗，跟以前一樣好看。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嗯。”
“害怕？”他問。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然後坦白地點了點頭。
怕，當然怕。聽到他失蹤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慌了。
看到槍的時候，她腿都軟了。
聽到槍聲的時候，她心髒都快停了。
她從來沒經曆過這種事，也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你受傷了嗎？”她問。
冷少辰嘴角彎了一下。“沒有。”
“真的沒有？”她又問了一遍。
“小場麵。”他說。
藍夢妍不說話了。
小場麵，在他看來是小事。
在她看來是天大的事。
車子開到公寓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冷少辰看著前麵的路，沒看她。“到了。”
藍夢妍慢慢開啟車門，下了車。
站在車旁邊，看著坐在駕駛座裏的他。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看著前方，沒看她。
“回去吧。”他說。
藍夢妍點了點頭，但她沒走。
她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句。“你要訂婚了嗎？”
冷少辰的手頓了一下。“嗯。”
一個字。
藍夢妍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她喘不上氣。
但她笑了笑，笑得很努力。“祝你們幸福。”
說完她轉身走了，頭也沒回。
她走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覺得在逃跑。進了小區大門，上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靠在電梯牆上，仰著頭，不讓眼淚流太多。
她恨她自己。
明明剛才聽到他失蹤的時候，她急得要死，恨不得全世界都翻過來找他。
明明看到他沒事的時候，她高興得想大叫，想衝過去抱他。
明明她還愛他，愛得要命。
但她就是說不出口。
他訂婚了，他要跟別人結婚了。
她有男朋友了。她跟厲晟淵在一起了。雖然她從來沒承認過，但所有人都這麽以為，包括冷少辰。
他們之間有太多誤會，太多錯過，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那些東西真的那麽重要嗎？比兩個人在一起還重要嗎？
電梯到了。
門開了，她沒出去。
門又關上了。她按了一樓。
電梯往下走，她看著跳動的數字，心跳也跟著跳。
她不知道他走了沒有，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她隻知道，她不能就這麽讓他走了。
她要為自己努力一次。不管結果怎樣，至少她試過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她跑出去，跑出小區大門，跑到路邊。
那輛車還停在那兒，沒走。
冷少辰坐在駕駛座上，還是那個姿勢，看著前方，一動沒動。
他沒走。
藍夢妍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朝車跑過去，跑得很快，快到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冷少辰看見她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藍夢妍跑到他麵前，停了一下，然後雙手緊緊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像上次一樣緊，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不是害怕，是勇敢。
“可以不要訂婚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悶悶地從他胸口傳出來，“我想回家。”
冷少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