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啊?”她揉著被拽疼的手腕,“我上班呢!”
冷少辰看著她。
超短裙,緊身衣,領口低得不能再低。
臉上還化著濃妝,跟白天那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越看越煩躁。
“把工作辭了。”他說,“現在,馬上。”
藍夢妍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
“我說,把工作辭了。現在。”
藍夢妍瞪大眼睛看著他。
“為什麽?”
“這裏不適合你。”
“不適合我?”藍夢妍覺得好笑,“那什麽地方適合我?便利店?醫院?”
冷少辰皺眉。
“你需要錢,我可以給。”
“我不需要你給。”藍夢妍看著他,“我需要工作。我不工作,怎麽還你錢?”
冷少辰臉黑了。
“我說了,不用還。”
“我不想欠你的。”
這句話像一把火,直接把冷少辰點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你不想欠我的,所以就穿著這樣,在這兒被男人摸手摸腳?”
藍夢妍愣住了。
然後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做什麽,跟你有什麽關係?”她抬頭瞪著他,“你隻是我的債主,沒有權利管我的事!”
冷少辰眼睛眯起來。
“你再說一遍?”
“我說——”藍夢妍一字一頓,“我做什麽,都跟你沒關係。你隻是債主,沒權利管我。”
冷少辰盯著她,臉色難看得嚇人。
“你知道這種地方會出什麽事嗎?”
“知道。”
“知道還來?”
“我需要錢。”
“我說了錢不用還——”
“可我不想欠你的!”藍夢妍喊出來,“你聽不明白嗎?我不想欠任何人!我能自己還,我能自己賺,就算在這被人摸兩下,我也認了!”
冷少辰氣得胸口發悶。
“你出事也認?”
“我出事也不關你的事。”藍夢妍看著他,眼睛裏有淚光,但倔得要命,“我能準時還錢就行。”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得很快,頭也不回。
冷少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口。
他一拳砸在牆上。
然後大步往停車場走。
車子開得飛快,一路狂飆。
半小時後,世爵山莊。
他走進書房,把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扔,站在窗前。
外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腦子裏全是她剛才那句話。
“我做什麽都跟你沒關係。”
“你隻是我的債主。”
“我出事也不關你的事。”
他冷笑一聲。
對,關他什麽事?
他幫她付了手術費,她還堅持要還錢。
他讓她別幹了,她說不關他的事。
他是誰?他憑什麽管她?
她愛幹嘛幹嘛,出事了也跟他沒關係。
電話響了。
是陸言風。
“人呢?怎麽跑了?”
“回家了。”
“回家?你就這麽走了?那妹妹呢?”
冷少辰沒說話。
陸言風在那邊笑:“行吧,你自己想清楚。不過我看你對那妹妹挺上心的,別到時候後悔。”
“掛了。”
冷少辰把手機扔沙發上。
上心?
他冷少辰什麽時候對女人上過心?
不過是個意外而已。
錢給了,欠條收了,以後就沒關係了。
他不會再管她。
淩晨兩點半,威斯汀酒吧門口。
藍夢妍換回自己的衣服,站在路邊等夜班公交。
風有點涼,她抱了抱胳膊。
腦子裏想起冷少辰剛才的話。
“你出事也認?”
她認嗎?
不知道。
但她沒得選。
這裏一晚上的小費,夠她在便利店幹一週。
芊雪還需要錢,後續還要康複治療,還要還債。
她沒資格挑。
公交車來了,她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著窗外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她突然有點想哭。
但她忍住了。
哭什麽哭,路是自己選的。
她閉上眼,靠在車窗上。
明天,還得繼續。
接下來的一週,藍夢妍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早上五點起床,趕到早餐店幫忙。包包子,炸油條,收錢找錢,一直忙到十點。
十點回家,倒頭就睡。
睡到下午兩點,爬起來去便利店。收銀,理貨,搬東西,站到晚上七點。
七點下班,在便利店買個包子,邊走邊吃,趕去酒吧。
晚上八點到淩晨兩點,穿著超短裙在人群裏轉。
回家洗個澡,躺下已經三點。
睡兩個小時,又是新的一天。
這天下午,她在便利店上班,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藍小姐,林芊雪的手術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點。”
藍夢妍握著手機,手都在抖。
“好,好,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掛了電話,她馬上給早餐店老闆娘打電話。
“李姐,我明天早上能提早一小時下班嗎?我朋友做手術,我想去看她。”
“去吧去吧,沒事。”老闆娘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藍夢妍從早餐店趕到醫院。
跑得滿頭大汗。
手術室門口,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那盞燈。
從早上九點,等到中午十二點。
燈還亮著。
她看了看手機,兩點要去便利店。
但她走不了。
萬一芊雪出來呢?萬一有事呢?
她咬咬牙,給便利店老闆發訊息。
“王叔,我今天能請假嗎?我朋友做手術……”
發完她有點忐忑,上週才請過假。
沒想到老闆秒回:“行,好好照顧朋友。”
藍夢妍眼眶一熱,回了句謝謝。
繼續等。
等到下午四點,燈還亮著。
等到六點,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
藍夢妍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但是她要在ICU觀察,現在還不能探視。”
“好,好……”藍夢妍點頭,“謝謝醫生,謝謝……”
醫生走了。
她坐在椅子上,眼淚嘩嘩往下流。
不是難過,是高興。
芊雪沒事了。
她們又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
她捂著臉,哭了好一會兒。
哭夠了,擦幹眼淚,站起來。
從早上到現在,她一口東西沒吃。
晚上還要去酒吧,得吃點東西墊墊。
她在醫院門口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
八點,準時到酒吧。
換了工作服,她端著托盤開始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她回頭,掃了一圈。
角落裏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得騷裏騷氣的,一個斯斯文文的。
有點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她沒多想,繼續工作。