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幾分鍾。”他說。
藍夢妍放下滑鼠，下了樓。
冷少辰站在公司門口，穿著一身黑西裝，跟以前一樣。
但仔細看，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瘦了，眼睛下麵有青黑，像很久沒睡好覺。他看見她出來，往前走了一步。
藍夢妍沒退，也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什麽事？”她的聲音很平。
冷少辰看著她，看了好幾秒。“你瘦了。”
“沒有。”藍夢妍說，“吃得好睡得好，還胖了兩斤。”
冷少辰沒接話。
“你到底什麽事？”藍夢妍問，“我上麵還有圖要畫。”
冷少辰沉默了一下。“想跟你聊聊。”
“聊什麽？”
“聊聊我們的事。”
藍夢妍看著他，心裏很平靜。
以前聽到這句話，她會心跳加速，會胡思亂想，會覺得他是不是要回頭了。
現在不會了。她看著他，像看一個認識但不熟悉的人。
“冷少辰，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了。”她說，“該說的都說了，該結束的也結束了。”
“藍夢妍——”
“你聽我說完。”她打斷他，“我已經不想再提過去的事了。孩子沒了，是我的痛，也是你的錯。但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現在過得挺好，不想再被打擾。”
冷少辰看著她，眼神暗了暗。
“我今天下來，是想跟你說清楚。”藍夢妍深吸了一口氣，“我已經跟厲晟淵在一起了。”
冷少辰的眼神變了。從暗變成了冷，冷得像冰。“你說什麽？”
“我說，我跟厲晟淵在一起了。”藍夢妍看著他，一字一頓，“他對我很好，比你好。”
冷少辰站在原地，手攥成了拳頭。
他沒說話，就那麽看著她，眼神裏有憤怒，有不相信，有說不清的東西。
藍夢妍沒躲，就那麽站著，跟他對視。
“什麽時候的事？”他問，聲音很低。
“不重要。”
“我問你什麽時候的事。”
藍夢妍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憑什麽用這種語氣問她？他有什麽資格？
是他先不要她的，是他讓她搬走的，是他說的“我們結束了”。
現在她跟別人在一起了，他倒來質問了？
“冷少辰，我們已經分手了。”她說，“我跟誰在一起，跟你沒關係。”
冷少辰沒說話。
“我們之間就隻有錢的關係。”藍夢妍看著他，“錢還清了，就什麽關係都沒有了。我現在在還，每個月都在還。等還清了，我們連債主和欠債的關係都不是了。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冷少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跟厲晟淵，真的在一起了？”他問。
“真的。”
“你愛他？”
藍夢妍頓了一下。她不愛厲晟淵。厲晟淵是她在孤兒院的哥哥，是對她好的人，但不是那種好。
但她不想讓冷少辰知道。“愛。”她說。
冷少辰的臉白了一下。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但沒說出口。
“說完了嗎？”藍夢妍問，“說完了我上去了。”
她轉身要走。
“藍夢妍。”他叫她。
她停下來，沒回頭。
“他對你好嗎？”
藍夢妍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忍住了。“比你好。”
說完，她走了。
大步走回公司，進了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靠在電梯牆上，仰著頭，不讓眼淚流太多。她騙了他。
她沒有跟厲晟淵在一起，厲晟淵是她的哥哥，是對她好的人，但不是那種關係。
她故意這麽說，是為了讓他死心，也是為了讓自己死心。
冷少辰站在公司門口，看著藍夢妍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
她走了，走得很幹脆，頭也沒回。他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她說她跟厲晟淵在一起了。
她說厲晟淵對她好，比他對她好。她說她愛他。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不是疼，是鈍。像被人拿鈍器一下一下砸在胸口，悶的，喘不上氣。
他轉身，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沒開。
他看著前方，什麽都沒看進去。腦子裏全是她剛才的樣子。
她瘦了，但氣色比在醫院的時候好了很多。
眼睛亮亮的，說話的時候很平靜，不是裝出來的那種平靜，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他了。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從他讓她搬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但他以為自己能接受，以為自己不會難受，以為時間長了就好了。
時間長了，她好了，他沒好。
他發動車子，開出去。
不知道去哪兒，不想回家，不想去公司，不想見任何人。
與此同時，藍夢妍手機震了一下。厲晟淵發來的訊息：“晚上想吃什麽？我買。”
她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紅燒排骨。”
“好。”
她放下手機，繼續畫圖。手在抖，但她咬著牙畫。
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她在難過。
她不難過，她隻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
說了那句話之後，心裏空了一塊。不是因為捨不得他，是因為那段關係徹底結束了。
從今以後，他不會再找她了。這樣也好。她不用再躲了，不用再假裝不在乎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圖紙上。畫圖畫圖畫圖，什麽都別想。
晚上回到公寓，厲晟淵已經在了。
他在廚房裏忙活，排骨的香味從裏麵飄出來。藍夢妍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
“好香。”
“馬上就好，你去坐著。”
藍夢妍沒去坐著，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正在翻鍋裏的排骨。
“厲晟淵。”她叫他。
“嗯？”
“我今天跟冷少辰說，我們在一起了。”
厲晟淵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她。“為什麽這麽說？”
“讓他死心。”
厲晟淵看了她幾秒，然後轉回去繼續炒菜。“行。需要我配合的時候說一聲。”
藍夢妍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氣什麽？”
“我沒跟你商量就說了這種話。”
厲晟淵把排骨盛出來，端到桌上。“你做事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