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風點了幾個菜，把選單給服務員。等菜的時候，他看著她，打量了一下。
“氣色好多了。上個月見你的時候，你臉白得像紙。”
藍夢妍笑了笑。“養了一個多月，好多了。”
“那就好。”陸言風喝了口水，“身體好了就行，別的慢慢來。”
藍夢妍點了點頭。
菜上來了，滿滿一桌子。
陸言風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她吃著吃著，發現他一直在看她，好像想說什麽又沒說。
“你想說什麽就說吧。”藍夢妍放下筷子。
陸言風也放下筷子，看著她。“小夢妍，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藍夢妍沒說話，等著。
“冷少辰那個人，你應該也知道一些了。他不愛說話，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五年前何曉箐的事，他到現在都沒跟我們提過一個字。不是他不信任我們，是他就是這樣的人，再難受也不說。”
藍夢妍聽著，沒打斷。
“你跟他的事，他也不說。但我們看得出來，他不好受。”陸言風頓了頓，“秦家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你知道他為什麽搞秦家嗎？”
藍夢妍沒回答。
“因為秦樂悠太多事了。她放那條假新聞，她去找你，她說那些話。”
陸言風看著她，“冷少辰做這些，不是因為他多恨秦家，是因為他不想讓秦樂悠再碰你。”
藍夢妍低下頭，看著麵前的碗。“他做這些，跟我沒關係。”
“你覺得沒關係，但他不這麽想。”陸言風說，“小夢妍，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原諒他。他做錯的事，他自己承擔。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他不是不在乎你。他是在乎得太厲害了，不知道怎麽麵對。”
藍夢妍沒說話。她心裏很亂。
她恨冷少辰，恨他讓她走，恨他不聽她解釋，恨他讓孩子沒了。
但陸言風說他不好受，說他做那些是為了她。她不知道該信什麽。
“我知道你恨他。”陸言風說，“你恨他是應該的。孩子的事，是他的錯。我不替他辯解。但小夢妍，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不管以後你們怎麽樣，你都要好好活著。你身體剛好，別想太多。該吃吃，該睡睡，該工作工作。其他的事，時間會給你答案。”
藍夢妍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她點了點頭。
吃完飯，陸言風送她回公司。
下車前，他說了一句。“小夢妍，冷少辰他……不會表達。但他心裏有你。這點我敢肯定。”
藍夢妍沒回答，下了車。
回到工位，她坐在那兒，看著電腦螢幕發呆。
腦子裏全是陸言風說的話。“他做這些，不是因為他多恨秦家，是因為他不想讓秦樂悠再碰你。”“他心裏有你。”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圖紙，繼續畫。不能想了。想了也沒用。
過去的事回不去，沒了的孩子回不來。她恨他，恨得牙癢癢。
但恨完了呢？日子還得過。
她畫了一下午的圖，畫到下班。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是厲晟淵發來的訊息。
“今天上班累不累？”
“還好。”
“晚上想吃什麽？我過來做。”
“隨便，你看著買。”
“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收拾東西走人。
出了公司，天已經快黑了。
風有點涼，她裹緊外套，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她認識那輛車。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沒停，從車旁邊走過去了。
車窗關著，看不清裏麵有沒有人。她沒看，一直往前走，上了公交。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開出去的時候，她沒回頭。
她不想回頭。不想看見他，不想知道他在不在那輛車裏。
她恨他，恨得牙癢癢。但她知道，恨一個人也是很累的。
她現在沒有那個力氣了。她隻想好好活著，把身體養好，把工作做好，把日子過好。
其他的，以後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藍夢妍像換了一個人。
她把所有精力都砸進了工作裏。
早上第一個到公司，晚上最後一個走。別人畫一張圖，她畫三張。
別人改兩遍，她改五遍。
夏主管開始注意到她的變化，一開始以為是三分鍾熱度，後來發現不是。
藍夢妍像上了發條一樣，停不下來。
“藍夢妍，你這段時間怎麽了？”夏主管有一天問她，“打了雞血？”
藍夢妍笑了笑。“沒有，就是想多學點東西。”
夏主管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了。
其實藍夢妍自己知道，她不是想學東西，她是不想停下來。
一停下來，腦子裏就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畫圖的時候，腦子裏隻有線條、顏色、比例，裝不下別的。
所以她拚命畫，拚命改，拚命讓自己忙。
忙了好。忙了就不想了。
一個月後，夏主管在部門會議上表揚了她。“藍夢妍最近進步很大，上個月交的那個係列方案，客戶非常滿意，已經確定要投入生產了。”
同事們鼓掌，有人羨慕，有人嫉妒。藍夢妍坐在那兒，笑了笑。
這是她入職以來第一個被客戶選中的方案。
以前她隻是個改圖的小助理，現在她可以獨立出方案了。
她把這份喜悅告訴了厲晟淵，他回了一個字：“牛。”又加了一句：“晚上慶祝一下，想吃什麽？”她回：“隨便，你定。”
她沒有告訴冷少辰。她不會再告訴他任何事了。
至於冷少辰，她已經不再想了。不是完全不想，是想了也沒用。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時間想一個不要她的人。
孩子沒了，身體養好了，工作有起色了，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
她不想再讓那個人影響她的生活。
這一天下午，她正在工位上畫圖，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對麵沒說話，但她知道是誰。
“藍夢妍。”冷少辰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畫圖。“有事嗎？”
“我在你公司樓下。下來一趟。”
藍夢妍看了一眼窗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