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裏，王子謙碰了碰陸言風。
“就她？長得是挺好看的，但哪兒吸引少辰了？”
陸言風笑了笑：“不知道。但你看她幹活那勁兒，挺拚的。”
王子謙看著藍夢妍在人群裏轉來轉去，笑得臉都僵了，還在笑。
“是挺拚。”他說，“但少辰那一週都沒動靜了，天天在公司加班。”
“所以咱們得幫幫他。”
王子謙掏出手機，給冷少辰發訊息。
“威斯汀酒吧，那女的好像遇到麻煩了。”
發完衝陸言風擠擠眼。
“等著，半小時。”
結果不到二十分鍾，冷少辰就出現在酒吧門口。
他站在那兒，掃了一圈，看見角落裏衝他揮手的兩個人。
臉一下子黑了。
被騙了。
他走過去，坐下。
陸言風給他倒了杯酒。
“來得挺快啊。”
冷少辰沒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來得這麽快。
收到訊息，腦子還沒轉，車已經往這邊開了。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不自覺往人群裏掃。
然後，對上一雙眼睛。
藍夢妍正端著托盤，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四目相對。
像認識很久，又像陌生人。
藍夢妍先移開眼，繼續工作。
冷少辰也收回視線，喝酒。
兩人像兩條平行線，各走各的。
王子謙和陸言風對視一眼，沒說話。
酒吧裏音樂震天響，燈光晃來晃去。
藍夢妍忙得腳不沾地。
冷少辰一杯接一杯喝酒，不再看她。
快十二點的時候，出事了。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拉著藍夢妍不放。
藍夢妍開始還笑著拒絕。
“先生，您喝多了，我叫人送您回去？”
“回什麽回！”那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陪哥喝一杯！”
“先生，您放手……”
那男人不光不放，還把她往懷裏拽。
旁邊的人都看著，沒人敢上前。
藍夢妍慌了，使勁掙。
掙不開。
那男人力氣太大了，拽著她就往外走。
“走，跟哥出去聊……”
“救命！”藍夢妍真的怕了，“放開我！”
周圍的人還是沒動。
有人小聲說：“那是黑道的，惹不起。”
藍夢妍眼淚出來了。
她拚命掙紮，但那個男人像鐵箍一樣，根本掙不開。
被拽著走過一個卡座的時候，她看見了冷少辰。
他坐在那兒，手裏端著酒杯，正看著她。
眼神冷冷的，像看一個陌生人。
藍夢妍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說的話。
“我出事也不關你的事。”
對，她說的。
她親口說的。
她閉上眼睛，不再掙紮了。
累了。
今天隻睡了兩個小時，太累了。
隨便吧。
突然，拽著她的那隻手鬆開了。
她被人一把拉進一個懷裏。
很硬，很暖。
熟悉的溫度。
她睜開眼，抬頭。
冷少辰。
他抱著她，臉黑得像鍋底。
那醉酒男被推了個趔趄，站穩後張嘴就罵：“你他媽誰啊？敢推老子？”
轉頭一看清冷少辰的臉，酒醒了一半。
“冷、冷總？”
他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我錯了，我錯了！”
冷少辰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眼神像刀子，能把人剮了。
王子謙笑著走過來，指了指旁邊的陸言風。
“你再看看，這位是誰？”
醉酒男看過去，腿一軟，差點跪下。
“陸、陸少……”
陸言風靠在沙發上，語氣淡淡的。
“我的地盤，怎麽會有你這種人？”
醉酒男嚇得直哆嗦：“陸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自動消失吧。”陸言風擺擺手，“我不想見血。”
“是是是，我馬上消失，馬上消失！”
醉酒男連滾帶爬跑了。
藍夢妍還窩在冷少辰懷裏，渾身發抖。
剛才那一下，她是真的怕了。
冷少辰低頭看了她一眼，拉著她就往外走。
王子謙和陸言風很識趣，沒跟上去。
酒吧外麵，風有點涼。
冷少辰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哭夠了嗎？”
聲音冷得像冰。
藍夢妍不敢哭了，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冷少辰看著她那樣，火更大了。
“看見沒有？我說什麽來著？”他聲音很凶，“出事是遲早的！今天要不是我在，你現在在哪兒？被人拖到酒店，還是什麽地方？”
藍夢妍低著頭，眼淚往下掉。
“我不會再救你第二次。”冷少辰一字一頓，“你這是活該。”
說完，他轉身就走。
大步向前，頭也不回。
藍夢妍站在那兒，看著他走遠。
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理虧。
他說得都對。
可她剛才真的怕死了。
她還沒從害怕裏緩過來，就被他罵了一頓。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蹲在酒吧門口的台階上。
很累。
真的很累。
為什麽她的生活會變成這樣？
不知道蹲了多久，麵前突然出現一雙皮鞋。
她抬頭。
冷少辰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她。
他沒走。
藍夢妍看著他，眼睛裏全是淚，可憐巴巴的。
她不敢哭，怕他又罵她。
冷少辰看著她這樣，心裏的火消了一半。
“辭職，還是繼續回去上班？”
藍夢妍眼淚又掉下來。
她搖了搖頭。
“說話！”冷少辰聲音大了點。
藍夢妍帶著哭腔，小聲說：“辭職……”
兩個字。
冷少辰心情突然好了點。
“起來，送你回去。”
藍夢妍乖乖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冷少辰開車，藍夢妍坐在副駕，低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開口。
“對不起。”
“是對不起你自己，不是對不起我。”
藍夢妍沒說話。
她知道，他是對的。
車開到巷子口，停下。
藍夢妍下車，發現冷少辰也下來了。
她看著他，有點疑惑，但不敢問。
“送你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出租屋門開啟，冷少辰走進去，掃了一圈。
十平米，一張床一個櫃子，轉身都費勁。
牆皮有點掉，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裏灌進來。
他眉頭皺了皺。
藍夢妍站在門口，小聲說：“謝謝你送我。”
冷少辰沒理她。
他直接走進去，把門關上，然後在床上坐下。
“吃飯沒有？”
藍夢妍愣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今天晚上吃了兩個包子，到現在。
冷少辰看著她。
“把衣服換了。現在。”
藍夢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作服，趕緊拿了衣服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